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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番外(三)

2026-04-16 作者:二三意

“外邊雨都下大了,你現在跑出去不找病麼。況且,璟哥兒說那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還不確定。咱們先把那女人找出來,到時候直接甩到李存臉上,看他還有甚麼臉面不和離。”

德安蹙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點頭:“娘,你說的有道理。”

“行了,回來吧。你先去屋裡坐著,咱們等你爹回來,再商量商量怎麼分頭行動。”

趙璟此時開口:“我這兩天有些事情要做,怕是要在家裡住幾天。”

許素英隔空點著趙璟:“放心,你也跑不了。到時候你跟著德安,我還真怕他做事莽撞,再出了岔子。”

雞湯麵好了,陳婉清與趙璟坐在桌旁一起吃麵。

陳婉清吃的很文靜,氣息卻消沉。

趙璟看在眼裡,痛在心裡,眸中閃過暗色。

這兩天內,他勢必要將阿姐與李家撕扯乾淨。

稍晚些,陳松回來。

與陳婉月私奔的梁稷山沒抓到,他們白跑了多半天。

本就心情不爽,又一聽許素英說的事情,陳松火冒三丈。

他當即就說:“這件事不用璟哥兒和德安,我有人脈,一會兒我就找人查。”

許素英想了想,說:“那也行。”

陳松吃了碗麵,就轉身出去了,等他回來,事情都安排好了,這時候趙璟和德安才各自回屋休息。

陳家的院子比上一世大了不少,因為買了西鄰的院子,兩個院子擴在一起,顯得更加寬敞。

但陳婉清仍舊住在後院,趙璟的院子也在後邊。

往常趙璟很少在這裡留宿,他和陳婉清同時住在後院的情況,自然也沒有過。

不過如今同住後院,陳家人也不會多想。

畢竟,趙璟是如此朗月清風,光風霽月的一個人。

趙璟回到後院時,隔壁房間的燈還亮著。

透過窗戶能看到,有人坐在窗戶旁,似乎正在讀書。

趙璟輕咳一聲,裡邊的人聽見動靜,將書放在了桌案上。

“阿姐,天晚了,早些歇息吧。”

陳婉清在裡邊輕輕的應了一聲:“好,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多和阿姐說了兩句話,趙璟心中都高興。

但他還算愉悅的心情,在清洗手臉,準備上床睡覺時,陡然沉入谷底。

嘴唇上邊黑乎乎,毛茸茸的一片,是甚麼東西?

八字鬍麼?

他才而立,就留鬍子了?

所以,今天阿姐看到的他,是留著鬍鬚的他!

趙璟的天塌了。

大晚上的,趙璟起身,將躺在屋裡的德安喊起來。

德安滿眼睡意的站在門口瞧著他:“你不睡覺做甚麼?”

趙璟一臉沉重:“把你的刮臉刀給我用用。”

德安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所以,你大晚上不睡覺,就是為了刮臉?不是啊璟哥兒,你白天刮臉犯法麼?”

“別那麼多廢話,快點。”

德安嘟嘟囔囔的回了房間,拿了刮臉刀給趙璟,然後又踢踢踏踏的回房關門,和媳婦抱怨趙璟的無理取鬧。

實在不怨趙璟小題大做,因為陳婉清受許素英的影響,非常不能接受男人留鬍鬚。

上一世他在朝中最後幾年,實在德高位重,不留鬍鬚簡直說不過去,為此阿姐才同意他續須。

但也就續了那幾年,等告老還鄉,他的鬍鬚每天還是颳得乾乾淨淨。

也因此,猛一下知道自己竟然續須,趙璟的心態是無比崩潰的。

續須的他,阿姐是一點點都看不上的。

趙璟颳了鬍鬚,一臉惆悵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遲遲睡不著。

他後半夜起身,貼著牆壁而站,想聽聽隔壁的動靜。

可是,外邊還有淅淅瀝瀝的雨聲,隔壁房間的動靜,他一點都聽不見。

翌日早起,趙璟聽見隔壁房間中的動靜,便早早站在房門後等候。

待隔壁的房門從裡邊拉開,他也“剛好”拉開門,走到門外。

他看著對面怔愣的阿姐,微頷首問:“阿姐昨晚睡得好麼?”

陳婉清遲疑的點點頭:“尚可。”

兩人並肩往外走時,陳婉清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

趙璟佯做好奇問:“阿姐怎麼了?可是我臉上有甚麼髒東西?”

