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從虛擬地圖上看到了三條從不同方向聚攏的直線，全是朝他來的。
實話說，如果沒有這個地圖，他還真的無法察覺幾個方向的飛機，哪怕是躲過了兩架也會被最後一架撞毀。
但現在不同了，他只是輕輕推下機頭，以一個比正常脫離速度更陡的俯衝角度鑽向防空彈幕邊緣的縫隙，梅林發動機在俯衝中尖嘯，空速表逼近紅色限制區。
三架海盜在接近點幾乎同時撞在一起，這確實是聯軍在常規空戰史上極少遭遇的、由艦橋與座艙之間命令鏈短暫失效引起的非典型傷亡。
爆炸的殘骸從他剛才的位置散開，碎片在夜空中炸成一團火光，大多數墜入大海。
他拉起機頭，看到剩餘的海盜開始零星掉頭，有的歪歪扭扭地爬向獅城方向，有的乾脆朝著爪哇方向低空滑翔。
他沒有去追那些脫離的敵機，他把機頭壓向正在逃離的艦船。
那些還在海面上挪動的巡洋艦和驅逐艦，沒有飛機掩護，防空炮位被炸彈炸掉了大半。
幾海里外的“小雞”號仍浮在水面，但整艘航母已經陷入大火，許三第二次上空時扔下的兩枚1200公斤重磅炸彈穿透了它的飛行甲板，其中一枚在機庫與下層彈藥提升通道之間爆炸，另一枚擊中了艦體舯部靠近鍋爐艙上方的區域。
艦舷吃水線上方歪歪扭扭地裂開一道黑口，濃煙正往外湧。
海水瘋狂湧入，灌進缺口，“小雞”號航母開始傾斜。
但這次上面損失的船員，卻沒有先前那艘多，包括麥克萊恩少將在內的主要軍官，只要是之前許三轟炸沒死的，都坐上了救生艇，遠離了這裡。
不過他們的總體人員損失超過了一半。
許三保持了最後的道德，沒有因為積分去炸泡在海里，或者救生艇上的敵人。
畢竟，他們不是小鬼子，他願意用一種符合國際法的方式去和他們戰鬥。
接著許三調轉回來，追著往後撤的巡洋艦和驅逐艦打。
將剩下的五艘艦船，他一個來回接一個來回地炸。
艦上的防空炮還在零星開火，但炮手們已經聽不到統一的指揮口令。
艦長們對著話筒吼叫全速撤退，輪機艙計程車官把推進杆推到極限，螺旋槳攪起白色的尾流，在燃燒的海面上劃出一條短命的泡沫線。
驅逐艦“查爾斯頓”號在同樣的絕望中開足了馬力，艦體因長時間極限功率而劇烈震顫，管道連線處開始滲出細小的汽霧。
艦船的速度與活塞式戰鬥機相比不值一提。
許三用了幾個來回，將五艘全部擊沉。
最後一艘沉沒的是巡洋艦“洛杉磯”號。
它沉沒時艦首已經完全沒入水中，艦尾向上翹起，螺旋槳露出水面，還在緩慢旋轉。
他拉起機頭，回望海面。
兩個航母戰鬥群的核心艦隻已經消失在海面上或正在燒成廢鐵，護航艦隻中重傷多艘，沉沒多艘，海面上浮著殘骸和油汙，還有無數飄在水上的救生衣。
麥克萊恩少將和亨德森上校同在一艘救生艇，他們看著這地獄般的景象呆若木雞。
許三拉起機頭，航向坤甸。
他的油量表也幾乎見底了，今天的戰鬥只能結束。
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備用油箱，擰開防漏閥塞，將它扣加油管上，然後卡上固定卡扣。
梅林發動機的轉速穩定下來，以最省油的巡航速度平飛。
回望了一眼海上的殘骸，靠在座艙椅背上，深呼吸了一口氣。
當許三抵達婆羅洲坤甸秘密機場，收了飛機，騎著空間的摩托車直接進入總指揮部的地下通道。
他看到指揮部的燈還亮著，除了值班的參謀，趙寒星還坐在那裡抽菸。
面前的一杯水已經沒有熱氣，菸灰缸塞滿了菸蒂。
看到許三進來，他眼前一亮，噌的站起了身。
許三沒等他說話，從他面前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了一口。
“下緊急命令！”許三緩慢而沉穩的說道。
趙寒星神情一凜，忙將桌子上的小本子開啟，筆蓋開啟，然後等著許三繼續說。
許三又吐了一口菸圈，繼續說道，“前線軍隊，前部進入戰術隱藏，放開所有陣地，任由聯軍進入。只需要隱藏好自身，並保護好自身。隱藏地為最高等級，防重磅鑽地炸彈的山丘坑道里。”
“向所有婆羅洲之外的我秘密人員發報，自收到之後，全部潛伏，不和總部聯絡，保全自身，等待我們的通知。”
趙寒星越記越心驚，這是甚麼？到了最後的時刻嗎？
但他沒有立即問出自己的疑問，只是靜靜的等待許三後面的命令。
“凡大城市的華夏人，都撤往我們之前設定的隱藏地點，不要帶甚麼東西，人最重要。和我們友好的，或者是軍屬的婆羅洲土著人，也撤去安全地點。”
趙寒星條件反射的問道，“那其他土著呢？他們當初選擇留下，我們不管他們了？”
許三搖搖頭，“他們當初留下，也不是為了我們，是習慣使然。人太多，管不了。他們的死活只能聽天由命吧。”
“通知在港島的重要人員，都就近去國內躲藏，就這些！”
許三說完，又吸了一口氣，彷彿這能減少疲勞。
等到全說完了，趙寒星才開始要問問題了。
“米國人真的要投放大殺器了？”趙寒星問道。
“還沒有，將來甚麼時候，我也說不準。”許三回答。
“那你這是？把天捅破了嗎？怎麼就到了這樣的程度，我們不是還可以繼續打嗎？”趙寒星問道。
“差不多吧！明天早上你應該能知道訊息，對了，你也要隱藏起來，這裡也不安全。”許三隨口回答。
明天我才能知道？那你還不告訴我？趙寒星心裡有疑問，但忍住沒問。
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哪怕想知道，但只要許三不說，他就認為許三有不說的理由。
“那今後怎麼辦？”趙寒星換了一個話題。
“別想那麼多，若是估計不錯的話，一兩個月後，差不多就會通知你們了。”許三說道。
“你不隱藏？”趙寒星驚詫道。
“總要有個觀察員，放心吧，我不會有事，快去發報，我也要去休息了，還真有點累。”
許三說著掐滅了菸頭，起身朝著休息室走去，接下來的戰鬥，他準備獨自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