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腳步聲，他們停止交談。
劉青峰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兄弟。
“黃先生，久仰。”劉青峰抱拳。
黃漢生站起來：“劉先生，請坐。”
劉青峰坐下，開門見山：“黃先生，許先生讓我帶句話。他說，婆羅洲這邊，華夏人多，底子好，但缺的是能打的人，他願意幫忙。”
黃漢生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上次的那些槍支都是你們的，但就這些東西成不了大事。這次能幫到甚麼程度？”
“武器，訓練，錢。只要你們想打，想站住腳，許先生就幫。”劉青峰的話簡明扼要，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旁邊一箇中年男人冷笑：“幫？幫完了，這地方算誰的？”
劉青峰看著他，不卑不亢：“算你們的，許先生不要地盤，不要好處，只要一件事，將來不管誰當家，華夏人要有自己說了算的地方。記住，這個華夏人，也指的是你們。”
劉青峰的話，讓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黃漢生盯著劉青峰，看了很久：“劉先生，許先生這話，能信？”
劉青峰笑了：“黃先生，許先生沒指望你們有多信，只是讓我帶句話，信不信，看行動。下一批援助的武器最多七天就能到，你們用了，就知道信不信。”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就到了1948年4月中旬。
爪哇島，解放戰線的攻勢越來越猛，荷蘭人節節敗退，幾個沿海城市接連失守。
巴達維亞。
荷蘭總督府的窗戶上貼著防爆的紙條，院子裡堆著沙袋，穿著殖民地軍服計程車兵在門口巡邏，臉上都是疲憊和緊張。
遠處偶爾傳來炮聲，悶悶的，像春雷在遠處滾動。
範戴克總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巴達維亞，荷蘭東印度公司三百年的心血，現在只剩下一口氣。
沒想到日本人被擊敗了，當地的解放戰線發展居然這樣的迅猛。
如今，他們的隊伍已經打到城郊，他的軍隊被壓縮在幾個大城市裡，彈藥快用完了，糧食也快沒了，國內的訊息一週才能到，而且全是壞訊息。
都是那些該死的米國人，毛熊人。你們吃飽喝足，就假惺惺的談起了仁義道德，還販賣武器給那些土著的泥腿子。
門被推開，他的副官範霍夫走進來，敬了個禮。
“總督先生，英國人那邊有回覆了。”
範戴克轉過身，眼睛裡有一絲希望：“怎麼說？”
範霍夫遞上一份電報：“他們現在站在米國同一戰線，不方便出手。所以，推薦了一個人，一個華夏人，叫許三，現在住在獅城做生意。英國人說他能量很大，能弄到軍火，甚麼都能弄到。”
“我就知道，他們也指望不上，否則，那個被譽為皇冠上明珠的天竺，就不會被獨立了。”
說著範戴克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遍。
許三，商人，和洛克菲家族有合作，和英國人也做過生意。
備註裡還有一行小字：“此人曾在緬甸對日作戰，有著卓越的叢林戰能力，戰後從商，也表現出傑出天賦，迅速崛起。目前和我方合作的商業專案都成功兌現，誠信度極高，可以信賴。”
“居然要依靠一個商人？”範戴克苦笑，“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聯絡他，馬上。”
三天後，許三帶著劉青峰出現在巴達維亞。
他穿著白色西裝，戴著草帽，像個來度假的富商。但眼睛在四處打量，街道上的工事，士兵的裝備，路人的表情，都落在他眼裡。
範霍夫在總督府門口迎接，把他帶到二樓辦公室。
範戴克站起來，伸出手：“許先生，感謝你能來。”
許三握了握手，在沙發上坐下：“範戴克先生，英國人聯絡我的時候，把事情大概說了。你們需要甚麼？”
範戴克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直接，跟他平時接觸的商人不同，更像是軍人。
不過，他更喜歡這樣的直截了當。
他坐回辦公桌後，開啟一份清單：“我們需要的東西很多。步槍，機槍，子彈，手榴彈，迫擊炮，還有藥品，糧食，能維持三個月的量。”
許三接過清單，看了看，放在桌上：“東西有些多，我雖然都能弄到，但你的時間太過緊迫。”
範戴克眼睛一亮：“你都有？那真是太好了，許先生，你可以開價了。”
他完全忽略了時間緊迫的問題。
許三靠在沙發上，點了支菸：“範戴克先生，現在的行情，你應該知道。你們被困在這裡，國內運不過來，解放戰線的人就在城外。你們的命，懸在一根線上。”
被戳中肺管子，範戴克的臉色變了變。
許三吐出一口煙：“而且，你們的時間也太過緊迫，都是要加急處理的。所以，價格三倍。”
“三倍？”範戴克站起來，“許先生，你這是趁火打劫！”
許三笑了：“範戴克先生，你這麼說也沒錯，我就是在趁火打劫。但是，你可別忘了，我現在是唯一供貨商，你可以不買，等國內運來。先不說他們能不能成功，時間上那得多久？一個月？兩個月？你們能撐到那時候嗎？”
“我就怕你們到時候，不但買武器的錢落進了解放戰線的口袋，身體都會被他們吊在絞刑架上。錢重要還是人重要，你們自己考慮。”許三翹起二郎腿，慢悠悠的說道。
範戴克盯著他，胸口起伏，範霍夫站在旁邊，臉色也很難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遠處又傳來炮聲，比之前近了一些。
許三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範戴克先生，你聽，解放戰線的人越來越近了。你們現在有一萬人？兩萬人？守這麼大一個城，一天要消耗多少彈藥？一個月呢？其實我們的價格不算貴，運到這裡我們也是要冒巨大的風險，還有你們這麼急，我拿貨都是翻倍價，你以為我賺了你們很多？哪有這麼容易。”
他轉過身，看著範戴克：“三倍的價格，我保證三天內第一批貨到。包括你們要的所有東西。藥品，糧食，彈藥，甚至大炮。”
範戴克坐回椅子的身體重新站了起來，他手撐著桌面，滿臉震驚，“你說三天內，就能到第一批貨？”
“沒錯！”許三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