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遠志的手指在保險箱的密碼鍵上懸了三分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客廳裡的古董鍾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的心臟上——那是母親戴琳的保險箱，裡面不僅鎖著家裡的房產證，還有幾張他只在過年時見過的大額存摺。
“咔噠”一聲輕響，保險箱門彈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樟腦丸與鈔票的味道撲面而來。孫遠志的目光瞬間被最底下那本藍色封皮的存摺吸住，上面的數字讓他倒抽一口冷氣——五千七百萬。
“媽……對不住了。”他顫抖著將存摺塞進西裝內袋，指尖劃過冰涼的金屬鎖釦時，突然想起小時候戴琳抱著他去買糖的場景。可這念頭只持續了一秒，就被高羽摟著蘇晚在校園裡笑的畫面碾碎了。他猛地關上保險箱，轉身時撞翻了旁邊的花瓶，青花瓷摔在地上碎成兩半，像他此刻的理智。
“誰啊？”樓上傳來戴琳的聲音，伴隨著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響。孫遠志的心臟差點跳出胸腔，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門口跑，嘴裡含糊地喊：“媽我出去見個朋友，晚點回來！”
直到坐進計程車，他才敢掏出存摺再看一眼。五千七百萬，足夠他砸死高羽了。計程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孫遠志的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猙獰的笑——高羽，你不是能打嗎？不是能搶我的女人嗎？這次我讓你躺著出西河俱樂部！
下午三點，西河俱樂部的停車場裡，陳鑫正靠在一輛黑色賓士上抽菸。看到孫遠志從計程車上下來，他趕緊掐滅煙迎上去，臉上帶著慣有的諂媚笑容：“孫少，你可算來了，我哥在樓上等你呢。”
“錢的事我搞定了。”孫遠志拍了拍內袋，刻意挺了挺腰板，原本有些佝僂的背也直了起來，“現在該說說你們的計劃了吧？別告訴我還是上次那個破主意，我可告訴你，要是搞砸了，你們西河幫在西津也別想混了。”
陳鑫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笑了：“孫少放心，這次絕對萬無一失。我哥特意把三樓最大的包房騰出來了，保證讓高羽有來無回。”
走進陳磊的辦公室，孫遠志直接翹著二郎腿坐到了沙發上，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菸扔給陳磊：“陳老闆，鈔票我落實了，兩千萬，一分不少。但我有個要求，必須廢了高羽的第三條腿，讓他這輩子都做不了男人。”
陳磊接住煙，用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後吐出菸圈：“孫少夠狠。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就動手。我打算以交朋友的名義把高羽騙到俱樂部，三樓那個五百多平米的包房，足夠我的人施展了。”
“五百多平米？”孫遠志皺起眉頭，身體前傾了幾分，“陳老闆，不是我不信你，可高羽那傢伙會功夫，你確定你的人能制服他？而且在俱樂部裡動手，萬一被警察盯上怎麼辦？”他雖然恨高羽，但也怕惹上麻煩，畢竟他爸孫天威還在教育局當局長，要是出了人命，家裡的天就塌了。
陳磊“啪”地一聲把菸頭按在菸灰缸裡，臉色沉了下來：“孫少，你這是信不過我？我陳磊在西津混了二十年，還從來沒辦砸過事。別說一個高羽，就是十個八個，我也能讓他們躺著出去。至於警察，你放心，俱樂部的後臺硬得很，沒人敢來查。”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如果你覺得我不靠譜，現在就可以走，兩千萬我也不賺了。但你要想清楚，錯過了這次機會，下次再想找高羽的麻煩，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孫遠志的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陳磊說的是實話，以高羽現在的名氣，身邊肯定有不少人盯著，要是這次放過他，以後再想動手，只會更難。他咬了咬牙，狠下心說：“好，我信你！但如果事情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陳磊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抬手拍了拍孫遠志的肩膀：“孫少果然爽快。你就等著看好戲吧，今天晚上，我保證讓你親眼看到高羽的慘樣。”
孫遠志的眼睛亮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高羽被人打得滿地找牙的場景。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茶水的苦澀在他嘴裡都變成了甘甜。
傍晚六點半，孫遠志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西河俱樂部。陳磊把他安排在了二樓的一個小包房裡，房間裡放著一臺膝上型電腦，螢幕上連線著三樓大包房的監控攝像頭。
“孫少，你就在這裡看著，保證比現場還刺激。”陳磊笑著說，“我現在就給高羽打電話，讓他過來。”
孫遠志點了點頭，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腦螢幕。螢幕上，三樓的大包房裡已經站滿了人，足足有五十多個，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砍刀或短棍，臉上帶著兇狠的表情。房間的燈光很暗，只有幾盞射燈照著中間的空地，營造出一種陰森恐怖的氛圍。
陳磊走到窗邊，撥通了高羽的電話。此時的高羽正坐在出租屋裡看電視，蘇晚依偎在他的懷裡，兩人剛吃過晚飯，正享受著難得的清閒時光。
手機鈴聲響起，高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他皺了皺眉，接了起來：“你好，哪位？”
“高羽老弟，我是陳磊啊，西河俱樂部的老闆。”陳磊的聲音帶著豪放的笑意，“久仰你的大名，一直想找機會認識一下，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來我的俱樂部坐坐？”
高羽故作驚訝地說：“原來是陳老闆！久仰久仰，你可是西津的風雲人物，怎麼會突然想起找我？”他一邊說，一邊給蘇晚使了個眼色，蘇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走到一邊，假裝去倒水。
