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武館的廚房飄著淡淡的飯菜香。高羽繫著董姍姍那條印著小熊圖案的圍裙，左手顛著鐵鍋，右手握著鍋鏟，火苗“騰”地一下竄起，將鍋裡的青椒肉絲炒得滋滋作響。董姍姍靠在門框上，懷裡抱著個洗乾淨的西紅柿，眼神黏在高羽身上，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
“小心點，別把我的鍋燒穿了。”她踮起腳尖，把西紅柿遞過去，“上次你炒雞蛋，差點把廚房點了，還好我反應快。”
高羽笑著側身躲開她的調侃，手腕一翻，將肉絲盛進白瓷盤裡：“那是意外，這次保證色香味俱全。”他低頭看了眼董姍姍，她穿著寬鬆的灰色運動褲，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雖沒有蘇晚的嬌俏，卻多了幾分爽朗的風情。
“對了，下午蘇晚給我發訊息了，問你晚上回不回學校。”董姍姍拿起筷子，夾了一根肉絲放進嘴裡，眼睛一亮，“好吃！比我爸做的還香。”
“我跟她說了，晚上在武館住，明天一早回去。”高羽關掉煤氣，把最後一盤炒青菜端上桌，“她最近在寫畢業論文，挺忙的，別打擾她。”
兩人的溫馨在裊裊炊煙中蔓延，而西津市另一端的“鉑悅軒”星級酒店裡，卻是截然不同的壓抑氛圍。孫遠志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木餐桌的紋路，眼神死死盯著門口，連服務員添水的動作都沒察覺。
“喲，孫大公子，這麼急著找我，是想請我去澳門賭兩把？”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陳鑫邁著八字步走了進來，左耳朵上的金環隨著動作晃悠，反射著水晶燈的光。他穿著黑色緊身T恤，把結實的肌肉勾勒得一覽無餘，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小弟，一看就是混江湖的架勢。
孫遠志立刻站起身，臉上擠出諂媚的笑：“鑫哥，你可算來了，我都等你半小時了。”他趕緊給陳鑫拉椅子，“快坐，菜我都點好了，都是你愛吃的。”
陳鑫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肘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說吧，找我甚麼事。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肯定是遇到麻煩了。”他跟孫遠志是高中同學，那時候孫遠志仗著父親是教育局局長，在學校裡呼風喚雨，他則是學校周邊的小混混頭，兩人互相利用，一起幹過不少荒唐事——逃課去網咖打遊戲，偷偷溜進KTV找公主，甚至一起跟別的學校的人打群架。
孫遠志端起酒杯，給陳鑫滿上：“鑫哥，還是你瞭解我。這次找你，確實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有人欺負到我頭上了，我想讓你幫我出口氣。”
“誰這麼大膽？”陳鑫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金環在燈光下閃了閃，“敢惹我們孫大公子，是活膩歪了吧？你說名字，我明天就帶兄弟打斷他的腿，讓他爬著來給你道歉。”他的語氣很囂張，在西津市，除了哥哥陳磊，還沒人能讓他放在眼裡。
聽到這話，孫遠志的眼前立刻浮現出高羽被打斷腿、趴在地上哀嚎的畫面，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邪笑：“鑫哥，你還是這麼夠意思。高中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最講義氣的。那時候我們一起玩女人，我還記得有次找了個長腿模特，你三分鐘就完事了，我卻讓她叫了整整一個小時。”
“哈哈，這事兒我怎麼能忘？”陳鑫拍著桌子大笑起來，眼神裡滿是回味，“那時候你可是咱們圈裡的‘戰神’，多少女人排著隊想跟你。”他的目光掃過孫遠志的褲襠，曖昧地笑了笑，“怎麼，現在還是這麼厲害？”
被陳鑫這麼一誇，孫遠志的腰桿瞬間挺直了，連帶著下身都有了反應，小帳篷悄悄支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說：“鑫哥，不瞞你說，我最近遇到個硬茬，西津大學的高羽，你聽說過嗎？”
“高羽？”陳鑫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手裡的酒杯“咚”地一聲放在桌子上，眼神裡滿是震驚，“你說的是那個把詠春拳宗師王天的徒弟李東陽打趴下，還開了家‘羽真家常飯店’的高羽？”
“就是他！”孫遠志咬牙切齒地說，“這個混蛋不僅搶了我的女人蘇晚，還把我打成腦震盪，讓我在學校裡成了笑柄。鑫哥，你一定要幫我收拾他，只要能打斷他的腿，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陳鑫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高羽的名聲在西津市的道上早就傳開了，不僅武功高強，還有個手眼通天的師父和師姐，連西河幫都不敢輕易招惹。更別提李東陽現在還在高羽的飯店裡幫忙，那可是王天的徒弟，真要是動了高羽，王天那邊也不好交代。
“遠志，這事兒……不好辦啊。”陳鑫的語氣軟了下來，“高羽不是一般人，他是西津功夫圈公認的第一高手。黑市拳壇那些變態雖然能打，但都是亡命徒，遲早死在擂臺上；公孫青俊和花仙子又被歸為另類，沒人敢惹。你惹誰不好，偏偏惹他？”
孫遠志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沒想到連陳鑫都這麼忌憚高羽。他冷笑一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鑫哥，我看是外邊把他傳得太神了吧？他再能打，不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咱們這麼多人，還怕收拾不了他一個？”
陳鑫覺得孫遠志簡直是腦子進水了，被女人和仇恨衝昏了頭。他耐著性子解釋：“你不懂，道上的人都知道，高羽的硬氣功已經練到了刀槍不入的地步，上次有個小混混拿著鋼管偷襲他，結果鋼管都彎了，他一點事都沒有。而且他的師父是‘隱俠’林老，據說連軍區的人都要給面子，咱們要是動了他，就是跟林老作對，後果不堪設想。”
