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成帝毒入肺腑,昏迷了三天才醒來。
此時他已經在北上的龍船上了。
瑞成帝感覺著身上一股股消散的氣力,不甘心的閉上了眼睛,嚴令左右下人:“日夜不息,趕赴京城。”
內侍與官員跪了滿船,誰也不敢說其他的。
諾大的龍船上,安靜的好似一片死地。
待御駕到了京城,已經是九月初了。
秋天來了,萬物蕭條沒落。尤其昨夜一場雨水過後,滿地都是殘花敗葉。
趙璟與魏恆早早等在京城外,迎接御駕回宮。
魏恆器宇軒昂,周身都是天家的貴胄之氣。
但他眉宇緊皺,身上都是化不開的煩憂。
“太傅,父皇的身體……”
皇帝龍體有恙,這件事最不能瞞的就是太子與內閣。
可以說,魏恆與趙璟在瑞成帝出事第一時間,就接到了訊息。
也是他們飛鴿傳書過去,瑞成帝隨侍的人才敢做主送陛下回京。
如今半個月過去了,不知陛下情況如何。
魏恆想著大魏的將來,劍眉緊鎖,氣息凝沉。
趙璟想到剛收到的資訊,心中有不好的思量,眼下卻不好多說。
他只道:“殿下,陛下乃真龍天子,遇事必定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魏恆聞言,看著身側的太傅。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更喜歡稱呼他太傅。
尤記得,母后說,他第一次見太傅時,他甚至還沒為官。可轉頭二十年,太傅已是內閣首輔,是朝堂之上,君王必不可少的左膀右臂。
他也到了不惑之年,整個人嚴肅內斂,周身都是大權在握的威嚴從容。
也只有在夕月和趙夫人跟前,太傅才會卸下所有冷漠,變成溫和如玉的模樣。
想起夕月,魏恆眸光微閃。繼而,他又很快收斂起跑遠的思緒,靜等著瑞成帝到來。
瑞成帝的御駕,比預期早到了一刻鐘。
魏恆和趙璟本已做好了朝見的準備,瑞成帝身邊的大伴卻瘋狂給兩人使眼色。
兩人心中當即“咯噔”一聲,同時有了不好的預想。
來不及多說,趙璟和魏恆將場面做全,便以天寒風大為由,請御駕回宮。
等到了宮廷,一眾御醫早已就位。
此時,就連其餘一些忙著朝事的朝臣,都急慌慌的進了宮。
“陛下龍體到底如何?”
“被海寇刺傷,為何不及時醫治?跟過去的下人都是吃乾飯的?他們是不是故意謀害陛下?”
御階上跪滿了伺候的下人,這些全都是瑞成帝帶去江南的。
他們比所有人都清楚陛下的情況,因而,才更加惶恐不安,渾身抖若篩糠。
不僅伺候的下人如同驚弓之鳥,就連跟著南下的幾位將軍,此時也不大好受。
誰能想到,竟然會出這茬子。
陛下要真有點不妥,他們此行別說有功了,怕是有罪。
幾人面帶憂慮,走到魏恆和趙璟跟前作揖訴苦。
“咱們真是盡力了。”
“陛下不聽勸,咱們總不能強壓著陛下聽話。”
“閣老,您得幫幫屬下。”
“殿下,為臣冤枉啊。為臣恨不能替陛下生受了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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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恆和趙璟將人扶起來。
“諸位將軍的忠心,陛下是知道的。陛下是明君,不會遷怒與人。眾位將軍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裡,萬事都等陛下醒來再說。”
“辛苦諸位將軍,回頭寫摺子上來。傷亡的將士需要撫卹,海寇稱臣的事情,也需要商量琢磨。諸位且先將看法一一道來,來日呈給內閣諸公看。”
這幾位將軍聞言大喜,當即跪下道謝。
也就是此時,御醫診完脈,從裡邊出來了。
魏恆快走過去,問道:“父皇的情況如何?”
