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星強硬的話,讓阿卜杜勒左右為難,他閉上眼睛。
他原本認為提供一些糧食,再用一些木材來抵僱傭的費用,沒想到還涉及土地。
沉思良久,他想通了,不就五百畝地,荒郊野嶺的,有甚麼?
只要將事情保密,底下臣民就沒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不開眼的跳出來說事。
“我答應你,但協議需要保密簽署,你們也不可公開。”
趙寒星笑了:“蘇丹陛下明智,我們完全照辦。”
走出宮殿後,趙寒星的副官低聲問:“長官,蘇丹會不會反悔?”
“反悔?不存在的,叢林裡的抵抗,已經讓他們焦頭爛額了。英國人正在休養生息,已經不想打仗了,馬萊的僕從軍在自己的地方對付叛軍。除了我們,他還能指望誰?”趙寒星輕描淡寫的說道。
“那我們真的幫他打?”
“當然呀,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咱們是要信用的。但是要打得慢一點,打得快了,就沒有理由留在這裡了。”
副官點了點頭。
南洋的混亂,引起了新一波的遷移潮。
雅加,碼頭。
一艘客輪正要啟航,前往龍牙群島。
碼頭上擠滿了人,大多數是華夏人,也有不少馬來人和爪哇土著。
陳老闆站在人群中,手裡拎著兩個皮箱。他是爪哇最大的橡膠園主之一,三天前決定離開。
“陳老闆,您也走了?”旁邊一個人認出了他。
陳老闆苦笑:“不走不行。那邊天天打仗,我的橡膠園被燒了一半。再待下去,命都沒了。”
“您去龍牙群島?”
“對,那邊安全,許三的武裝厲害,不但有海防,連海警都有,沒人敢惹。”
“聽說那邊房價,最近漲了三倍了。”
“你也不看看,每天湧進去的人有多少?現在獅城對外來者稽核極其嚴格,龍牙島還是放開了限制,所以,漲十倍也得去,命比錢重要。”
船開了。
陳老闆站在甲板上,看著爪哇的海岸線漸漸遠去。他想起自己在那邊打拼了幾十年,還有很多祖產,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要是早點和上一批的華夏人那樣,將家產變賣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損失巨大。
萬幸的是,命還在。
龍牙群島的碼頭上,林雪正主持人迎接這批難民。
許三看出了林雪的才能,現在越來越多的讓她到外面進行一些實際操作的事情。
他就是在培養她,等一定時候,就把她放出辦公室,到外面的去做行政工作。
“先生說了,所有來龍牙群島的華人,一律接收。安排住處,安排工作。”林雪對身邊的助手說。
“那馬來人呢?爪哇人呢?”
“也收,但是要審查。必須在資產和背景兩方面都合格,他們不能像華夏人那樣快速的拿到綠卡。”
許三直接學習歐米,採用綠卡居住模式,戶籍是更深層次的。
“明白。”
這批難民中,有一個年輕的女子,懷裡抱著一個孩子,身邊還有一個老人。
她叫阿英,丈夫在戰亂中被打死了。
林雪看著,忍不住走了過去:“你叫甚麼名字?哪裡人?”
“阿英,爪哇來的。”
“你以前是做甚麼的?”林雪想幫她介紹一份對口的工作。
“我會縫衣服,我還會種菜。”
林雪點點頭:“安排你去製衣廠工作,孩子可以送去託兒所,平時老人照看一下。”
阿英的眼淚流了下來:“謝謝……謝謝你們……”
“不用謝。”林雪說,“到了龍牙群島,就是自己人。”
很多華夏人,踏上這片土地上後,內心才得到了真正的放鬆,那是一種回家的感覺。
相比龍牙群島的祥和,婆羅洲的叢林深處卻充滿血腥。
其差別,用冰火兩重天來形容也不為過。
婆羅洲叢林深處,黃漢生的營地。
黃漢生坐在一塊石頭上,面前是一張地圖。
他手下幾個隊長圍在旁邊。
“老大,我們佔了幾個村子了?”一個隊長問。
黃漢生算了算:“大大小小三十多個,控制的區域大概有五千平方公里。”
“英國人沒反應?”
“怎麼會?當然有反應,但他們兵力不夠,只能守住幾個大城鎮。叢林裡他們不敢進來,也嫌棄這裡艱苦,不想進來。”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一直這麼打下去嗎?”
黃漢生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打下去,至少今年的指示是這樣的。你們看這裡,有一個荷蘭人的煤礦,駐軍大概一百人,還有兩千多個當地工人。我們打下來,把礦工帶走。”
“帶走?不殺?我們要他們幹嘛?”
“對,帶走,願意跟我們走的,送到新幾內亞去。不願意的,去死。”
“為甚麼要送新幾內亞?還要安排船和糧食。”
黃漢生看了他一眼:“這是許先生的安排,婆羅洲的土著太多了,一旦我們定居這裡,人口比例失調,容易亂、不好管。送走一些,剩下的就好控制了。”
隊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三天後,黃漢生帶著三百人襲擊了那個煤礦。戰鬥只持續了半個小時,荷蘭人死了二十多個,剩下的跑了。
“荷蘭人死了,他們隨後就會來報復的,所以這裡不能待,我要帶你們去一個更好的,有田有地的地方重新生活。願意的站左邊,不願意的站右邊。”黃漢生用當地語言大喊道。
“去甚麼地方?”有人問道。
“去新幾內亞,那邊地廣人稀,我們隨便佔一塊地方,都能種出足夠的糧食。”
“那裡跨海,我們怎麼去?再說,土地都是別人的,我們怎麼能弄到。”
“跨海的問題不用你們管,有人送,土地是別人的也不是問題,咱們有槍有彈還怕誰?”
“你為甚麼要幫我們?”有人表示出了疑惑。
這個世界他們看到的都是吃人的人,從來不相信無緣無故的愛。
“我恨荷蘭人,他們毀了我的家,這個仇恨永遠消不了。哪裡有荷蘭人,我就去打哪裡。”黃漢生大聲說道,他語氣裡的仇恨是真實的,礦工們能聽出這種切身的恨,他們也感同身受。
當即有八百多人願意跟黃漢生走。
黃漢生讓他們坐上船,沿著海岸線北上,直奔新幾內亞。
至於其他沒有去的礦工,在一個漆黑的夜晚後,就再也沒有見到第二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