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低頭看。
那是一張圖紙，龍牙群島的航拍圖，上面標著一些紅圈。
再仔細一看，圈著的不就是自己龍牙島上一些主要的建築群嗎？
“這些紅圈是甚麼意思？”
“我們的轟炸目標。”霍頓平淡的說道，“如果你輕舉妄動，我們會在四十八小時內把這些地方全部炸平。你的大學、你的工廠、你的船塢，全都會變成廢墟。”
“這不是玩笑，是透過最高會議審定，另外也和英國進行過溝通的，你不用懷疑我們的決心。”
許三的臉沉了下來，目光變得更冷。
“還有一件事。”霍頓繼續說道，“你的妻子和兒子在摩洛哥，對吧？唐令儀女士和你的兒子。我們有人在那裡，如果你不配合，他們也會有麻煩。”
許三猛地抬頭，眼神像刀一樣盯著霍頓。
霍頓沒有被嚇到，他硬頂著許三的目光壓迫：“許先生，這不是威脅，是現實。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
許三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想衝上去，想把這個美國人打倒在地，但他忍住了。
他看向薩拉。
薩拉一直看著，臉色有些變幻，此刻上前一步，更加靠近許三。
“我想知道，這是為甚麼？”許三語氣冰冷的問道。
“許，聽我說。”她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你生氣，換了我也會生氣，但你得冷靜下來想想。”
許三盯著她：“你也是來威脅我的？”
“不是威脅，是告訴你現實。”薩拉說道，“米國對你的懷疑很多，特別是你建大學，你的那些教授是從毛熊那邊過來的，不管你用的是甚麼手段，但我們的立場已經改變。而且，你建核物理實驗室，你搞航空工程，這些都在我們的全球監控範圍。只是我們一直沒有證據，否則，今天就不是我們兩個出現在你面前，而是幾百公斤的航彈。”
“現在又到了一個特殊的節點，”薩拉繼續說，“戰爭來了，你站在哪邊，我們很清楚。如果我們有證據證明你參戰，或者幫助對方參戰，我們會立刻動手。但實際上，我們都不想去賭這最後的結果，那需要很多人命去驗證。你的戰力就像一個人形核彈，唯一讓你停下來的，就是你身邊的這些羈絆，所以聯邦的智囊團最後採取的措施就是，讓你盡情的去打造自己的王國，因為那也是一個牢籠。當然，如果你能把現在的一切都當是你遊戲一場的結果，那麼，你可以請便……”
許三呆住了，一直以來，他沒有把別人當傻子，但也一直認為自己有系統，可以碾壓。
現在才知道，別人雖然沒有系統，但有超群的智商。
對付不能抗的事情，他們有更加巧妙的方法。
現在自己創造的一切，表面看風光無限，實際卻都是他們對付自己的籌碼，甚至說人質。
他知道，敵人採取這種溫和的方法，也是怕他狗急跳牆。
如果把他自己營造的這個牢籠打破了，這個人又會成為脫韁野馬，甚至恢復人形核彈的戰鬥力。
這是一種微妙的平衡。
許三沉默了。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兩個人。
窗外，龍牙大學的校園在陽光下安靜地展開。
教學樓、實驗樓、圖書館、學生宿舍，一棟棟建築整齊排列。遠處的港口裡，幾艘貨輪正在卸貨。更遠處是海，藍得刺眼。
他想起了三四年前。那時候這裡甚麼都沒有，只有漁村和叢林。
他花了三年多時間，把這裡變成了一個城市，一個大學，一個工業基地。他請來了近千個學者，招了幾千個學生，建了幾十家工廠。
他以為自己在建一個自由的地方。
他以為自己在為華夏人建一個立足之地。
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米國人的支援，不是因為他們的自由民主，而是想和他一起，共同打造一條綁縛住他的鏈條而已。
沒錯，就是鏈條。
這個詞出現在自己的腦海後，許三看著外面的每一樣東西都像鏈條上的一環，工廠、學生、身邊的所有人。米國人眼睜睜的看著這些鏈條一根根套在自己身上，現在可以收網，可以拉緊。
許三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唐令儀，想起了他們的兒子。自己讓他們離開了米國本土，以為可以避開風險，但現在看來沒有絲毫的用處。這個國家的長臂管轄，已經可以延伸到毛熊之外的世界各個角落。
安全，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不行啊！
許三內心長嘆，自己有太多事情想當然了。
哪怕排除自己的幾個親人，現在這些從毛熊買來的學者，從國內借來的教授，還有從南洋各地招來的學生。甚至在工廠裡日夜工作的工人，碼頭上搬運貨物的勞工。
難道這些人就不是他的責任嗎？
他可以選擇硬碰硬，可以組織抵抗，可以跟美國人打一場。
但他贏不了，龍牙群島太小了，美國人的炸彈一來，一切都會化為灰燼。
霍頓說得不錯，不過幾顆航彈的事情。
許三慢慢轉過身，看著霍頓和薩拉。
“你們贏了。”他的聲音很低，聽不出甚麼情緒。
霍頓鬆了一口氣：“許先生，這是明智的選擇。”
“但你們這樣無故軟禁一個外國公民，沒有甚麼付出，我也是不認同的。”許三又說道。
“許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大學初建，需要大量的教師，我想去米國招聘。如果有人願意過來，你們不得設定障礙阻攔。”許三說道。
“那不可能，如果你用高薪誘惑我們一些戰略級專家，這是不可能會同意的。”霍頓立即搖頭。
“歐克，我不要你們急需的人，我請那些在你們那裡不受待見的，你們用不上的人總可以吧？”許三說道，“我這裡可比不上你們，我這隻要有一點本事，就能成為棟樑。”
霍頓皺眉：“這……”
“這是我的條件。”許三打斷他，“你們要我聽話，可以。但我也要做事。你們懷疑我參戰，要禁錮我，但我的工作也要繼續，我心愛的大學更加要發展。如果你們這個條件都不答應，那就預示著你們完全把我看做敵人了，我可能要考慮藉助一些有力量的人來保護我了，你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