院子裡在秦淮如完全想開一切都無所謂了的狀態下恢復了平靜。
廠裡也沒甚麼事情，按部就班的就行了，沒幾天就到元旦了，全年的生產任務已經完成了，新一年的生產任務還有幾天才能下來。
後勤，廠辦，車間所有人都處於一種比較安逸和慵懶的狀態。
但是，這只是上班時間，整個四九城的人們，不管是工人幹部還是街溜子，目前都面臨一個問題，就是到現在了也沒有成批次的上市冬儲菜！
所有人想的都是怎麼熬過這個冬天。
現在買白菜直接限量，每人每天一斤菜，按照人口數一次可以買一個禮拜的！多了沒有。關鍵是最近是拿著副食本也買不到菜。
一場大雪，讓魯省冀省的大白菜在運輸的路上就凍壞三分之一了！運到四九城好多白菜根本沒法吃了，所以市面上蔬菜供應越來越緊張。
下班到家的李志勇和林素芬看見王桂蓮手裡拎著一掛乾白菜出門呢正。
“媽，你拎著乾白菜乾啥？要吃的話直接在屋裡大灶上燙就得了唄！”林素芬，抱著小寶往家走，順口問王桂蓮。
“對呀，媽，你把它拿出來幹啥，一抖摟掉一片葉子，都浪費了，燙完了再挑挑就得了唄！”李志勇也不知道王桂蓮要幹啥。
“素芬、志勇，後院欒桂花最近腳腫的已經穿不進去鞋了！大腿、胳膊、臉都腫了！一到晚上還有點看不見。”
“找大夫看了說是營養不良，導致的浮腫病還有夜盲症，讓補充維生素還是啥，意思就是要多吃菜,不能天天只吃鹹菜！”
“但是就現在，市面上也沒有那麼多菜可買呀！即使有，，，欒桂花也不捨得買，看著那一家子太可憐了！”
“這不是打算把這掛乾白菜給他送去，最起碼能管點事，欒桂花要是倒下了，那幾個孩子可咋整！”
王桂蓮站在門口跟兩個人解釋了一下要去幹啥。
“嗯，之前還接濟他們糧食甚麼的，後來年景越來越不好，咱們也沒有那麼大的餘力了，有一年多沒給她啥東西了，救急，您給送去吧。”
李志勇想了想，就光明正大的去吧，院子裡人愛說啥說啥吧，這白菜是秋天時候門前菜畦子種的。
幾個人正說著呢，就見於莉端著個小笸籮從垂花門進來了。
“王姨，志勇，素芬！”於莉挨個打招呼。
“嫂子，你這是端的，，，，茄子幹？幹啥去？”李志勇伸脖子看了一眼小笸籮問。
“哎，還不是後院欒嫂子，天黑以後都看不見東西了，腳腫的已經穿不上鞋了，下午的時候在門口遇到我才知道。”
“大忙幫不了，也沒那個能力，家裡這是我秋天的時候曬得茄子幹，用開水燙了燉湯吃味道也不錯，跟班德江商量了一下，打算給她送去，能幫一把幫一把吧！”
“孤兒寡母的都已經難成那樣了，還咬牙硬撐著，看著怪可憐的！”
“王嬸，您這是？”
於莉說完，問王桂蓮。
“走吧，我也打算去後院，咱倆正好一起去吧，造孽呀！”
“你倆先回家吧，趕緊抱著孩子進去，你看凍得小臉都紅了！”王桂蓮下臺階，叮囑李志勇林素芬趕緊回家。
李志勇跟林素芬倆人剛收拾完換了衣服，王桂蓮就已經回來了。
“媽，送過去了？”林素芬抱著小寶看著李志勇收拾腳踏車上的雪呢。
“送過去了，我跟於莉到的時候，許大茂媳婦還有齊招娣都在呢，許大茂媳婦給拎了20斤棒子麵，齊招娣拿過去一小袋幹蘑菇。”
“許大茂媳婦還挺仁義！出手也大方！20斤棒子麵！”王桂蓮站在爐子邊上烤著火唸叨。
“許大茂不差這點，人家隨便下鄉一趟就不少東西，他媳婦家裡更不差這點，，，，”李志勇說著忽然停下了動作。
李志勇感覺自己腦子裡有甚麼事情一閃而過，而且這個事情還是困擾了自己有段時間的事情！
王桂蓮和林素芬都看著忽然發愣的李志勇有點納悶，怎麼說到半道話就發愣了呢？
“那個吉普車司機！”李志勇嘟囔出聲了。
“甚麼雞？志勇你這話說到一半，尋思啥呢？想吃雞了？”林素芬抱著寶寶走過來，看著手裡拿著燒火棍的李志勇問。
“沒啥，就是忽然想起來我們廠長新換了一個司機！”李志勇搪塞了一句。
“廠長換了司機管你啥事，趕緊收拾，收拾完了吃飯！”王桂蓮說了李志勇一句，拿盆倒水洗手。
“也不知道這年景甚麼時候是個頭，剛才欒桂花哭的稀里嘩啦的！一直在那道謝，這麼長一個冬天，可怎麼熬呀！”
王桂蓮抱著小寶用勺子喂小米粥呢，一邊喂一邊說。
“咱們家也就是存的糧食多，還有就是這兩年志勇你想盡辦法往家劃拉吃的！要不然我都不知道這日子怎麼過！”
“沒事啊嗎，你就放心吧，咱家缺不了吃的！”李志勇看了看桌子上的饅頭和菜，還有每個人碗裡的小米粥說。
晚上9點多，外頭已經沒動靜了。李志勇沒脫衣服在臥室屋裡坐著跟林素芬黑著燈聊天呢。
“你先摟著小寶睡吧，晚上出去一趟！”李志勇就著路子的光看了看錶，站起來穿大衣。
“小心點，回來敲窗戶我給你開門。”林素芬把棉帽子遞給李志勇同時囑咐道。
李志勇直接走的大門，反正一年多不鎖門了，院裡鄰居晚上出去已經不跳牆了，基本屬於公開的狀態，因為有一家算一家沒有一家沒去過黑市的，包括許大茂！
走出去兩條巷子，李志勇拿出了腳踏車，直奔城南。
邦邦邦，邦邦！
“勇哥，這麼大雪怎麼有空過來了？有啥急事？”陳寶豐開的門，開門的時候右手背在身後。
“咋了？看你這動作這是有事？”李志勇看著陳寶豐的動作，知道右手拿著槍呢。
“前幾天半夜有人在院子附近轉悠，我跟寶玉出去就把人驚走了！然後這幾天每天我都經心了，萬一有人知道了咱們得暗號呢！”陳寶豐小聲說著。
“甚麼人來咱們這轉悠？是你們村裡的嗎？”李志勇心頭一緊。
“不是，我跟寶玉看著應該是外地的，逃荒過來的人，應該是看著我們這個院離村子遠，想著弄點東西，看見我們手裡的槍就跑了！沒事！”陳寶豐側身讓李志勇進院。
“您要是不來，我還說路再好走點找您去呢！”陳寶豐在李志勇進院以後還站在門口看了一會。
“勇哥，趕緊進屋，太冷了！”陳寶豐關好門拽著李志勇胳膊往屋裡走。
李志勇就著屋裡的燈，看到院子裡的情況，兄弟三個用玉米秸，整捆的玉米秸，圍成了兩個圈（juan），一個是雞圈，一個兔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