陳婉清搖搖頭:“沒有。”

但她到底想不通,璟哥兒怎麼就把鬍鬚颳了。

早先德安說過他幾回,說留了鬍鬚顯年長,但那時候璟哥兒是怎麼說的?

他說:“年長些好,顯得穩重,也能少許多是非……”

年長確實顯得穩重,於是,有越來越多的學生家長,慕名要把孩子送到他跟前求教。

可鬍子留的好好的,怎麼說刮就颳了?

陳婉清實在好奇,就試探的問了出來:“璟哥兒,你刮臉時手滑了麼?”

這問題,夠含蓄了。

含蓄的趙璟都被逗笑了。

實在沒想到,阿姐被折磨的如此疲憊,還有如此幽默的一面,這是不是說明,阿姐對李家那些事,也沒有那麼在意?

趙璟忍著心中翻湧上來的喜悅,面含輕笑說:“沒有手滑,是特意把鬍子颳了。我準備來年繼續參加縣試,鬍子剃了顯得人精神。”

“是麼?”

陳婉清是不知道,參加縣試和刮鬍子有甚麼必然關係。

但不得不說,如今的璟哥兒,看起來確實更順眼。

他本就長相出挑,以前留了鬍子顯得老成持重,讓人信服。颳了鬍子,整個人光風霽月,矜貴從容。

當他眉眼低垂時,一股成熟男子的壓迫感陡然而出,但在他挑眉時,那壓迫感又似乎只是她的錯覺,他又變得內斂可親起來。

兩人說著話走到前院。

許素英正啃著蘋果,蹙著眉頭在院子裡轉悠。

聽到腳步聲她側首看過來,這一看,眼睛登時就亮了。

以往清兒與李存走在一起,男才女貌,她倒也覺得般配。可清兒與璟哥兒走在一起,兩人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碧人。

這時候,德安的媳婦潘氏從灶房中出來,走到許素英身後,小聲和她咬耳朵。

“娘,您是不是覺得璟哥兒和阿姐般配極了?我也這麼覺得。您說,要是阿姐和李存和離了,和璟哥兒成親……先說好啊娘,我可不是嫌棄阿姐,我純粹是覺得兩人站在一起,那啥,賞啥眼睛?”

許素英回頭瞪了兒媳婦一眼。

這個兒媳婦家是走鏢的,她因緣際會救了德安,兩人就看對眼了。

兒媳婦大大咧咧,沒啥心眼兒,她還挺喜歡。婆媳兩個相處十多年,關係融洽。就是有一點,這個兒媳婦說話沒把門,心裡想甚麼都能說出來。

換個人,即便覺得璟哥兒和清兒般配,那也不會貿然說出口。

你說你不是嫌棄清兒,那你這迫不及待要將趙璟和清兒撮合的心思,誰還能覺得你沒那意思。

當然,許素英知道,這媳婦是真沒那意思,她純純就是個直腸子,心裡藏不住事兒,有啥話都和她說那種。

不過眼下璟哥兒和清兒要走到跟前了,可不能讓她再瞎逼逼了,讓清兒聽見像怎麼回事兒。

陳婉清沒聽見潘氏的話,趙璟卻聽見了幾分。

當即,他就對潘氏就有了幾分不錯的感官。覺得德安與她成親,也還不錯。

許素英歡歡喜喜的拉過陳婉清,問她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又眉眼放光的看著璟哥兒,“把鬍子剃了多精神,瞧著年輕,像剛加冠。”

潘氏湊熱鬧說:“看長相像二十,但這渾身的氣勢,嘖嘖,是我以前眼瞎麼,我怎麼覺得,璟哥兒如今這麼氣派呢?”

不僅潘氏如此以為,就連許素英都有這種感覺。

剛才璟哥兒抬眸看向她那一瞬間,一種玄妙的感覺撲面而來。

當時她就覺得,眼前的人絕不是甚麼而立之年,一無所有,半生鬱郁不得志的中年男子,而是一個位高權重,生殺予奪,黨同伐異的權臣。

罪過罪過,她怎麼能這麼想璟哥兒,璟哥兒才不是那樣的人!

許素英準備繼續說點甚麼,但這時候,德安從茅房跑了出來,而陳松也一腦門子汗,從外邊回來了。

……

半個時辰後,許素英、陳松,帶著德安一同登了李家的門。

不少百姓看見他們氣勢洶洶的模樣,心裡都激動極了。

李娘子各種放大話,說陳家的女兒不能生,要讓兒子休了這個媳婦。

可陳家又不是沒名沒姓的人家,你李娘子的兒子是秀才,以後能中舉人,那人家陳松還是縣裡的二把手呢,人家怯你們麼?