孫遠志的心裡涼了半截，可他不甘心就這麼放棄。他知道，自己在西津市的交際圈裡，只有陳鑫有能力對付高羽。如果連陳鑫都不敢出手，那他就真的沒轍了。他趕緊給陳鑫滿上酒，語氣更加卑微：“鑫哥，我知道這事兒有難度，可我是真的咽不下這口氣。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出錢，你出人，只要能幫我報仇，錢不是問題。”
陳鑫的心動了一下。他最近手頭緊得很，前段時間炒股賠了八百萬，去澳門賭錢又輸了三千多萬，不僅把自己的積蓄賠光了，還欠了哥哥陳磊兩千萬。現在孫遠志主動送錢上門，他怎麼能不心動？可一想到高羽的厲害，他又猶豫了——錢固然重要，可命更重要。
“遠志，不是我不幫你。”陳鑫嘆了口氣，“對付高羽不是小事，需要調動大量人手，還得承擔風險。我做不了主，得跟我哥哥商量一下。他是西河幫的老大，凡事都得聽他的。”
孫遠志的心裡又燃起一絲希望，他趕緊說：“鑫哥，那就麻煩你跟陳磊哥通融一下。只要他肯出手，價錢好商量。”
兩人接下來的談話變得有些心不在焉，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孫遠志頻頻看錶，盼著陳鑫能趕緊給陳磊打電話；陳鑫則一邊吃菜，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跟哥哥開口。一頓豐盛的飯菜，兩人都吃得味同嚼蠟。
吃完飯，陳鑫藉口還有事，匆匆離開了酒店。孫遠志站在酒店門口，看著陳鑫的車消失在夜色中，心裡七上八下的。他掏出手機，翻出老媽戴琳的電話，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把手機塞回了口袋——他知道，老媽的存摺都鎖在保險櫃裡，密碼只有她自己知道，想要偷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陳鑫沒有回家，直接開車去了西河幫的大本營——西河俱樂部。這是一棟佔地千平的獨棟別墅，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手裡拿著對講機，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的車輛。看到陳鑫的車，保鏢立刻拉開了大門，恭敬地鞠了一躬：“鑫哥。”
陳鑫點了點頭，徑直走進別墅，來到二樓的總經理辦公室。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女人的嬌喘聲和男人的低笑。他推開門，看到陳磊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穿紅色吊帶裙的女人，女人的臉漲得通紅。
“哥。”陳鑫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毫不避諱地看著眼前的春色——他和陳磊從小就沒甚麼秘密，一起玩過的女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早就習以為常了。
陳磊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只是抬了抬眼皮：“甚麼事這麼急？是不是又欠賭債了？”他比陳鑫大五歲，從小就帶著陳鑫混江湖，對弟弟的德性瞭如指掌。
“不是。”陳鑫笑了笑，“孫遠志找我了，想讓我們幫他收拾高羽。”
“高羽？”陳磊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他推開懷裡的女人，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告訴他，這活兒我們接不了。”
女人不滿地嘟了嘟嘴，還想撒嬌，卻被陳磊狠狠瞪了一眼：“滾出去！”
“是，老闆。”女人不敢再說話，趕緊整理好衣服，扭動著滾圓的屁股，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兄弟兩人，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陳磊點燃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你知道高羽是甚麼人嗎？他的師父林老是軍區的座上賓，師姐是‘玉面羅剎’蘇晴，連市公安局局長見了都得客客氣氣的。我們要是動了他，就是自尋死路。”
“哥，我知道。”陳鑫湊過去，壓低聲音說，“可孫遠志說了，錢不是問題。他是教育局局長的兒子，要是能跟他搞好關係，以後我們西河幫的生意也能好做不少。而且我最近手頭緊，欠你的兩千萬還沒還呢。”
陳磊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彈了彈雪茄灰，看著陳鑫：“孫遠志能出多少錢？”
“他沒說具體數字，但我看他的樣子，只要我們肯出手，幾百萬應該不成問題。”陳鑫說，“哥，我們可以跟他獅子大開口，反正他有求於我們。”
陳磊笑了起來，他拍了拍陳鑫的肩膀：“還是你小子機靈。高羽確實不好惹，但我們可以不直接跟他硬碰硬。找幾個外圍的小弟，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襲他，就算被他發現了，也查不到我們西河幫頭上。”
“哥，你的意思是……”陳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你給孫遠志回個電話，就說對付高羽需要動用大量人手，風險很大，最少要兩千萬。”陳磊說，“他要是同意，我們就接單；他要是不同意，我們也不損失甚麼。反正高羽這棵大樹，我們是不能輕易得罪的。”
“好！”陳鑫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孫遠志的電話。
此時的孫遠志正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卻一個臺都看不進去。聽到手機響，他趕緊接了起來，聲音都有些顫抖：“鑫哥，怎麼樣了？陳磊哥同意了嗎？”
“遠志，我跟我哥商量過了。”陳鑫的語氣很嚴肅，“高羽不是一般人，對付他需要調動很多兄弟，還得承擔被林老報復的風險。我哥說了，最少要兩千萬，少一分都不行。”
“兩千萬？”孫遠志的腦子“嗡”的一聲，手裡的遙控器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怎麼，孫大公子連兩千萬都拿不出來？”陳鑫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要是覺得貴，你可以找別人幫忙。不過我提醒你，除了我們西河幫，沒人敢接你這個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