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航戰鬥機終於也開始撤退了，不是怯戰——是燃油表。
從關島起飛，在呂宋加油後到現在，在高空高速和持續加力格鬥中消耗的油量已經接近返航底線，佩刀編隊油量告警燈早在第一輪纏鬥時就亮起.
F4U比他們撐得更久一些，但也快了。
F-86和F4U編隊的倖存飛行員們陸續發現，不僅是油不夠了，彈藥也在連續開火中即將耗盡。
最重要的是，在他們的掩護下，轟炸機也基本脫離了危險。而對方是噴氣式飛機，就算是本土作戰，油耗和彈量也差不多了，也不會再有能力去追擊轟炸機。
“全體聽令，准許返航，准許返航！”公共頻道里傳來了後方指揮的命令。
“收到，即刻脫離......”
他們拉下機頭朝外海方向脫離，散開的航向和來時整齊的戰鬥隊形形成殘酷對比。
通訊頻道里沒有人在報脫離序列，只有每隔一段時間某個飛行員下意識地低語“他又打下了一架”。
許三沒有追那些脫離的戰鬥機，他調轉機頭，朝東——呂宋方向。
他知道B-29最多的逃逸方向是東面，那裡有克拉克基地和關島，是B-29的母港。
這次不是為了追擊，而是那個方向有一條秘密機場跑道。
許三降落後，直接將飛機收入空間，然後交代系統開始補充彈鏈，油料，並加上副油箱。
在系統開動的時候，他在開始放水、喝水，進食。
全程下來也就十來分鐘的過程，算是極短的休息了一下。
接著，又把系統保養修復好的米格-17戰機放了出來，跳進座艙，很快飛機騰空而起。
他把油門推到最大，米格-17在後燃加力的尖嘯中飛越蘇祿海。
他有掛副油箱，油料消耗速度極快，但是先用副油箱，他也不用擔心。
半小時後，他在蘇祿海上空追上了第一批逃逸的B-29。
這些轟炸機的乘員以為自己安全了，他們飛離婆羅洲海岸線已經很久，身後早看不到戰鬥機的影子。
然後他們突然聽到了望手在機內通話系統裡用破裂的聲音大喊：機尾方向，一架米格，正在靠近。
這句話不但他們本機聽到，其他同頻的飛機都聽到了。
所有的飛行員和地面指揮人員都大驚失色，對方怎麼來得這麼快？
許三丟掉了副油箱。
他以超高速，靈巧地切入B-29編隊尾部，機炮依次開火。
海上沒有地形遮蔽，B-29連降入低空藉助海面雜波規避的機會都沒有。
他在機群中穿行，每切換一個目標只需要幾秒——37毫米炮打穿尾翼舵面，23毫米炮掃射發動機吊艙和機翼油箱，海上墜毀的B-29濺起的水柱從蘇祿海西側一直延伸到東側。
一架又一架超級堡壘從水平飛行變成了翻滾下墜的火團，墜海時濺起的白色水柱在開闊海面上幾乎同時升起。
“賣噶的，大家加速逃離，分開方向，安全後到呂宋機場匯合。”話筒裡傳來頭機指揮人員喊聲。
他一共追上了數十架散開在不同航線上的B-29，擊落了其中近四十架。
當最後一架B-29墜入蘇祿海時，許三的油量表和彈藥計數器都接近了零位。彈藥計數器指標靠近零位，燃油告警燈已經閃了很久。
他調轉機頭，從空間裡拿出了一個20升的小型加油箱釦在座艙裡的那個加油口上。
然後以節油功率往婆羅洲方向返航，在海面上空藉著低空氣流滑翔了一段，又換了三個小油箱，保證了最後一小段路的油耗。
最後，在婆羅洲東部地區，找到了一條偽裝成公路的跑道，跑道兩側的棕櫚葉蓋著泥土，偽裝網在兩側拉了數百米，遠遠看去還是公路模樣。
他把米格降下去，機輪觸地時液壓緩衝杆沉悶地響了一聲。
飛機停下，掀開擋風罩，許三沒有立即下來，而是坐在機艙裡喘氣。
今天的戰鬥實在太緊張刺激了，大腦高度運轉，導致人現在很疲憊。而這種疲憊不完全是身體上的累，生命藥水也無法緩解。
他想先休息一下再下來，這裡比較隱蔽，離敵佔區還有些距離。
轉頭看了一下機身，發現右側和左翼前緣各有一處彈片劃痕，但主體結構沒有大礙。
實際上，只要沒有散架，系統都能修復，而且可在短時間內完成基本復原。
跳下飛機，他將米格收回空間，兌換了積分，讓系統進行修復、加油、裝填彈鏈。加裝副油箱。
他站在跑道上，看著東方。
遠處海面方向還有幾縷黑煙在升起——那是墜毀在蘇祿海的B-29殘骸還在海面燃燒。
夕陽照在他臉上，已經完全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只是不知道米國的轟炸明天是否還會到來。
今天雖然擊落了對方不少飛機，但這個損失顯然是不對等的。
許三鑽入了旁邊的密林，然後從空間裡放出了一個小型的集裝箱。
這個鐵殼的東西被他改造過，裡面有床，有水，還有蓄電池和小風扇。
實際上是一個通風的小房子，專門為了在叢林裡休息打造的。它上面還有好幾個逃生門，作為應急用。
許三喝了點水，直接躺在了床上休息，他想晚上再出去一趟，必須回點本。
晚間八點，關島，安德森空軍基地，作戰指揮室。
李梅上將站在巨大的戰損統計板前面，嘴裡叼著一根雪茄，雪茄已經滅了很久，他沒有點。
統計板上的數字用白色粉筆一筆一畫地寫著，每一筆都像是用鑿子刻上去的。
出動機群總數：三百八十架。其中B-29“超級空中堡壘”轟炸機二百二十架，護航戰鬥機一百六十架（F-86“佩刀”六十架，F4U“海盜”一百架）。
確認被擊落總數：五十二架。其中B-29三十八架，F-86四架，F4U十二架。
另外有十數架因戰損在返航後報廢，損傷統計表還在逐架核實，暫時沒有全部列入陣亡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