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吉州、蘭利市，深夜。
米中央情報局分析部門會議室。
莎拉·米勒將一份報告扔在桌上，紙張散開。
她雙手撐在桌邊，低頭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環視圍坐在會議桌旁的六名小組成員。
“四十八小時，零進展。”她的聲音平靜，但還是掩飾不住那股挫敗感。
她的下頜線緊繃，聲音低沉，“藥物測試、心理施壓、環境控制——我們用了標準程式裡所有非強制手段。但他的反應是甚麼？禮貌、剋制、無懈可擊。”
說完薩拉苦笑了一下。
漢森揉著太陽穴，酒意還沒完全消退，“他孃的，那小子真能喝。”
抱怨了一句，接著說道：“不過，薩拉，他的生理資料呢？藥物肯定起作用了，我親眼看到他出汗、瞳孔擴張。”
“起作用了，但沒突破防線。”埃琳娜·羅德里格斯推了推眼鏡，開啟她的筆記本。
她看著上面的資料，正式說道：“我們安排了幾個心理分析師，從各個角度觀察了他在舞池的表現。從他和薩拉貼近的程度，跟他平時的表現對比，這不是正常的男性生理反應，應該是藥物的作用。但他在這種情況下，都能扛住薩拉這個絕色美女的誘惑，可見他的定力非同一般。我們的分析更傾向於，他受過這方面的特殊訓練。”
大衛·陳從數學角度補充：“更關鍵的是時間線。從藥物攝入到薩拉提問，間隔四十七分鐘。根據代謝模型，那時應該是藥效峰值。普通人會情緒激動，判斷力下降，防禦心理減弱。但許三的應答邏輯鏈完整，沒有自相矛盾，沒有資訊溢位。”
“這就是兵王的實力嗎？”莎拉直起身，走回白板前。
上面還貼著許三在日本的時間線和銀行位置對比圖，“他在緬甸的檔案顯示，他執行過近二十次敵後滲透任務，全部成功返回。我們還查到，當時緬甸日軍懸賞五千美元買他的訊息——在當時是天文數字。這種人，普通的審訊手段，怕是不能奏效啊。”
會議室陷入沉默。窗外的微風吹了進來，會議桌上的吊燈輕輕晃動，在桌面上劃出一道道光影。
“也許我們方向錯了。”說話的是小組新成員，卡爾·詹金斯，前戰略服務局歐洲行動處官員，剛調來中情局，“如果文的不行，就來武的。”
漢森搖頭：“在紐約對他用強？他是合法居民，妻子是美國公民，有體面的社會關係。沒有確鑿證據就動手，一旦出事，媒體會像鯊魚一樣撲過來。”
“而且，他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一個不慎，讓他逃脫，在居民區裡引起動亂。這個責任，我們這個區區分析小組，根本承擔不起的。”埃琳娜反對的說道。
“如果，不在紐約呢？”卡爾說，“找一個隔離環境，可控區域。比如......海外。”
所有人心頭一動，都望向了他，莎拉轉過身，眼神灼灼的問道：“卡爾，你說具體點。”
卡爾站起來，走到世界地圖前：“我們在分析許三妻子唐令儀時，注意到她的資產偏好。過去幾年，她在紐約購置了三處房產，在舊金山有一棟公寓樓。因為要調查許三的原因，最近我們加緊了對她的跟蹤調查，發現她居然在歐洲各國購置房產，有英國的鄉村農場，也有摩納哥的普通房產。這是一種典型的亞洲富商心態——對不動產有特殊偏好。”
“你想說甚麼？卡爾！”漢森皺眉問道，他不明白兜這麼多圈子要表達甚麼。
“大家看這裡。”卡爾說著用手指點著地圖上的一塊地方。
“去年，我們從丹麥手裡買下了維爾京群島的大部分島嶼。”卡爾的手指在加勒比海區域畫了個圈，“其中有兩個挨著的小島，聖詹姆斯東島和西島，總面積約十二平方英里。原主人是日裔美國人，戰爭期間他被懷疑為日本傳遞情報，財產沒收。現在這兩個島在政府資產處置名單上。”
莎拉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把島賣給他們？”
“沒錯，我們跟國土局談，讓他們把這筆生意交給我來操作。當然，東西不能直接賣，那樣太明顯。”卡爾走回座位，“設計一個拍賣，透過中間渠道讓唐令儀知道。根據她的行為模式，很可能感興趣。一旦他們買下島嶼，就會去視察，可能會在那裡建設，甚至度假。”
漢森此時眼睛也亮了起來，他接上思路：“海島是完美的隔離環境。四面環海，通訊有限，我們可以完全控制進出。扮成海盜、販毒集團、甚至反米武裝——甚麼身份都行。一旦控制住許三，有足夠的時間和方法讓他開口。”
“你們有預測風險嗎？”埃琳娜問，“如果事情敗露......”
“不會敗露。”卡爾自信地說，“加勒比海確實有海盜活動，不是編造的。我們只需要一次‘真實的遭遇’。事後，無論許三說甚麼，都只是海盜襲擊的倖存者證詞，沒有人會相信其中涉及政府。”
“或許，不會有人知道那裡發生了甚麼，除了我們這幾個人。”漢森眼裡流露出了一絲寒意。
莎拉在會議室裡踱步。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走了三個來回後，她停在窗前，背對小組。
她實際上沒想過用這麼極端的手段，但現在束手無策，她除了做自己的心理建設，還需要思考如何讓這個計劃沒有漏洞。
“計劃有幾個關鍵點。”她突然說道，沒有轉身，“第一，如何讓唐令儀自然得知拍賣資訊，而不起疑心。第二，如何確保她會參與競拍。第三，如何在島上實施控制而不留痕跡。第四，事後如何收尾。”
“第一個問題簡單。”漢森說道，“唐令儀在紐約的社交圈包括房地產經紀、銀行家、律師。我們可以透過兩三層關係，把拍賣資訊‘洩露’給她。她會認為是自己偶然獲得的機會。我唯一擔心的是她顧慮那個地方的海盜，華夏人的投資對風險把控很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