御醫面面相覷,忽而一一在太子跟前跪下。
“殿下,臣已盡力。但陛下的傷口有毒,早期又耽擱了救治……”
此話一出,滿場皆驚。
“怎會如此嚴重?”
“陛下正值盛年,身強體壯。你等只管開藥來,陛下必能扛過去。”
“海寇狼子野心,豈能容他們稱臣,該斬殺乾淨,以絕後患。”
“為陛下報仇,陛下,陛下啊……”
宮殿前一片嘈雜,有那朝臣忍受不了這個噩耗,竟然痛哭暈厥過去。
皇后聞訊而來,滿面憂心的問:“當真沒有別的辦法了?如今已到了危難之時,諸位太醫不要藏著掖著,只要能救陛下,任何辦法都能用。”
太醫聽聞此言,頭都大了。
陛下這個情況,若當時立即醫治,是沒有太大妨礙的。
但他為防動搖軍心,將事情瞞下,傷口沒有得到好的救治,導致毒入肺腑,神仙難醫。
但治不好陛下,他們也得死。
太醫怕死,所以將各種偏方都拿了出來,死馬當活馬醫。
到了晚間,皇帝眼皮開始煽動,似有甦醒之像。
魏恆見狀,心中狂喜。
他再次讓人喊太醫來,但太醫診過脈後,一個個鬍子都抖動起來。
他們大汗淋漓,伏跪在地,一句話也不敢說。
見狀,魏恆還有甚麼不懂的。
他踉蹌後退了一步,差點一下坐在龍床上。
“當真已經回天乏術?”
太醫院院首叩首道:“殿下,臣等當真盡力了……殿下,為今,該宣諸臣進宮。”
哪裡用宣?
內閣閣臣全都在側殿待著,六部尚書和侍郎也都沒有離宮。
只需要一聲傳喚,他們瞬間就能出現在側殿中。
魏恆只掩下心中痛楚,只遲疑了一瞬,便道:“宣眾臣進殿吧。”
也就在眾臣走進大殿時,躺在龍床上的瑞成帝似有所感,緩緩睜開了那雙沉重的眸子。
他用力的挑起眼皮,就見太子滿眼通紅,跪在最前邊,內閣閣老與其餘重臣,依次排後。
看到此景,瑞成帝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他努力打起精神交代後事:“朕去後,由太子魏恆繼承大統。趙璟為內閣首輔,奉旨輔佐新帝……”
說了好些遺言,瑞成帝實在忍不住,劇烈的咳嗽起來。
這一咳,就咳出了好多血。
下邊眾人見狀,俱都痛哭出聲:“陛下,您歇一歇,保重身體啊……”
瑞成帝卻知道,他大限已到,如今再不說,後續便沒有說的機會了。
他喘一口氣,又繼續說:“太子為朕之嫡長子,德配其位,才堪大任,成祧繼統,乃眾望所歸。望諸公好生輔佐太子,君臣和睦,共創千秋偉業……海寇,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堪和,當誅之……”
最後一個“之”字,只發出了輕微的氣音,瑞成帝氣息斷絕,仰頭躺在龍榻上,死不瞑目。
隨著一聲“皇上殯天了”,瑞成帝結束了他短暫又輝煌的一生。
喪鐘連敲九十九下,渾厚古樸的鐘聲從皇宮內院,往京城四處蔓延。
已是深夜,京城百姓俱都被驚醒。
他們聽著一道又一道的鐘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確認鍾確實響了九十九下,百姓才伏跪在地,淚流滿面。
大行皇帝殯天了。
趙府中,陳婉清今天陪夕月睡。
夕月已經十二歲了,按理是個大姑娘了。
但她養得嬌,自幼又有全家人寵著,便格外愛纏磨人一些。
平日裡趙璟若在家,她想與母親睡也睡不成。但趙璟一不在家,比如在內閣值守,或因故留守皇城,她便迫不及待喊母親來自己院裡睡。
鐘聲響起時,夕月也被驚到了。
但母親在身邊,夕月嗅著母親身上幽幽的馨香,心裡安穩極了。
她聲音含糊的問:“娘,怎麼了?”
