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了手底下的事情，許三自己反而成了一個甩手掌櫃。
他就利用這個時間，把海底的那些沉船都掏了一遍。
但這“一遍”就花費了他三個月的時間。
他在搞錢，但卻沒有料到，已經有人開始注意他，想搞他了。
1946年4月，東京，原日本陸軍省大樓地下室
房間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盞檯燈。
燈光照亮桌面，卻讓房間的角落更顯黑暗。
空氣中有黴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漢森探員點燃第三支菸。
他是美國戰略情報局（OSS）的老兵，現在隨著機構改組轉入新成立的中央情報局（CIA）。
坐在他對面的是佐藤英機，前日本大藏省銀行局局長，五十二歲，穿著破舊的西裝，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
“佐藤先生，我們換個方式。”漢森用流利的日語說，“我不問戰爭罪行，不問軍事機密。我只問一件事：錢在哪裡？”
佐藤沉默。
“日本銀行總部的黃金儲備，官方記錄是二百四十噸。但我們的搜查隊只找到了十二噸。三井銀行的金庫應該是滿的，但裡面除了灰塵甚麼都沒有。住友、安田、第一勸業……所有主要銀行的金庫都是空的。”漢森身體前傾，“二百多噸黃金，數億美元的外匯儲備，還有鑽石、珠寶、債券。這些東西不會憑空消失。”
“被盜了，全沒了！”佐藤嘶啞地說，他的眼睛有了短暫的迷茫。
“被盜？”漢森笑了，“誰能在戰爭期間，在東京被嚴密監控的情況下，搬空所有銀行金庫？而且沒有任何爆破痕跡，沒有運輸記錄，沒有目擊者？你是覺得我們很蠢，還是自己很蠢？”
“我不知道怎麼做到的，但就是被盜了。”佐藤重複，“去年7月開始，陸續有銀行報告金庫失竊。起初以為是內部貪汙，後來發現規模太大了。我們成立了秘密調查組，但毫無線索。”
漢森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們在呂宋也藏了財寶，對吧？山下奉文的黃金。”
佐藤明顯抖了一下。“那是……傳言。”
“傳言？！你們在呂宋全境搜刮，在爪哇搜刮華夏人，幾乎把整個東南亞都搜刮了一遍。數不盡的黃金白銀，甚至黃金佛像，你跟我說是謠言？那你說，那些東西藏哪兒了？”漢森被氣笑了。
“那你也問錯了人，本土以外的財物，我並不知情，都是方面軍負責人來打理的，或許他們沉海了，或許被你們盟軍截獲，但並沒有交上來。”佐藤緩慢的說道。
“哈！都這個時候，你還要離間我們的內部和諧，真有你的。”漢森搖頭說道。
“並沒有，我們自己的軍隊也有這種情況，杜絕不了。”佐藤認真的說道。
“不不不...，佐藤先生，你這招不管用，不要妄圖轉移話題。你們已經戰敗了，還留著那些東西幹甚麼？如果拿出來，可以抵償戰爭賠款，否則，你們需要多勞動很多年。這並不划算，你學經濟的，難道不知道嗎？”漢森將話題拉了回來。
就在這時，有助手敲門，給他送來了一個資料夾。
漢森看了一眼，從裡面抽出了一張照片，推到佐藤面前，“你看，這是我們在馬尼拉郊外的一個山洞拍的，是空箱子，但上面的日語標記顯示，這原來是裝金條的。所以，這不是傳言。”
“或許吧，但你們為甚麼不問問山下奉文將軍呢？既然是他執行者，自然是最清楚的。”
佐藤的話讓漢森一突，剛到嘴的話也給嚥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問，而是那個傢伙因為太出名，早在兩個月前已經在馬尼拉給絞死了。上層的決策者們，就像婊子一樣，又想做生意，又想立牌坊。
這邊需要錢，那邊又圖利，匆匆的就將山下奉文給弄死了，還沒有問出那些寶藏藏哪呢。
“照片是45年拍的，是你們提前轉移了，還是被人搶先一步給弄掉了？”漢森再次問道。
佐藤猛地抬頭，他是知道，那批財物是被人給截胡了的，所以忍不住吃驚。
漢森捕捉到這個反應。“你還說是傳言？交代出來吧，省得受皮肉之苦。”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佐藤移開視線。
“好吧！聽說你們都很能忍，那就上點強度吧。放心，不會要你的命，受不了的時候記得打個招呼。或許，你覺得保守秘密可以獲得久些。沒錯，是這麼個結果。但往往這麼想的人，最後最大的希望就是早點死去。”漢森平穩的話語裡，透著一股陰寒。
漢森離開後，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那些上刑的事情，有專業的人會去執行。
他們專門研究怎麼折磨人的。
漢森點了一支菸，坐進了靠椅，這兩天高強度的審訊了很多人，他非常的疲憊。
兩腿交叉疊著，放在了前面的辦公桌上。
他先休息了一下。
朦朧中，有人敲門。
漢森睜眼，菸頭早就掉在地面熄滅。抬手看了一下腕錶，居然睡了一個半小時。
“進來！”
坐正後，搓了搓臉，喊了一聲。
助手拿著一個資料夾走了進來。
“頭兒，他都招了，但是結果不好。”助手說得有些猶豫。
“哦？！”漢森來了點精神，結果不好，也是有結果的。
“他說了好幾個秘密金庫，我們都去看了，但都是空的。”助手尷尬的說道。
“希特！我們是來搞錢，並不是來破案的！”他罵了一聲，抄起椅子扶手上的衣服，向門外走去。
當再次來到審訊室的時候，漢森已經穿戴整齊。
佐藤還在那裡，只是人更萎靡，臉上多了些淤青，眼睛更加腫了。
“何苦呢？非要這樣！”漢森嘟囔了一句。
但佐藤聽到了，他臉帶哭相，“長官，我從頭到尾都是配合你們的，是你們不相信啊！”
“怎麼可能，那麼重的黃金，還有其他貴金屬，都能不翼而飛。如果沒有汽車，沒有輪船。誰能搬走？你搬得動嗎？你自己信嗎？失竊！？有這麼輕鬆嗎？”漢森的火氣又上來了，他大聲吼道。
佐藤看著他，眼神複雜。
過了半晌，他才再次說道：“去年夏天，大藏省內部通報過一個‘幽靈盜賊’事件。多個城市的銀行金庫在夜間神秘失竊，沒有線索。有人傳言，是個能在黑暗中視物、能穿牆的人乾的。但沒人相信，我們自己內部也不信。大部分認為，這是有人趁亂在監守自盜。然後，多重力量一直在暗中調查，但是戰爭緊迫，最終還是甚麼也沒有查出來。”
夜視能力？
漢森只覺得腦海中閃過一道電光，他彷彿抓住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