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發身著黑色禮服,笑容依舊爽朗,走上舞臺。他向來愛開玩笑,平日裡更是嬉皮笑臉,不拘小節,原本,他還打算用一種輕鬆幽默的方式,頒發這最後一首金曲。
可當他走上舞臺,感受到場館內這詭異的死寂,感受到臺下所有人那複雜的目光,尤其是看到李默然那冰冷而平靜的側臉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心裡清楚,李默然此刻的心情,一定糟糕到了極點。雖然他和李默然之間,因為一些過往的恩怨,一直不太和睦,甚至可以說是有仇,可他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調侃李默然,去觸碰他的底線。
他更清楚,此刻場館內的氣氛,就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只要他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就有可能成為導火線,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
周阿發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而鄭重,他拿起手中的獲獎名單,緩緩念出了上面的名字:“第十首得獎金曲是——《烈焰紅唇》,梅燕方!”
話音落下,場館內,沒有預料中的歡呼聲,沒有吹哨聲,甚至沒有一絲掌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目光再次聚焦在李默然的身上,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梅燕方站在座位旁,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和為難。她知道,自己這首《烈焰紅唇》雖然不錯,但論實力、論傳唱度、論銷量,都遠遠不及李默然的歌曲。
這個獎項,本該屬於李默然,可現在,卻頒給了她。她甚至有些不敢走上舞臺,不敢接過這個充滿爭議的獎盃。
而此時的李默然,心底的怒火再也無法壓抑,卻沒有半分失控的失態。他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憤怒、不甘與疑惑,盡數被一片冰封般的冷漠取代。
他沒有憤怒地咆哮,沒有激動地辯解,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掃向舞臺,只是極其沉穩、利落地點了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副黑色墨鏡,指尖沒有絲毫顫抖,緩緩戴上,動作乾脆而決絕。
墨鏡一戴,徹底遮住了他眼底所有未宣之於口的情緒,也隔絕了臺下所有複雜的目光,只剩下一身生人勿近的疏離與孤高——墨鏡一戴,誰也不愛,更不屑於與這片骯髒的虛偽周旋。
那份深入骨髓的驕傲,不允許他在這裡多停留一秒,更不允許他為這場不公的鬧劇,浪費半分情緒。
做完這一切,他徑直起身,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場館裡格外刺耳,卻不及他周身氣場的半分凌厲。
他沒有看舞臺一眼,沒有看身邊神色各異的同行一眼,更沒有理會臺下歌迷那壓抑的哭聲、撕心裂肺的呼喊與挽留,脊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踩得擲地有聲,徑直朝著場館出口的方向走去,沒有絲毫停頓,沒有半分留戀。
在場的工作人員,看到李默然起身離開,臉上都露出了慌亂的神色。他們想上前攔住他,想勸說他留下,可看著李默然那冰冷的氣場,看著他身上那股不容侵犯的決絕,他們終究還是不敢上前,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一步步走出紅磡體育館。
臺下的記者們,看到這一幕,瞬間沸騰了。他們等待的,就是這樣的爆點,就是這樣的新聞。
一個個記者,立刻拿起手中的相機、錄音筆,爭先恐後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朝著李默然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他們心裡狂喜,只要能問到李默然的感受,只要能拿到他的表態,明天的頭版頭條,就穩了。
而李默然的歌迷們,看到自己的偶像,如此落寞、如此決絕地離開,再也忍不住,紛紛起身,跟在記者身後,朝著場館出口走去。
“然少,等等我們!”
“然少,我們相信你!”
“這樣的頒獎禮,我們不看也罷!”
一時間,原本座無虛席的紅磡體育館,變得空蕩蕩的,一半以上的觀眾,都跟著李默然離開了。
剩下的人,也沒有了繼續看頒獎禮的心情,臉上滿是失望和不滿,議論聲越來越大,整個頒獎禮,徹底陷入了混亂之中。
舞臺上的梅燕方,依舊尷尬地站在原地,頒獎嘉賓周阿發,也是神色複雜,主持人更是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
李默然走得很快,步伐堅定,沒有絲毫停頓。很快,他就走出了紅磡體育館,來到了場館外的廣場上。
夜晚的香江,海風依舊凜冽,吹起他的西裝衣角,也吹亂了他的頭髮。廣場上,燈火通明,可他的心裡,卻一片漆黑。
就在他準備上車,離開這個讓他心寒的地方時,一群記者,終於追上了他,將他團團圍住。
相機的閃光燈,不停閃爍,照亮了他冰冷的側臉,錄音筆紛紛遞到他的嘴邊,記者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充滿了急切與興奮。
“然少,然少,能說說你現在的感受嗎?”