陳婉清摸摸她的頭,從床上坐起來:“應該是陛下殯天了。你繼續睡,娘讓下人把府裡喜慶的東西都收起來,再準備幾身素衣。”
夕月咕噥了一聲“哦”。
很快,她反應過來她娘那話到底是甚麼意思,當即像只兔子似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娘,你說甚麼,陛下殯天了?”她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的,嬌憨的面孔上一片震驚。
“好好的,陛下怎麼就殯天了?沒了爹,阿恆哥哥豈不是要繼位當皇帝了?他現在肯定又傷心又惶恐,我要不要寫信安慰安慰他?”
陳婉清嘆了一口氣,回頭點了女兒一指頭:“可不能再喊阿恆哥哥了,那是新君,馬上要登基了。你得守好規矩,不然朝臣要彈劾你爹教女不嚴。”
夕月一把捂住嘴,俏皮的面容上一片警醒:“娘,我就在家裡說說,我走出去絕對不會這麼喊的。”
“在家裡也不能這麼喊,喊習慣了,回頭改不過來。”
陳婉清沒多少功夫與夕月說話。
趙璟和朝陽都在宮裡,不知何時才能回,家裡的事情她都得操持。
時間緊急,她轉身就離開了。
她走後,夕月也睡不著了。
她一邊長吁短嘆,一邊讓丫鬟服侍她穿衣裳。
丫鬟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說:“您嘆甚麼氣?太子殿下要當新君了,您該高興才是。有那樣一個兄長,您今後可以在京城橫著走。”
夕月瞪了丫鬟一眼:“這種話以後不能說了,讓我娘聽見,會把你攆出去的。”
丫鬟說:“奴婢和您一樣,也就在您面前說說。”
夕月被噎住,忍不住又瞪了丫鬟一眼。
隨即,她小聲嘀咕道:“即便阿恆哥哥不當皇帝,我也可以在京城橫著走。我有那樣一個爹,只要我不違法亂紀,我爹甚麼時候都能護著我。我是心疼阿恆哥哥,他也才加冠不久,就要當皇帝了,這以後那還有清閒的時間?他之前還承諾我,說是等天氣涼了,帶我去無相山賞楓葉,這下肯定賞不成了。”
夕月愁眉苦臉,滿面愁容。
丫鬟看了,心中憐惜的不得了。
她有句話想說,卻又不得不壓制下去。
小姐以為賞不成了,她看卻未必。
全看太子殿下有沒有心,他若是個有心的,以後多的是帶他們小姐賞楓葉的時候。
趙璟和朝陽是翌日中午回的府。
兩人將裡外的衣裳都換了一遍,便帶上陳婉清一道入宮。
陳婉清是一品命婦,更是內閣首輔的閣老夫人,按理要給陛下哭喪守靈。
趙璟擔心她的身子受不住,就與她說:“累了就歇一歇,我讓宮裡準備了參湯,你一晌喝一盞。”
陳婉清點點頭,道:“你別擔心我,我有分寸的。”
她那能歇?
