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九城老人們的記憶裡年的春節是建國後過得最艱難的一個春節。
一冬天，老百姓也沒見到冬儲菜的影子，一直到臘月根了，才集中供應了一次大白菜和土豆，平時就是菜市場碰運氣排隊買。
林素芬出了滿月，終於能出門活動活動了，按照林素芬的說法，這幸虧是冬天，這要是夏天自己肯定長毛了。
林素芬生孩子有8周的產假，廢品站又給批了4周照顧假，一共可以休息12周，上班要到過了年三月底了。
“媽，我打算再淘換一輛腳踏車，等過了年素芬如果上班了，他們站裡又沒有託兒所，只能是放在我們廠的託兒所，到時候來回餵奶啥的也能方便點。”
“我想辦法去找一張女士腳踏車的票，到時候您跟素芬誰都能騎騎，比二八大槓要好騎！”李家三口人吃晚飯呢。
李志勇一邊吃飯一邊說想買腳踏車。
主要原因是，昨晚上出去做買賣，還真遇到一夥黑吃黑的，正經的壞人，不是那些逃荒過來的外地人。
一路跟到這夥人的據點，人不多，一共就是參與劫道的四個人，住在西城一個小院裡。
就那種特別小的院子，不是四合院也不是一進院子。
沒費啥事，就把四個人送入了夢鄉，然後搜刮一圈，最值錢的就是一張女士腳踏車票，一共也就二三十斤糧食，還包括剛才搶的五斤白麵。
往回走的李志勇感慨，這年頭劫道的也不好過這是。最近靠著匡扶正義的買賣收入越來越少了，好久都碰不到一個有大小魚的主。
“你自己看著安排吧，我肯定是用不到腳踏車！上下班走著就是十分鐘的路，買一輛給素芬用也方便！”王桂蓮聽完沒反對。
這幾年過來，王桂蓮就是再傻也能感覺出來自己兒子應該是在外頭有別的來錢的路子，因為就李志勇弄回來的那些東西就跟自己家的收入不成比例。
更何況李志勇從沒跟自己要過錢，自己的工資一直自己存著呢。
“我更沒意見！有個女士腳踏車我騎著多方便！你那車子上下太費勁！”林素芬自打生了孩子以後，李志勇感覺她在家裡說話比以前隨意了很多。
行，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找找我們領導，看看能不能弄一張票。
要不說有時候這世間事，就是巧合加上巧合才碰撞出那麼多有意思的故事。
傻柱也跟何雨水也在家說腳踏車的事呢。
“雨水，過了年你就該上高中了，到時候離家就更遠了，正好你也大了，我這幾天琢磨著，趁著年底小灶多，改明我求求楊廠長，弄一張腳踏車票，爭取過年前給你買一輛腳踏車，你先練練，別到時候騎不走！”
“真的嗎！啊！哥，你說你要給我買腳踏車！”何雨水坐在爐子邊上吃烤花生米呢。
把爐子蓋掃乾淨，生花生米放上頭用小棍扒拉。
“你跟我嫂子商量了嗎？”忽然何雨水坐下低著頭說。
“雨水，你真沒良心！我這個嫂子自打來了你們何家，從來沒苛待過你吧！你怎麼想我呢！”何雨水話音剛落，裡屋就傳來了紀金鳳的喊聲和紀媽媽捂著嘴笑的聲音。
何雨水的臉刷的就紅了，站起身跑進裡屋。
“嫂子，不，你是我親姐，我以後管你叫姐，管傻柱叫姐夫！”
“姐，你和姐夫對我太好了！謝謝姐，謝謝姐夫，那我可就等著我的腳踏車了！”何雨水趴在炕沿邊上，在紀金鳳臉上胡亂啃了兩口。
“閃開，閃開，一點正形沒有，多大姑娘了，你看你弄我這一臉哈喇子！比你哥還噁心！”紀金鳳一邊擦臉一邊說。
何雨柱在外頭聽著屋裡鬧騰，扔了一粒花生米進嘴裡，哼開了別人聽不見的曲子。
隨著春節越來越近，雖說處在困難年份，但是也擋不住老百姓過年的訛熱情，每到週日，各大菜市場，供銷社，還有有數的幾個商場，都是人滿為患。
這其中數西單商場為最。那真的是人擠人，據說每到春節前這些日子，西單商場每天下班之後光收拾起來的顧客丟的鞋就有一大竹筐！
因為又沒人規定不能看，買不起我來看看果果眼癮還是可以的。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
“素芬，你把手給我，我拽著你，這傢伙別他媽腳踏車沒買回去我再把媳婦丟了！”李志勇牽著林素芬的手，用力往前擠！
也不知道為啥腦子發抽，早晨走的時候嘴賤跟林素芬說：“咱們今天坐車去西單，買完了騎車回來！”真真的是順嘴了！
但是林素芬可是高興壞了，西單多熱鬧呀！
來了之後，林素芬就不著急買腳踏車了，畢竟坐月子在家悶死了。轉悠了一個小時，林素芬給自己買了一件上衣，灰色的毛呢料列寧裝。
給王桂蓮買了一件雞心領純羊毛的毛衣，據說是從蒙省過來的！當然，林素芬只負責挑，出錢和票的都是李志勇。
王桂蓮不傻，好像林素芬就傻似得。
林素芬不止一回在後半夜回來的李志勇身上聞到血腥味。
自家大哥每次在廠裡趕工殺豬的時候，如果哪天殺得豬多，回來的時候就是那種血腥味！只是林素芬從沒問過，自家老爺們對自己啥樣自己心裡有數，老爺們在外頭辦事，這年頭啥事都有可能發生。
買完衣裳，倆人開始擠著去賣腳踏車的櫃檯，說是櫃檯，其實就是一片區域，擺著很多樣品，讓看但是不讓摸！
你要是想著我去摸摸車座子和大梁，估計售貨員能把你削吧成腳踏車的形狀！
“同志，永久26有貨嗎！”李志勇拉著林素芬擠到前頭，衝裡頭兩個背對著眾人坐著腦袋抵著腦袋說啥的兩個售貨員喊。
“我有貨你有票嗎！別瞎喊，看看得了！”女士腳踏車比男士的貴10塊錢，永久28大槓才179元，而26女士彎梁要189元，一般家庭不會買！
“我有票，你有貨嗎！別聊了，給抬一輛出來！”李志勇手裡拿著票和190塊錢喊。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媽回頭看看，不情願的過來，仔細核對了腳踏車票和錢，開了單子，用單子把票和錢一卷，抬頭拽過來一個夾子，夾好一甩。
沒一會那個夾子又回來了，裡頭是找零的一元錢，和蓋好章的提貨單還有購買憑證。
“拿著這個去後邊庫房提貨，然後拿著這個去你們街道派出所砸鋼印辦手續！”說完就回去繼續坐著了。
李志勇看了看，拉著林素芬往後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