“然少,前面9首金曲都沒有你,最後一首也不是你,你是不是覺得受到了不公對待?”
“然少,你認為這一屆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是不是有黑幕?”
記者們的提問,像潮水一樣,湧向李默然。他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看向頭頂的夜空。
今夜的香江夜空,沒有星星,沒有月亮,一片漆黑,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就像這一屆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的黑幕,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沉默了幾秒,李默然緩緩開口,語氣冰冷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憤怒與失望:“黑,太黑了。我一直以為,香江是一個充滿自由和民主的地方,是一個能讓有才華的人發光發熱的地方,可我想不到,在這裡,居然會有這麼黑暗的地方,居然會有這麼明目張膽的暗箱操作,居然會有這麼不公的對待。”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從今天起,我正式宣佈,拒絕出席任何一屆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另外,以前我在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上,獲得的所有獲獎獎盃,我回去之後,就把它們全部扔了!這樣骯髒的獎項,不配放在我身邊,也不配被我珍藏!”
說完這句話,李默然不再理會身邊的記者,推開圍著他的人群,徑直走上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汽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記者們的目光和提問,也隔絕了這個讓他心寒的地方。汽車緩緩啟動,朝著遠方駛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記者們站在原地,臉上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們沒有繼續阻攔李默然,因為他們想要的,已經全部得到了。李默然的每一句話,都是最勁爆的新聞,都是明天頭版頭條的絕佳標題。
“黑手籠罩的香江,該何去何從!”
不知道是誰,率先喊出了這句話。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沒錯,就是這個標題!這個標題,既點明瞭事件的核心,又充滿了衝擊力,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當晚,記者們連夜趕稿,將李默然離場的全過程,將他的表態,一一記錄下來。
第二天一早,香江的各大報紙,頭版頭條,全都是關於這件事的報道。
《星島日報》《明報》《東方日報》……每一份報紙的頭版,都印著醒目的標題,配著李默然戴著墨鏡、決絕離場的照片,還有他那句“黑,太黑了”的引言。
一時間,整個香江,都沸騰了。街頭巷尾,無論是茶館、餐廳,還是辦公室、學校,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議論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的黑幕,議論李默然遭遇的不公。
有人譴責香江電臺,譴責布政司署,認為他們明目張膽地打壓李默然,踐踏公平公正;有人同情李默然,為他的遭遇感到憤憤不平;也有人支援李默然的決定,認為這樣骯髒的頒獎禮,確實不值得出席。
可這股議論的浪潮,並沒有侷限在香江。很快,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個亞洲。從寶島到東南亞,從日韓到澳洲,所有關注香江樂壇的人,都知道了第十屆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的黑幕,都知道了李默然被不公對待、憤然離場的事情。
各大媒體,紛紛轉載相關報道,發表評論,譴責這種暗箱操作的行為,讚揚李默然的決絕與勇氣。
香江電臺,瞬間陷入了輿論的漩渦之中。無數歌迷,聚集在香江電臺大樓門口,舉著抗議標語,高喊著“還李默然公道”“拒絕黑幕”“廢除不公評選”的口號,要求香江電臺公開道歉,要求重新評選這一屆的十大中文金曲。
鍾逸、梁劍、張閔伊等人,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他們原本以為,只要悄悄修改獲獎名單,打壓一下李默然,就能平息所謂的“隱患”,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鬧到如此地步,會引發如此大的輿論浪潮,甚至影響到了布政司署的形象。
而此時的李默然,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他站在窗邊,看著窗外依舊繁華的香江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墨鏡已經摘下,眼底的憤怒與不甘,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靜。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或許會讓他在香江樂壇,遭遇更多的打壓和排擠,或許會影響到他的事業發展,但他從不後悔。
因為他知道以後TVB的勁歌金曲對歌手的扶持才是最大的!
夜色漸深,香江的燈火依舊璀璨,可那層籠罩在樂壇上空的黑幕,卻遲遲沒有散去。
所有人都在議論,都在猜測,這場由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引發的風波,最終會如何收場;所有人也都在期待,期待著公平與正義,能夠早日降臨,期待著這個充滿爭議的香江,能夠找到真正的方向。
而李默然,這個被不公對待的年輕人,也註定會因為這場風波,被載入香江樂壇的史冊,成為一個傳奇,也成為一個象徵——象徵著反抗不公、扞衛尊嚴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