外命婦中她跪在首位,多少人盯著她,她一歇,就歇出事兒了。
朝陽走出兩步了,又回頭叮囑夕月:“這幾天老實在家待著,哪裡也不許去。”
夕月點頭如小雞啄米:“我保證聽話,哥哥你就放心吧。”
朝陽還是有些不放心,就想讓她去外祖母或姑姑家待幾天。
但外祖父從二品,外祖母肯定要入宮守靈;姑父從四品,姑姑也要進宮;舅舅倒是五品官,他和舅母不用進宮,但舅舅帶著舅母外放了。
許家中,官職不夠的也都外放了,留京的都是四品以上,也要進宮……
朝陽想了一圈,沒想到能把妹妹託付給誰,最後只能長嘆一口氣,讓府裡的丫鬟好好看住她。
瑞成帝的喪事,忙了足足半個月。
這半個月,真是把人都折騰瘦了。
待送了瑞成帝的靈柩去皇陵,一眾人才算鬆了口氣。
但也不能真的歇下來,因為新君的登基事宜迫在眉睫。
國不可一日無君,魏恆守孝以“日易月”,27後即釋服。
但這並不是說他就不需繼續守孝了,大魏的君主,都需要為先帝守滿三年。
也因此,魏恆的親事,三年內無人提及。
等他除服,朝臣奏請陛下立後的摺子,就如雪花一般飛進了太極殿。
更有朝臣提議選秀,為陛下充盈後宮。
魏恆的年紀當真不小了,二十三歲,算是名副其實的大齡光棍。
先帝在他這個年紀,太子都開蒙了。
魏恆倒是沒和群臣逆著來,立後麼,這是應當的。
只是為防再讓無辜的貴女喪命,便依舊讓欽天監,拿京城適齡閨秀的八字算一算。命格足夠貴重、能夠與他比肩的,便是他的皇后。
此令一出,整個京城都震動了。
無數人想和欽天監的官員套近乎,還想篡改八字,意圖謀取與陛下“天作之合”。
但欽天監的官員們滿心苦楚,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們膽敢作假,脖子上的腦袋就得搬家。
況且,陛下讓他們卜算人選不假,但那位和陛下命格一樣貴重的貴女,其實早就內定了。
欽天監的官員們家門口門庭若市,趙璟一家,則在無相山與一位貴人狹路相逢。
這是休沐日,趙璟難得有閒暇,便帶著妻女出門。
朝陽硬要跟著,趙璟都很煩,看到魏恆,他的眉頭更是不受控制的蹙起。
他待要行禮,魏恆卻道:“出門在外,禮就免了。朕有一事要與太傅說,不知太傅可能撥冗片刻?”
趙璟知道他要說甚麼,眉頭擰的更緊了。“不太有空。”
夕月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待她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她趕緊捂住嘴巴,結果還是惹來魏恆深深的一眼。
陳婉清將女兒拉到身後,她看看臉黑的如同烏雲罩頂的趙璟,開口說:“夫君,你陪陛下說話吧,我帶夕月先去涼亭歇一歇。”
趙璟點了頭,陳婉清便帶著夕月離開了。
朝陽也呆不住。
他輕哼一聲,不看魏恆,轉身也跟著他娘走了。
待四下安靜,魏恆才對趙璟長揖到地:“太傅,朕想娶夕月為後,還望太傅成全。”
趙璟早知是此事,但稜角分明的面孔,還是控制不住的抽搐兩下。
他直言不諱:“你比夕月大八歲,你們年齡相差太大了。”
魏恆一笑:“年齡豈是問題?尊夫人比您還大三歲,在世人看來,這也不是一樁良緣。可您與夫人恩愛甚篤,十年如一日深情。可見年齡在太傅眼中,也不是那麼重要。”
他再次一揖:“我誠心求您,答應我將夕月聘為皇后。終其一生,我必定像您愛護尊夫人一樣,疼愛夕月,不讓她受一丁點委屈。求您看在我一片誠心的份兒上,成全我。”
魏恆連“朕”都不說了,一口一個“我”,求娶的態度算是非常非常誠懇了。
但趙璟還是不樂意。
“先皇早年求娶皇后時,也發下誓言,今生必定不會虧待皇后……”
事實如何?
瑞成帝大權在握後,受損傷最大的,除了太后,就是皇后。
後宮一個女人一個女人的冒出來,皇后兩度流產,直至不孕。
瑞成帝在位後兩年,皇后幾乎不出寢宮。
若非還有個太子杵在兩人中間,許是皇后連最後那一點面子情都懶得做。
自古天家多薄倖,瑞成帝如此,眼前的桓武帝又有幾分可能,沒有繼承他父皇的薄情?
