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 年 2 月 13 日的羊城,晨霧剛散,珠江面上還飄著薄紗似的水汽,招待所的兩層小樓裡,卻已透著不同尋常的凝重。
小樓外的香樟樹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昨夜沒化的殘雪,哨兵握著槍站在寒風裡,肩章上的五角星被陽光照得發亮。
二樓東側的房間裡,老領導正坐在藤椅上用餐。搪瓷碗裡盛著白粥,碟子裡是一碟鹹菜和兩個白麵饅頭,桌邊的暖水瓶印著 “為人民服務” 的紅字,瓶塞冒著細細的白汽。
他剛睡醒,眼角還帶著倦意,鬢角的白髮梳得整齊,身上那件深灰色中山裝的袖口磨出了淺白的毛邊 —— 這是他穿了五年的舊衣服,只有重要場合才會換上新的。
“首長,粥要涼了。” 葉軒平輕輕推開門,聲音壓得很低,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盤,上面放著剛熱好的雞蛋。
老領導點點頭,接過雞蛋剝了殼,慢悠悠地說:“他們都到了?”
“到了,楊叔、趙叔、李叔還有胡叔,都在樓下會議室等著呢。” 葉軒平站在一旁,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老領導的碗沿上。
老領導吃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葉軒平立刻遞上溫熱的毛巾。他擦了擦嘴,站起身,葉軒平趕緊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
兩人踩著木質樓梯往下走,樓梯板發出輕微的 “吱呀” 聲,樓道里掛著的 “提高警惕,保衛祖國” 的標語,在日光燈下泛著淡白的光。
會議室的門一推開,裡面的說話聲立刻停了。四張藤椅圍著一張長方形的木桌,桌上鋪著深綠色的檯布,擺著四個搪瓷茶杯,裡面的鐵觀音已經涼了大半。
坐在最左邊的老楊率先站起來,他穿著藏青色的幹部服,臉膛黝黑,是從部隊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說話帶著爽朗的西北口音:“老首長,您可算來了!我們凌晨三點就往這兒趕,飛機顛得我老骨頭都散了,到底啥急事啊?”
坐在老楊旁邊的老趙沒起身,他脾氣最急,手指在桌上敲著節奏:“是啊首長,安南那邊最近又在邊境搞小動作,是不是要動手了?”
老領導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上坐定,才對葉軒平說:“軒平,把東西給他們。”
葉軒平從隨身帶的黑色公文包裡拿出五個牛皮紙信封,挨個遞過去。
信封上印著 “絕密” 兩個紅字,封口處蓋著鋼印。他遞完信,就退到牆角站著 —— 他的級別還不夠在這種會議上落座,只能在一旁記錄。
老趙最先拆開信封,裡面是一疊藍圖和幾張測試報告。他剛看了兩行,眼睛突然瞪圓了,手裡的圖紙 “嘩啦” 一聲掉在桌上:“啥?1.2 米口徑的煙花彈?5 分鐘有效射程 2000 公里?這…… 這不是煙花彈,是導彈啊!”
坐在對面的老李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他是總參謀部的主任,向來謹慎,手指捏著圖紙上的技術引數,聲音都有些發顫:“特種複合材料外殼…… 替代鎢合金?重量減輕 30%,射程還能提上去?這材料咱們啥時候搞出來的?”
最右邊的胡總工是搞軍工的,他翻著測試報告,眉頭越皺越緊,突然抬頭問:“凌晨的測試?30 枚斜射 公里內精準度 5 米?3000 公里就降到 150米?這資料也太離譜了,實用過嗎?不會是理論值吧?”
葉軒平見首長們都看著自己,立刻站直了身子,聲音清晰地回答:“胡總工,測試是今天凌晨 3 點在粵西靶場做的,我全程跟著。30 枚彈體都是實彈,除了沒裝戰鬥部,其他部件都和實戰型號一樣。”
“2000 公里內的落點誤差最大不超過 5 米 公里時因為受氣流影響,誤差到了 150 米,但北航的專家說,要是能配上導航衛星,哪怕打 3000 公里,精準度也能控制在 10 米以內。”
“好!好啊!” 老楊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這玩意兒比蘑菇蛋還好用!蘑菇蛋不能隨便扔,這煙花彈能打常規彈頭,還能打子母彈,安南那小子再敢在邊境蹦躂,直接給他轟了!是羊城哪個研究所搞出來的?我得給他們請功!”
