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其他人也在思索著各種漏洞。
會議室裡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細微而富有節奏的敲擊聲。
“計劃就按這樣實施吧,如果中間有意外再進行微調。”她最終說道,“可能得話,準備一些非殺傷性槍械,比如麻醉槍,繩網甚麼的,能在不造成殺傷的情況下捕獲最好。”
卡爾點頭:“明白,我會去準備。”
“可以。”薩拉站起來,繼續說道,“離島嶼拍賣成功還有大約兩週的時間,我建議每個環節都測試一下。在附近找一個類似的島嶼,進行模擬演練,壓力測試,把意外情況提前暴露,早點想好應對方法。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就給我們上了一課,無論是那些海盜,還是許三的神奇表現,都打亂了我們的原有計劃。所以,我們要確保,即使再有意外,也能控制局面。”
薩拉作為分析小組的組長,充分展現出了她女性細膩的一面。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有人敲響,一個助手將一頁檔案送到了漢森手裡。
他接過搖頭苦笑了一下,“艾琳娜說得真沒錯,這是拍賣行的統計資料,今天海盜襲擊後,大部分潛在買家都退縮了。目前還有意向的只剩三家,還好,這裡麵包括了許三。如果買家太少,拍賣可能會取消。”
聽到許三還在裡面,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那就確保拍賣進行。”莎拉說,“如果必要,我們可以安排其他‘買家’,把價格推到合理區間。總之,許三必須買下那個島,必須上島考察。這是計劃的基礎。”
會議持續到深夜。
新的行動方案被詳細討論,每個環節都被拆解、分析、重組。
人員名單開始擬定,裝備清單開始羅列,時間表重新安排。
而在他們開會的同一時間,紐約別墅。
許三洗完澡,穿著浴袍坐在書房裡。
桌上攤開著聖詹姆斯島的地圖和今天的報紙。
頭版標題是:“加勒比海盜襲擊富豪考察船,神秘槍手擊退匪徒”。
報道很謹慎,沒有提到他的名字,只說是“一位有軍事經驗的乘客”。
但細節很詳細——槍法精準,冷靜沉著,一人擊退三船海盜。
顯然有目擊者向媒體提供了資訊。
唐令儀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杯熱茶。
她放下杯子,坐在許三對面。
“今天很危險。”她說,聲音裡有壓抑的擔憂。
“還好。”許三說,眼睛沒有離開地圖。
“還好?”唐令儀提高聲音,對他的敷衍表示了不滿,“報紙說至少十個海盜死了,你殺了十多個人,許三!”
許三終於抬頭看她:“他們是海盜,荷槍實彈。如果我不還手,現在上新聞的就是‘富豪考察船遭海盜劫持,贖金要求百萬’。”
唐令儀同樣盯著他,“你以為我是同情海盜?我不是責怪你殺了他們,我是擔心你的安危,那麼多海盜啊!”
她此時已經有些激動,兩隻手開始無意識的揮動,“你為甚麼一定要,我得到內部訊息,大部分人都藉機撤標了?他們可是本地人,都沒有這個膽子。三哥,那兩個島就那麼重要?”
“令儀,安靜!”
許三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輕聲喚醒她。
“我們古話有云,福禍相依,其實有海盜也不是壞事。”
“甚麼意思?”
“這樣一鬧,我們不但可以更容易拿下,還可以少花幾個錢。”
許三的話讓唐令儀無語扶額,我這麼有錢,在乎那麼三瓜兩棗的嗎?
“你能不能正經點,我在意的是你的安全,不是那點小錢!”
“放鬆,令儀,我只是開個小玩笑。”
“你知道的,從37年到46年,我打了近十年的仗,幾乎沒停過,入眼的都是屍山血海。還會在乎那幾個小蝦米?你安心就是,這個小便宜我是要撿的。”
“三哥,現在是和平年代,不能由著你的性子亂殺的,否則聯邦政府就要找你麻煩。你知道嗎?他們表面雖然消除了排華法案,但很多人骨子裡還是那套,不得不防,我們不可能像那些西方人那麼的逍遙自在。”
“我知道,但咱們華夏人也不能總是這麼畏畏縮縮,我既然有一點能力,適當闖一闖也是可以的,幫咱們華夏人拓展一點空間。看他們的後續吧,以後見招拆招,問題不大。”
關於華夏人在西方的地位,許三是太知道了,哪怕到了後世都有很多意不平。
但他不想把這絲戾氣在唐令儀面前顯示,所以在她面前還是展現著溫柔的一面。
“我不想你去冒險,咱們完全可以經營安全的生意。”唐令儀還是掩飾不住她那滿臉的擔憂。
“令儀,這是一個最好的時期,因為風險,所以很多人錯過機會。但是抓住了,對未來的影響將是你無法預料的。以後一旦局勢完全穩定,聯邦政府的各種審查就會嚴格起來,而且會有很多針對性。到時你就會發現,很多東西你再也沒有機會染指,他們開始把我們排斥在外了。所以,我們不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那我們還要繼續?”
“當然!”許三說,“但我們要調整策略。島嶼購買主體要用多層離岸公司,完全隔離我們的個人資訊。買下後,初期不開發,或者只做最基本的維護。還有,近幾年你不要到島上去,所有的建設都委託第三方的公司吧,只找信得過的人看著就好。等過幾年,我親自去打造它。”
許三這麼想,是他還有一層顧慮。
二戰時期米國可以沒收日本人的資產,那過幾年半島開戰,這些洋鬼子會不會再來玩一手這樣的?
當然,如果他們這麼玩,那他必然會用其他手段找補回來。
動一動那些人的乳酪,也不是不可以。
唐令儀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答應我,不要冒險。如果感覺不對,就放棄。島我們可以不買,生意我們可以不做,但你和家成必須安全。”
許三點頭,但眼神沒有改變。
唐令儀知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那天晚上,許三很晚才睡。
他在思考著不少事情,都是後世發生的。
從空間裡拿出了筆記本寫上年6月,半島戰爭。醫藥短缺。1956年,蘇伊士運河危機。1962年,古巴導彈危機......”
這些是他腦海中那些未來記憶的零碎片段。
不完整,不連貫,但足夠他拼湊出一些趨勢。
他知道半島戰爭一定會爆發,醫藥會成為戰略物資,知道巴拿馬運河會成為關鍵節點,知道加勒比海在未來幾十年裡會是多方博弈的舞臺。
聖詹姆斯島,在那個舞臺上,是一個棋子。
但棋子用得好,可以決定棋局。
他合上筆記本,收入空間。
窗外的紐約依然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