他不會拿一件不確定的事兒去賭,尤其這件事還涉及到女兒的後半生。
所以,這樁親事,註定不能成。
趙璟態度堅決,但魏恆為了娶到意中人,也是用盡了心思。
就見他陡然從袖籠中掏出一道明黃色的卷軸。
毫無疑問,這是聖旨。
趙璟雖有疑惑,但在魏恆的示意下,也將聖旨接過來看。
出乎意料,這竟是一道准許和離的聖旨,下邊甚至連玉璽都蓋好了。
魏恆見趙璟眉眼依舊沉沉,就再次拱手作揖。
“太傅,我娶夕月的心意已決。若您仍不放心夕月入宮,我給您這道聖旨如何?他日,若夕月在宮裡過的不開心,或是我當真負了她。她憑藉這道聖旨,可瀟灑離宮。這樣,您可放心?”
……
任魏恆說的天花亂墜,趙璟到底沒有應下這樁婚事。
回府後,他與陳婉清說了此事,不巧,事情正好被“不走尋常路”的朝陽聽見。
朝陽聽見魏恆想娶夕月,那個表情,精彩極了。
他說:“我現在總算能和我舅舅共鳴了。”
趙璟瞅了他一眼。
朝陽對著他爹齜牙一笑。
親孃在跟前,朝陽根本不帶怕他爹的。
“我舅舅說,早先他和您好的穿一條褲子。結果,他把您當兄弟,您卻想當他姐夫。”關鍵是,還真給他當成了。
舅舅為此沒少痛斥,說“你爹狼子野心,不定甚麼時候就看上我阿姐了。我懷疑,他早先對我的那點情誼,都是假的。”
他現在也懷疑,魏恆對他的那點情誼,都是假的。
為的就是透過他,接近夕月。
可夕月明明比他小八歲!
他也算見慣了各種絕色,怎麼會偏對夕月動心?
想不通。
但這個問題,許是他爹能給他答案。
朝陽就追問:“您給我說說,你們倆都是怎麼想的?”
朝陽沒追問出個所以然,被他爹一茶盞砸跑了。
待朝陽離去,趙璟和陳婉清說:“阿姐,趕緊給朝陽找個媳婦,等他成親之後,我就安排他外放。”
陳婉清哭笑不得:“你現在這麼嫌棄朝陽麼?”
“這孩子越長大,越沒眼色。趁現在我還不想收拾他,讓他離得遠遠的。不然他這麼討人嫌,我真恐有一天忍不住將他踢到嶺南去。”
陳婉清又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她已經年過四旬,但許是日子好過,眼角的細紋都很少。
她膚色瑩白,雍容華貴,外人面前溫婉端莊,只有在他面前,她昳麗的眉眼中,才會溢位瀲灩嫵媚的波光來。
趙璟看著看著,忍不住湊近了來親吻她。
室內暗香盈人,有水聲嘖嘖,一室風情繾綣。
究竟要不要嫁魏恆,這件事交給夕月考量。
夕月羞了好些天,最後也沒應下來。
朝廷上欽天監的卜算,就這麼陷入了僵局。
一年又過去了,就連後宮中的太后都等不及,要召天下品貌俱全的女子選秀,欽天監終於有了進展,卜算出年滿十六的內閣首輔趙璟之女,乃天命貴女,堪配帝王。
太后大喜,當即就召見了陳婉清與夕月。
待兩人出宮,這樁親事就定了下來。
因帝王娶親是大事,前前後後各種禮節繁雜又冗長。
也因此,直至來年九月,魏恆與夕月才正式成親。
夕月入宮做了皇后,朝陽隨即成親外放。
又十年,朝陽被調回京城,為吏部侍郎。
兩年後,升吏部尚書,入內閣,為輔臣。
三年後,趙璟致仕回鄉,朝陽接下父親傳遞過來的大棒,為新一任首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