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日深夜,呂宋,克拉克空軍基地。
這個基地是聯軍在南洋最大的航空樞紐,即使在旱季攻勢失敗後,仍有數十架運輸機、偵察機和夜間戰鬥機從這裡起降。
畢竟,關島離這裡太遠,除了大規模轟炸,其他飛行任務還是這裡最多。
基地指揮官霍華德·米切爾准將當晚正在參加軍官俱樂部的週末聚會。
防空警報拉響時,他還以為是機械故障。畢竟,在他的認知裡,這場戰爭的算是階段性結束了。
哪怕許三對外發布了幾次的通電威脅,但作為米國人,他是不信有人敢挑釁已經收手的他們。二戰時期的小日子和小鬍子已經得到了完整的教訓。
但這次,他是真大意了。
第一枚炸彈命中了主跑道,在跑道中段砸出一個深坑,兩側的攔截索裝置被衝擊波擰成廢鐵。
第二枚命中機庫區,將庫內數架C-47運輸機的機身從尾翼撕裂到機腹。
緊接著就是油庫,燃燒的航空燃油噴上夜空,將整個基地照得如同白晝。
投彈的次序顯然是經過精心設計的,而且在夜晚中,沒有絲毫視覺誤差,都準確的命中了目標。
米切爾從俱樂部跑到掩蔽部時,恰好看到彈藥堆放區被連續殉爆。
他事後在報告中寫了一段話,戰後被收入參謀學院教材:“襲擊來自一架無法被雷達探測的飛機。其夜晚投彈精度遠超任何已知技術,我方防空火力全程未能鎖定目標,反而被其精準清除。”
同一夜,馬德拉的聯軍後勤中心被命中,港口停泊的軍艦被炸沉十幾艘,這還是幾天前太平洋艦隊緊急下令將主力艦轉移至關島的結果。
如果不是他們提前做了防備,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轟炸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對於這種長時間的續航,現在外界已經習以為常了。
天亮前,許三的炸彈落在馬德拉議會大廈和幾處主要軍營上。
死傷五千餘人,十餘棟重要建築被毀。
他在返航後,針對此次對呂宋米軍之外的轟炸發出了通報。
只有三句話,電報員拍發時全程沒有停頓:“這是對米帝幫兇的懲罰,且不僅限於這次,這只是開始。”
呂宋政權陷入恐慌,他們迅速聯絡米方,尋求保護。
四月四日,新幾內亞。
聯軍叢林戰訓練營和後勤基地在夜間被摧毀。
核心設施全部被炸,幾周前還在此集訓的剩餘輪調部隊已經撤離,留在營地的物資和彈藥堆疊化為灰燼。
許三沒有就此停手,他繼續飛往內陸,轟炸了幾個曾派出大量部落戰士加入聯軍的大部落聚集地,酋長長屋在空襲中被夷為平地。
他透過公開頻道發出的電報說:“這裡教人如何在婆羅洲殺人,它不應該存在。酋長是出兵的幫兇,他們需要承受怒火。”
此次轟炸,直接夷平了四個大部落的長屋,也直接炸死了四個大部落的酋長。
許三像只勤勞的小蜜蜂,每天夜裡都要出去採蜜。
四月六日,澳州達文軍港。
日夜值班的雷達發現了許三的飛機,空襲警報在黎明前撕裂了北領地的天空。
但是防空炮沒有起到甚麼作用,聯軍用於支援婆羅洲作戰的軍艦被炸沉八艘。
接著北部三個重要空軍機場遭到轟炸,停機坪上各型飛機被摧毀超過八十架。
訊息傳到堪培拉時,總理羅伯特·孟席斯正在主持內閣例會。
國防部長接了個電話,走回來時臉色慘白,他低聲把戰損數字報給總理。
孟席斯沉默了幾秒,然後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我們捲入了一場不屬於我們的戰爭,現在戰爭來到了我們的家門口。”
內閣會議上吵成一鍋粥。
有人主張立即加強與米國的軍事合作,在達文部署更多防空力量並向婆羅洲方向派出遠端偵察機;有人拍桌子說許三能炸達文就能炸悉尼,再跟米國混下去本土都保不住。
會議沒有做出任何決定。
就在他們爭吵的時候,許三的電報到了。
譯電員把它放在總理桌上時沒有做任何刪節,“對澳洲,這僅僅是警告。如果不服氣,可以放馬過來。另外,我在貴國擁有的資產,請一分不少地交還。否則,將面臨無窮的打擊。”
這是赤果果的威脅,沒有外交辭令,沒有緩衝,像把刀直接擱在桌上。
但那種撲面而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
許三現在猶如一個賭徒,他連米國都炸,而且炸得毫不猶豫,還邊炸邊向米國叫板。
對於這麼一個橫到沒邊的人,在座的各位議員、高官都沉默了,害怕了。
他們是鐵打的營盤,可許三是琢磨不到,卻殺傷力爆棚的大殺器。
沒錯,一個移動的大殺器。
他能夜晚精準轟炸,能無限續航,能無限轟炸,誰扛得住?
在米國沒有找到有效的剋制方法前,他們不敢了。
堪培拉當天下午就透過第三方渠道向婆羅洲發出了秘密接觸的試探。
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公開回應,因為任何回應,在“炸平達爾文”和“認慫談判”之間,都是政治自殺。但秘密釋放的訊號,幾乎都答應了許三的要求,只是期望他沒有下一次。
澳洲擔心的事情,並不是他獨此一家,就算是米國現在也是焦頭爛額。
在八角大樓,國防部的智囊們已經開了好多天的會,主題就是怎麼對付許三。
“他現在就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呂宋、新幾內亞、澳洲相繼被炸,但這不是結束,後面肯定會有。我們怎麼應對?”
國防部副部長羅伯特·安德森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讓自己的呼吸輕鬆一點,剛才的話就是他說的。
“雷達根本不管用,他太精明瞭,先是掠海飛行,然後突襲。問題是他夜晚能清除防空炮陣地,我們卻看不清他。科技部在研究新型的飛彈,能夠高速追蹤戰機的,只是他們說至少要一年以上的時間。那還只是對付野馬戰機,如果對付米格的飛彈,差不多要三年。”一個國防部負責對接科技的職員說道。
“那麼,我們在這一年到三年的時間裡,該怎麼辦?全部放棄南洋?就算這樣,他會不停打擊我們的盟友,甚至對我們亞洲的海外基地追著炸。”安德森再次提出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