沒有的事兒!

許是別人家的姑娘,被你們這麼作踐,只能忍了,但陳家能忍你們才怪。

可以說,滿縣城的百姓,都等著看這場熱鬧,結果,還真讓他們等到了。

看著陳家這三口子黑著臉從街上走過,往李家去了,不少人呼朋喚友,趕緊跟過去。

陳松三人的步伐更快一些,等他們到李家門口時,跟過來看熱鬧的百姓也都蜂擁到了跟前。

但他們也是壞,根本不給李家通風報信,就這麼悄悄的貓在一邊,等著看這場世紀大戰。

陳松本是想踹門的,但是,李家院子裡正鬧騰的厲害,許素英聽了兩耳朵,趕緊一把抓住陳松。

陳松不動了,順著許素英的指點,也側耳聽裡邊的動靜。

李家的院子裡,李娘子坐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的身體沒問題,陳氏的身體也沒問題,但你們就是生不出孩子,那你讓娘怎麼辦?娘沒本事,只生了你一個,你要是不給李家留個後,咱們家要絕後啊。我不能眼看著你把咱們家的根兒撅了,卻只當沒看見。真要是這樣,等死了我到了下邊,如何面對你爹,如何面對你祖父祖母?存哥兒啊,你就可憐可憐你娘,可憐可憐李家的祖宗,和惠娘生個孩子吧。”

李存似乎被氣到極點,也有些口不擇言。

“娘,我怎麼和惠娘生孩子?我有媳婦,我怎麼能和外邊的女人胡來?”

李娘子叫:“怎麼就是胡來了?你把惠娘納進門當妾不就行了。你是秀才,納個妾怎麼了?滿縣城看看去,那個有功名的老爺們家裡沒兩個女人暖床?就只有你,死活守著那陳氏,即便她不能生……”

“陳氏能生!娘,我再和你強調一遍,陳氏能生!只是我倆緣分沒到,孩子一直不來罷了。”

“難道孩子一直不來,你就一直不要子嗣?兒啊,我的兒,你娘一條腿踏進棺材裡邊。你就是為了你娘,你也讓娘早點見到孫子吧。你要真不想納惠娘為妾,娘偷偷在外邊置辦個宅子,到時候你隔三差五去住兩晚。你把惠娘當外室養著,等惠娘生了兒子,娘就搬過去和她一起住。到時候娘和惠娘守著孩子過,你就和陳氏過你們的日子。你們倆是要孩子也好,不要也罷,娘都不逼你了,娘以後也不和陳氏鬧了,你看這樣行不行?”

李存面紅耳赤,“養外室,這更不可能。我娶陳氏時答應過她,一生一世一雙人。我若對不住她,會天打雷劈。”

“你倒是對得住她了,但你對的起你娘和李家的祖宗麼?兒啊,你就給惠娘一個兒子吧,菩薩都說了,惠娘易男,指不定三兩回就懷了,你就答應了吧……”

李存依舊不應,但他那裡是李娘子的對手。

李娘子連上吊都拿出來了,她掙扎開李存要撞牆。她口口聲聲活著有甚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她如此鬧騰,李存能怎麼辦?

他想到以後娘不跟他們一起住的美好前景,想著若真讓惠娘生個兒子,到時候他就可以守著陳氏過一輩子。

即便他和陳婉清一直生不出兒子來,也沒人再來鬧騰,他們的日子清清靜靜……

許是被這種美好的前景迷了眼,許是被李娘子折騰的身心乏累,李存晃了一下神。

待回過神來,就見他咬著牙,惡狠狠的看著他娘,問:“你當真就要一個孫子?有了孫子之後,你保證不會再作踐陳氏?”

李娘子見這件事有了譜兒,當即大喜:“娘保證,你若還不相信,娘可以立下契書。存哥兒,你答應了是不是?你要是答應了,娘立馬出去和惠娘說,今天晚上你們就能圓房。趁著陳氏不在家,咱們娘倆把這件事瞞的滴水不漏,以後你們倆還可以過你們的自在日子。”

李存咬牙:“好,就今晚。”

話才剛落音,娘倆就聽見“砰”一聲巨響。

伴著響聲,是飛撲到眼前的大門。

大門轟然落地,正好砸在院子裡的水窪上,濺起的水花潑了李娘子和李存一頭一臉,娘倆瞬間變成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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