“我這個人就喜歡結交朋友，尤其是像你這樣的高手。”陳磊笑著說，“我知道你喜歡抽菸，特意備了幾瓶好酒，就等你來賞臉了。”
高羽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考慮。孫遠志在電腦螢幕前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替高羽答應下來。終於，高羽的聲音再次傳來：“既然陳老闆這麼客氣，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我這裡正好有兩條好煙，順便給你帶過去。”
“太好了！我在俱樂部門口等你。”陳磊掛了電話，轉身對孫遠志說：“孫少，搞定了，高羽馬上就來。”
孫遠志的心臟“砰砰”直跳，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節都泛白了。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親眼看到高羽被人廢掉，讓蘇晚知道，只有他孫遠志才配得上她。
二十分鐘後，電腦螢幕上出現了高羽的身影。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手裡提著兩條煙，腳步沉穩地走進了三樓的大包房。看到房間裡的五十多個打手，高羽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皺著眉頭說：“陳老闆，這是甚麼意思？你就是這麼待客的？”
陳磊從人群裡走出來，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狠：“高羽，別裝了。你以為你是西津第一高手就很了不起嗎？在我眼裡，你就是個跳樑小醜。今天我把你叫過來，就是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教訓我？”高羽冷笑一聲，“就憑你們這些酒囊飯袋？”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五十多個打手，眼神裡充滿了不屑。
“找死！”陳磊怒吼一聲，揮手道：“兄弟們，給我上！廢了他！”
隨著陳磊的一聲令下，五十多個打手像潮水一樣朝高羽衝了過去。砍刀和短棍在空中揮舞，發出“呼呼”的風聲，場面極其駭人。
孫遠志在小包房裡看得熱血沸騰，激動地大喊：“打！快打！廢了他！”他的身體都在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可接下來的場景，卻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面對衝過來的打手，高羽絲毫沒有慌亂。他側身躲開第一個人的砍刀，抬手一拳打在對方的胸口，那人立刻慘叫著倒飛出去，砸倒了後面的兩個同夥。
緊接著，高羽抬起右腿，狠狠地踹向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人。他的力道極大，每一腳都能踹飛一個人，那些被踹到的人躺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地翻滾著，再也爬不起來了。
“怎麼可能？”孫遠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以為高羽就算再能打，面對五十多個拿著武器的打手，也肯定會吃虧，可沒想到，高羽竟然這麼強悍，簡直像個怪物。
大包房裡的戰鬥還在繼續。高羽的動作快如閃電，拳腳相加，每一次出手都能打倒一個人。不到半分鐘，就有十來個打手躺在了地上，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打手，臉上漸漸露出了恐懼的表情，衝上去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都給我上！誰要是敢後退，我打斷他的腿！”陳磊怒吼著，手裡拿著一根鋼管，朝一個後退的打手砸了過去。那打手慘叫一聲，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在陳磊的威逼下，剩下的打手只好硬著頭皮朝高羽衝去。可這根本就是徒勞的，高羽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不斷地打倒身邊的人。又過了幾分鐘，地上已經躺了二十多個人，剩下的打手再也不敢上前了，紛紛後退，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孫遠志在小包房裡渾身發抖，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冷汗。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高羽的對手，他花兩千萬請人教訓高羽，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你們他媽的都給我上！”陳磊急了，親自拿著鋼管朝高羽衝了過去。可他剛靠近高羽，就被高羽一腳踹在了胸口，倒飛出去好幾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吐了一口鮮血。
“陳老闆，就這點本事？”高羽冷笑一聲，一步步朝陳磊走去。剩下的打手見狀，趕緊衝上來護住陳磊，可他們的身體都在發抖，根本不敢和高羽對視。
陳磊捂著胸口，艱難地爬起來，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高羽，你……你別過來。我給錢，我給你錢，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錢？”高羽挑了挑眉，“你能給我多少錢？”
“兩百萬！我給你兩百萬！”陳磊急忙說，“你拿著錢離開，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兩百萬？”高羽嗤笑一聲，“你打發叫花子呢？最少五百萬，否則今天這事沒完。”
“五百萬？”陳磊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高羽會獅子大開口。可看著高羽冰冷的眼神，他只好咬著牙說：“好，我給你五百萬！”
孫遠志在小包房裡聽到“五百萬”這三個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知道，這五百萬肯定也要算在他的頭上，兩千萬加上五百萬，一共兩千五百萬，這幾乎是他家一半的家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