老領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不是研究所,是一個年輕人搞的。不過他有個條件 —— 必須用這東西炮擊安南,把咱們丟的那些土地拿回來。”
“那還等啥!” 老趙一下子站起來,軍裝的扣子都崩開了一顆,“我早就想收拾那白眼狼了!79 年自衛反擊戰,咱們多少戰士死在他們手裡?現在有這好東西,正好報仇!”
葉軒平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各位首長,那個年輕人說,要打就得萬發齊射,把安南所有的武器庫、雷達站、軍港都炸成廢區……”
“不行!” 老李立刻搖頭,“萬發齊射規模太大了,國際上肯定會有反應。安南背後有灰熊撐著,老鷹那邊也說不定會藉機找事,咱們不能這麼衝動。”
“他說…… 要是咱們不肯,他就把技術賣給安南。” 葉軒平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敢!” 老趙眼睛一瞪,手拍在桌上,“反了他了!我現在就派人把他抓起來,看他還敢不敢說這話!”
會議室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老楊看看沉默的老領導,又看看臉色難看的葉軒平,試探著問:“老首長,軒平,這年輕人…… 還真敢賣?”
葉軒平點點頭,語氣有些複雜:“他說‘君無戲言’,還說大不了掀翻桌子重新來。他說‘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咱們能當家,他也能,而且能做得更好。”
老李皺著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要不…… 把他叫過來聊聊?聽聽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說不定只是年輕氣盛,嚇嚇咱們而已。”
老領導抬了抬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葉軒平身上:“去吧,把他帶來。”
“是!” 葉軒平立刻轉身,快步走出會議室。樓道里的冷風灌進衣領,他緊了緊軍裝,心裡卻有些打鼓 —— 那個年輕人昨天在練習場的時候,眼神裡的那股勁,可不像是嚇嚇而已。
招待所的院子裡,香樟樹的影子拉得很長。葉軒平走到大門外,就看見一個年輕人靠在梧桐樹上思考。
他穿了件深藍色的牛仔外套,裡面是件白襯衫,牛仔褲上沾了點泥土,頭髮有些凌亂,卻絲毫不顯邋遢。聽見腳步聲,年輕人轉過頭,嘴角還帶著點笑意 —— 正是李默然。
“李同志,首長們請你過去。” 葉軒平走上前。
李默然拍了拍手:“行啊,早就等著了。”
兩人並肩往小樓走,李默然看著樓道里的標語,突然開口:“老葉,你們這招待所挺老的啊,牆皮都掉了。”
葉軒平沒接話,只是加快了腳步。他總覺得這個李默然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場,明明才二十出頭,卻比有些老幹部還沉得住氣。
推開會議室的門,四位首長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李默然身上。
老李先是愣了一下,突然指著他:“你…… 你是在《紅樓夢》演賈寶玉的那個電影明星李默然?你不是演電影的嗎?怎麼還會搞這個?”
李默然沒管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到對面的空椅子前,手撐著桌子坐了下來,還翹了個二郎腿:“演電影是興趣,搞這個是本事,不衝突啊。舉手之勞而已。”
會議室裡的空氣一下子僵了。老趙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 這不是無禮,是根本沒把他們這些老幹部放在眼裡!
老楊皺著眉,手指夾著煙,卻忘了點。
老領導端著茶杯,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你跟安南有很大的仇怨?” 老趙先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怒氣。
李默然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嘲諷:“這位大叔,這話問得有意思。安南做白眼狼,天天在邊境亂吠,還殺了咱們幾萬名同胞,我想打死它,不是很正常嗎?難道還要跟它講道理?”
“道理還是要講的。” 老楊把煙點上,吸了一口,“小李啊,不是我們不想打,是打了之後麻煩多。安南背後有灰熊,老鷹那邊也盯著咱們,要是他們聯手,咱們壓力就大了。”
“聯手?” 李默然笑了,身子往前湊了湊,“楊部長,您是不是太久沒關注國際形勢了?老鷹現在正忙著搞‘星球大戰’計劃,天天琢磨著怎麼把灰熊的經濟拖垮,怎麼會跟灰熊聯手?”
“至於灰熊,它現在陷在阿富汗戰爭裡,國內經濟一團糟,連士兵的冬衣都湊不齊,哪有精力管安南?說白了,就是個紙老虎。”
“年輕人,別太狂妄!” 老趙敲了敲桌子,“俗話說爛船還有三分釘,灰熊再難,也是超級大國,真要動起手來,咱們也討不到好!”
