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卡心情緊張,卻不敢反駁叔叔的決定。
一週後他的身體痊癒,莫洛托夫親自來接她出院。
在醫院裡,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你的新身份,白俄移民,父母在華夏的哈爾濱去世,輾轉來到獅城,靠教舞蹈為生。所有背景都安排好了,經得起查。”
多米尼卡接過檔案,手指微微發抖,“可是我不會華夏語啊!”
這沒問題,我們安排好了你的語言老師。然後你會去華夏東北那邊的生活一段時間,同時配有專人教導你那邊的生活習慣和習俗。實際上,你甚麼都不需要精通,能大致說點那邊的東西就可以了,包括語言,我們都不會刻意讓你表現特別優秀,你只做好你自己,你不是特工。
多米尼卡望著窗外雪花紛飛,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彷彿自己的人生也一片雪白。
暗中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好吧!”
三個月後,獅城。
趙玉墨在報紙上看到一則廣告:“前莫斯科大劇院優秀舞者,招收兒童舞蹈學生,教授芭蕾基礎與形體訓練。”
她眼睛一亮,家欣兩歲多了,正是學跳舞的年紀。她自己雖然會一點,但那都是過去在窯子裡學的那種不登大雅之堂的豔舞。
她擅長的是歌曲和樂器,但發現兩歲多的家欣身材勻稱,小腿修長,就萌生了讓她學舞蹈的念頭,而且這個念頭在半年前就有所體現,她曾帶女兒去學過舞蹈。
許三下班回來,她立即拿著報紙,挺著個大肚子,興匆匆的趕了過去,“三哥,我想給家欣報個舞蹈班。”
許三看她那樣,有些心驚肉跳的,“你慢點,慢點,多大點事啊,跑甚麼?”
趙玉墨懷著六個月的身孕,肚子已經很大了,還這麼冒失,看得他冒汗。
“沒事,看你嚇的,我又不是沒懷過。”
趙玉墨不屑於許三的緊張,但心裡還是甜絲絲的,那種關懷很受用。
“家欣這麼點大,就跳舞?小胳膊小腿的,別給弄壞了。”許三有些疑惑。
“你懂甚麼?這麼小,骨頭軟,甚麼劈叉、拉伸啊不會疼,而且訓練下來,以後也不用受罪。”趙玉墨白了他一眼。
“那不就得了?你還問我幹啥,反正不要讓我女兒累到就行,其他的我不管。”許三回了她一句。
“切,你就是女兒奴,現在不好好教,以後給你一個痞賴貨。”趙玉墨反駁。
“爸爸~~!”
他們還沒說完,屋內一個小身影飛奔出來,一下就跳到了許三的懷裡。
許三趕緊下蹲,抱住了她。
“今天乖不乖啊!”許三親了一下女兒的臉蛋問道。
“乖呀!可是我好無聊啊!爸爸帶我一起上班好不好?”小家欣奶聲奶氣的說道。
“看吧!一天精力不知道多旺盛,人家三歲半的小孩都不如她。”趙玉墨抱怨道。
“家欣想不想跳舞?媽媽說要給你請老師。”許三輕聲問道。
“跳舞好玩嗎?爸爸!”小家欣問道。
“嗯,挺好玩的,可以做各種動作,扭屁股玩。”許三說道。
“哦,我想起來了,以前媽媽帶我去學過扭屁股,好啊,好啊,我去學。”家欣拍著小手掌喊道。
趙玉墨抿著嘴沒有讓自己笑出來,她看許三嘴裡說隨便,但還是幫助自己把小家欣哄好了。
第二天,許三去上班後,趙玉墨就按著報紙上的電話打了過去。
那是一個公用電話,等了一會兒後,那邊傳來了一個女人溫柔的聲音,但是華夏話很是結巴,還帶著淡淡的口音。
兩人約了時間見面,趙玉墨帶著家欣去了那間小小的舞蹈工作室。
工作室在烏節路的一棟老樓裡,不大但乾淨,木地板擦得鋥亮。
多米尼卡穿著簡單的黑色練功服,頭髮紮成馬尾,站在門口迎接。
趙玉墨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女人不一般。
她的氣質太乾淨了,像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高高瘦瘦,非常勻稱。
那種舞者的身形,也讓人賞心悅目。
“趙太太,您好。”多米尼卡彎腰行禮,聲音和電話裡的一模一樣,發音有些生硬,和很多老外一樣,“我是多米尼卡。”
家欣躲在媽媽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她。
多米尼卡蹲下來,“小妹妹,是你要跳舞嗎?”
家欣看著她點了點頭。
趙玉墨驚訝於多米尼卡的年齡,她沒想到對方是一位這麼年輕的姑娘。
“真沒想到,您這麼年輕!而且還會中文。”她感嘆道。
多米尼卡站起來:“我父母是白熊人,在哈爾濱長大,也會點華夏語。”
趙玉墨對這個解釋沒有懷疑,她覺得別人沒有必要騙自己。
戰爭前後,確實有很多白熊逃到華夏東北。
她看著多米尼卡教家欣做幾個簡單動作,孩子的笑聲充滿了整個房間,這個姑娘非常會教孩子。
“多米尼卡小姐,您願意來我家教家欣嗎?每週三次。”趙玉墨說。
“當然可以,感謝夫人的信任。”多米尼卡躬身一禮,非常感謝趙玉墨給她這份工作。
就這樣,多米尼卡正式走進了許三的家。
頭兩個禮拜,她只是認真地教舞蹈,偶爾教家欣幾句俄語兒歌,這讓趙玉墨很是高興。
她自己就有語言天賦,當年在金陵的時候她就會英語和日語,還會一點德語。所以她希望自己的女兒也和自己一樣,能有這方面的天賦。
現在看家欣跟著多米尼卡學得很愉快,她就更高興了,心裡還盤算著月底給她多算點薪水。
許三很少在家,偶爾遇到,也只是禮貌地點頭,從不主動說話。
多米尼卡按叔叔的指示,不急於接近許三,只做好自己的事。
從海量的情報中,她知道,這個男人不簡單,任何刻意都會被看穿。
有一次她教完課要走,外面突降大雨。
趙玉墨留她喝茶,兩人聊了很久。
多米尼卡講起自己“在哈爾濱的童年”,講得細緻入微,連街角賣糖葫蘆的老頭都有名字。
這些都是莫洛托夫團隊精心編造的故事,每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趙玉墨聽得入神,在得知她已經父母雙亡,一個人流落在獅城後,拉著她的手說:“多米尼卡,你一個人在外面太苦了,以後就把這裡當自己家。”
多米尼卡眼眶紅了,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眼淚是真的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