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龍牙大學行政樓會議室。
會議室裡坐著二十幾個人,都是龍牙大學各學院的院長和主要教授。
長桌上鋪著白布,擺著茶杯和筆記本。
許三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份名單,那是明年計劃增設的專業目錄。
“核物理專業要擴大招生。”物理學院院長薩哈羅夫說道,“我們基礎的實驗室已經建好,明年可以接收五十名新生,從事初步的理論研究。”
許三點頭:“老師夠不夠?”
“教授夠了,但需要更多助教。”
“這個只能緩一緩了,自己多動手,等第一屆學生畢業了,再從裡面挑。”許三在本子上記了一筆,“下一個。”
電子工程學院院長、從米國來的華夏人教授張明禮站起來:“我們學院的情況比較特殊。電子工程需要的裝置多、經費高。目前我們的實驗室還在建設,預計明年下半年才能投入使用。”
“來得及。”許三說,“電路設計需要的理論課程先上,實驗課往後排。”
張明禮猶豫了一下:“許先生,我有一個建議。”
“說。”
“我們現在的教授來源主要是毛熊和國內。這兩條路都很好,但還有第三條路可以走。”
許三放下筆,看著他,“比如呢?”
張明禮清了清嗓子:“歐洲和米國有很多科學家,水平很高,但因為各種原因不受待見。有的是政治原因,比如被迫害的;有的是學術原因,他們的研究方向太超前,拿不到經費;還有的是個人原因,得罪了人,被排擠出主流學術界。”
“這些人水平怎麼樣?”
“很高。”張明禮說,“我知道有幾個物理學家,搞的東西太超前,沒人看得懂,拿不到經費。還有幾個化工專家,因為種族問題在米國待不下去。這些人如果請來,不用花太多錢,但能頂大用。”
許三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挖那些被埋沒的人?”
“對,許先生您錢多,不缺錢。那些人不缺本事,缺的是錢和平臺。他們搞的那些專案,主流學術界覺得是浪費時間,但誰知道呢?也許裡面就有寶貝。”
許三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主意好。”他坐直身體,“你親自去辦這件事。去歐洲,去米國,把這些人找出來,請過來。錢不是問題,他們要甚麼就給甚麼。”
張明禮點頭:“那我甚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你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下星期就走。”
“好的。”
許三想了想,又說:“到了歐洲,我會安排你可以去找一個人。唐令儀唐總,你認識的,她現在在摩洛哥。她會給你提供經濟支援和一些便利。具體怎麼聯絡,我讓林雪告訴你。”
張明禮點頭,“明白了。”
許三環顧四周:“還有別的事嗎?”
眾人搖頭。
“那就散會。各學院的招生計劃三天內報上來。”
眾人起身離開,許三叫住了張明禮,“張老師,等一下。”
張明禮走回來:“許先生還有甚麼吩咐?”
許三看著他:“你這次出去,除了招人,還要多看看。看看外面的人怎麼議論我們,怎麼看我們。回來告訴我。”
“好。”
9月15日,龍牙群島,許三辦公室。
許三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收音機正在播報新聞。
“……聯盟國軍今日在仁州登陸,成功截斷北軍退路。麥克將軍稱,此次登陸行動是軍事史上最偉大的勝利之一……”
許三關掉收音機,靠在椅背上。
仁州登陸,他知道這一天會來,但來得這麼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失望。
北軍兵敗如山倒,聯盟國軍乘勝追擊,很快就要打到綠江邊。
國內要參戰了。
許三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海面上有幾艘貨輪正在靠港,碼頭上工人們忙碌著。
龍牙群島的早晨很平靜,但許三知道,這場戰爭很快就會改變很多事情。
他拿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根,沒有抽,夾在手指間看著它慢慢燒。
要不要參戰?甚麼時候參戰?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
從感情上說,他想參戰。
他是華夏人,他的根在那裡。但理智告訴他,一旦參戰暴露,龍牙群島包括他身邊的人怕是承受不住米國的報復。
但他也不能甚麼都不做。
許三把煙掐滅,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摺好放進抽屜裡。
門被敲響了。
“進來。”
林雪推門進來:“先生,有米國客人要見你。”
“誰?”
“霍頓先生,還有一位白人女士,說是您的熟人。”
許三愣了一下,難道是薩拉,否則他也沒有熟人。
許三皺眉,霍頓作為米國軍方情報人員,上次合作已經結束,沒有必要再找自己,這次為甚麼又來找他?
“讓他們進來。”
林雪點頭出去。
片刻後,果然是霍頓和薩拉走進辦公室。
霍頓穿著深色西裝,臉上帶著老朋友般的微笑。
薩拉穿著一身套裝,表情平靜,看不出甚麼情緒。
“許先生,我們又見面了。”霍頓伸出手。
許三和他握了握,然後看向薩拉:“你怎麼來了?”
“工作需要。”薩拉微笑說道。
許三示意他們坐下:“霍頓先生,這次來又是為了甚麼事情呢?”
霍頓先開口:“抱歉,許先生,我們這次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每天陪陪你。沒錯,其實就是看著你。”
說完,他苦笑著攤攤手。
許三一愣,盯著他,疑惑的問道:“看著我?”
“對。”霍頓的笑容消失了,“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局勢怎麼樣了。北方戰場上,我們和你們的北方鄰居已經打起來。那麼接下來的事情會怎麼發展呢?我們進行了推導,發現許先生也有參戰的可能,鑑於你個人戰力的原因,我們不想去賭這個機率。”
許三冷笑:“參戰?我怎麼會去參戰?這並不是我的戰爭。”
“是的,那只是一種可能,但你也知道,戰爭能否取得勝利,就是要消除一切不確定因素。”
“所以呢?”
“所以,我們來了。”霍頓靠在椅背上,“從今天起,你需要每天和我們見面,就像工作打卡一樣。”
許三嚯的站起身,臉色陰沉,渾身殺氣迸發。
他雙手撐在桌上,俯視著霍頓,冷聲說道:“你在命令我?”
霍頓被許三的氣勢嚇得一滯,只覺得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他想起了在毛熊都城那種殺人的速度,彷彿下一刻,子彈就會鑽入他的眉心。
一時臉色蒼白,竟忘了回答。
“許先生,這不是命令。”旁邊的薩拉沒有承受這股威壓,但也有些心驚,她趕緊解釋,“這是上面命令的一種合作方式。而且,如果你不配合,代價會很大。”
“甚麼代價?”
這時霍頓才緩解過來,他急忙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