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那不過是小意思,洛克菲先生,我接受你的道歉,現在就讓他過去吧。”
許三緩緩說道,“我想知道是,今天邀請我來,是為了甚麼?”
戴維德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這是一個表示專注的姿勢。
然後嘴角扯出了一個微笑的姿勢,“感謝您的大度,今天的邀請不單是為了消除誤會,也為了探討可能的合作。韋恩彙報了您的……提議。雖然他的方式粗魯,但他也帶回去了一個重要資訊:您對東河沿岸地塊是認真的。”
“沒錯,我是認真的,而且勢在必行。”許三再次認真的說道。
“我能問為甚麼嗎?”戴維德說,“那片區域現在主要是碼頭和倉庫,不是傳統的高價值地段。我們家族關注它,是因為一些長遠的規劃。但您?請原諒我的直接,一個剛到美國不久的人,為甚麼會看中那裡?”
戴維德在談判前想知道許三這個想法的理由。
許三端起管家剛剛送來的茶杯,嗅了嗅茶香,他敏銳的嗅覺告訴他,這是正山小種。
“洛克菲勒先生,如果我告訴您,我看重的是二十年後的價值,您相信嗎?”
“相信,”戴維德點頭,“我們家族就是靠看長遠起家的,但二十年後的價值需要現在的投資來支撐,您準備投入多少?”
“必要的話,昨天我說的,上億米元並不是一句空話。”許三平靜地說。
戴維德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不是驚訝,他是在評估,不單是錢,還有人。
“韋恩說您威脅要在拍賣會上全面阻擊我們。一億米元,確實能做到。”
“對不起,這個用詞不恰當,我並不是威脅,只是闡述了一個事實。”
“但那樣對您也不利。”戴維德說,“抬高地價,最終成交價可能遠超實際價值,兩敗俱傷。”
許三放下茶杯,聳了聳肩,“所以,我曲折的透過了喬治的父親,聯絡了你們。我的初衷就是來找您談合作。平分地塊,平分投資,平分收益。”
戴維德沉默了。
他站起來,走到壁爐前,用火鉗撥弄了一下木柴。
“許先生,洛克菲家族一百年來,很少與人平分專案。我們有資金,有資源,有政治影響力。我們通常獨資。”
“通常。”許三重複這個詞,“但不是絕對。”
“確實不是絕對。”戴維德轉身,“但合作需要理由,您能給我甚麼理由?”
許三也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私人庭院,冬季的樹枝光禿禿的,但修剪得整齊。
“兩個理由。第一,我能讓拍賣過程更順利,避免不必要的價格戰。第二,我能帶來您在其他地方需要的東西。”
“比如?”
“比如石油。”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戴維德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許三注意到他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壁爐臺。
許三不信他不動容,石油是他們發家致富的核心產業。
“石油?”戴維德緩緩的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接著說道,,“洛克菲家族就是做石油起家的,雖然因為壟斷法,我們的標準石油被拆分,但我們在石油行業的影響力仍然存在,且是重要的。您能提供甚麼我們得不到的?”
他想不到,這個看似年紀不大的年輕人,能給他們這樣的老牌企業甚麼幫助?
許三走回椅子前,但沒有坐下,他看著戴維德輕輕的說出了幾個地名。
“米德蘭盆地,沃夫坎普地區,德拉瓦盆地。這三個地方,我有勘探權和開採權。”
戴維德終於露出了真正的驚訝,“原來那個神秘買家是你?”。
那些地方疑似有石油,在早前簡陋的勘測技術下沒有發現。所以那一大片貧瘠的土地發賣的時候,感興趣的人並不多。
但出於商業的敏銳,他們家族還是一直關注那裡。只是沒想到,居然真有人在兩三年時間內,將那邊的地塊全部買走了。
見許三沒有回答,只是微笑的看著他,戴維德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只是因為思索,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
“您是說,您在二疊紀盆地有區塊?”他再次不確信的問道。
“不是有區塊,是有土地所有權和完整的開採許可。”許三說,“我的妻子唐令儀在戰爭期間購買了一些土地,當時價格很低。後來勘探發現,這些地塊下面有豐富的石油儲量。”
“儲量多少?”
“很多,但那不重要,具體數字你們也不會相信。你們只信自己做的勘探和評估。不過,我還是可以給你稍微透露,米德蘭盆地的地塊預計可開採儲量在五千萬桶以上,沃夫坎普地區可能更高。”
戴維德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
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如果您真有這些資源,為甚麼不自己開發?石油現在是暴利行業。”
“呵呵,因為我的主業不在這裡。”許三說道,“我想專注於房地產和電子產業,而石油需要專業團隊、基礎設施、政治關係。這些您都有,我沒有。”
“所以您想用石油開採權,換取東河專案的合作?”
“您說對了,洛克菲先生。”許三說,“我想出售這些地塊的開採權。最好是一次性交易,洛克菲家族買斷,價格可以談。用這筆錢,我投資東河專案。當然,如果您沒有興趣,我近期就可能聯絡其他家族,比如布什家。”
戴維德盯著許三看了很久。
壁爐的火光在兩人臉上跳動。
“您知道我們會感興趣,許先生,如果這是真的,這將是我今年聽到的最重要的商業提議之一。”
“當然是真的,我過來可不是為了開玩笑。”
“證明呢?”
許三從內袋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資料夾,放在兩人之間的小圓桌上。
“我來可是有準備的,這是地契影印件、勘探許可、初步地質報告。您可以找專家驗證。”
戴維德沒有立即去拿資料夾。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似乎在思考。
房間裡只有壁爐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