李默然撇了撇嘴,從牛仔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圖紙,拍在桌上:“老兄,你看看這個。我這煙花彈,不僅能陸基發射,還能裝在輪船、飛機、坦克上。”
“驅逐艦能裝 8 具發射架,20 秒就能打 10 枚;飛機掛上適配架,一次能掛 4 枚;就連坦克,改改炮塔也能裝 2 枚。速度 20 馬赫,現在不管是老鷹還是灰熊,都攔不住。該擔心的是他們,不是我們,懂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們怕國際輿論,怕擔罵名,怕給自己留汙點。可你們想過嗎?老鷹和灰熊的威名是打出來的,不是談出來的!”
“安南這種挑梁小丑,你不把它打殘,它就覺得你好欺負,今天佔你一個島,明天在邊境埋地雷,後天就敢殺你的老百姓!你們總說‘和諧’‘協商’,可協商有用嗎?79 年之後,你們跟他們協商了多少次,他們改過嗎?”
老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李默然打斷:“這位大叔,你是不是想說‘擔心平民傷亡’?我跟你說,你該擔心的是我們的平民,不是安南的!”
“這些年,安南在邊境埋了兩萬多顆地雷,炸傷了多少我們的老百姓?有個放牛的老人,腿都炸沒了,你怎麼不替他擔心?你替白眼狼考慮那麼多,我倒想問問,你到底是幫誰的?”
老李的臉一下子紅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下頭:“當我沒說過。”
會議室裡靜了幾秒。老趙看著桌上的圖紙,又看了看李默然,突然嘆了口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仗,該打。我同意你的做法。”
老李抬起頭,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點頭:“我也同意。不能再讓他們欺負了。”
“同意。” 老楊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早就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了。”
胡總工推了推眼鏡,看著圖紙上的引數,輕聲說:“技術上沒問題,只要生產跟得上,萬發齊射可行。我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領導身上。老領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最後開口道:“我也同意。這些年,咱們受的氣夠多了,是該打他們打到哭才行。”
“這就對了嘛!” 李默然一下子站起來,從包裡掏出一張更大的地圖,鋪在桌上,“我早就把地圖準備好了,你們看 —— 這是安南的武器庫,這是雷達站,這是軍港,還有這些邊境的哨所,一個都不能落下,每個目標至少打 10 枚,保證炸得他們連媽都不認識!”
老趙指著地圖上南海的幾個島嶼,皺著眉問:“這些島嶼也要打?這不是安南本土啊。”
“當然要打!” 李默然指著那些島嶼,語氣肯定,“這些島礁現在被安南佔著,附近海域有多少石油、天然氣,你們知道嗎?光這一片海域的石油儲量,就夠我們用二十年!等拿回來,我來經營。”
老領導看著李默然,眼神裡帶著點審視:“小李,你之前只說要打安南,沒說要經營島嶼啊。”
“打安南是為了出氣,也是為了拿回咱們的東西。” 李默然攤了攤手,“老首長,說實話,這些海域的資源,你們現在有能力開採嗎?你們的勘探船還沒到深海作業的能力,鑽井平臺也不夠。我來經營,保證每年給國家交 20% 的稅,優先僱傭退伍軍人,怎麼樣?”
老領導沉默了幾秒,看了看其他四位夥伴,最後點了點頭:“行,給你。不過只有 30 年的開採期限,30 年後,所有設施和權益都要交還給國家。”
“沒問題!” 李默然立刻答應,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地圖上圈了幾個點,“那我們就定三天後凌晨動手,現在正好趕得上生產彈藥。”
老趙看著李默然熟練地在地圖上標註目標,忍不住問:“你早就計劃好了?”
李默然笑了笑,眼神裡閃著光:“當然,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我們這一仗,不僅要把安南打疼,還要讓全世界看看,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老領導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安南邊境的一個哨所上,語氣堅定:“好,就按你說的辦。葉軒平,立刻通知總參謀部,制定詳細的作戰計劃;胡總工,你負責協調彈藥生產;老楊,你去跟外交部溝通,做好輿論應對;老趙,部隊這邊就交給你了。”
“是!” 四人齊聲應道,聲音裡充滿了幹勁。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地圖上那些紅色的標記上。李默然看著眼前的幾位老人,突然覺得心裡一陣踏實 —— 或許,這個時代,終究還是有血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