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然抬頭看向暗房的小窗戶,黑布外傳來雨聲,他忽然想起上週的咖啡館 ——
那天也是雨天,莎莉撐著一把碎花傘跑進咖啡館,頭髮尖沾著雨珠,像剛淋過雨的小雛菊。
阿然趕緊遞過一杯熱可可,杯子上還冒著熱氣。
他拿起紙巾,想幫她擦臉頰的水珠,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最後只是指了指她的臉,聲音有些發緊:“雨、雨珠。”
莎莉笑著接過紙巾,自己擦了擦,然後把傘靠在桌腿上。兩人靠窗坐著,雨打在玻璃上,畫出一道道水痕。
莎莉低頭攪拌咖啡,勺柄碰著杯壁,發出清脆的 “叮噹” 聲。
阿然盯著她的發頂,她的頭髮上彆著一個小雛菊髮夾,是上次在市集買的。他輕聲說:“上次拍的照片,想給你看看。”
莎莉抬頭,眼睛亮得像雨天裡的燈:“好啊,我等你。”
雨簾把她的身影模糊了些,阿然看著她的笑臉,忽然覺得像在做夢。
“這裡要加個細節!” 葉茜文湊過來看潘威的筆記本,“莎莉自拍的時候,髮夾歪了,她用指尖撥了撥,鏡頭裡能看到花店的門牌 ——‘莎莉的花屋’。”
潘威趕緊畫了個小房子,李默然補充:“暗房裡的膠捲盒上,貼滿了小標籤,都是拍莎莉的日期,比如‘1 月 12 日,市集’‘1 月 15 日,咖啡館’。”
三、《月半小夜曲》:江邊鋼琴的月光吻
滿月夜的香江江邊,晚風帶著江水的潮氣,吹得老鋼琴上的琴鍵輕輕晃。
這架廢棄的老鋼琴是阿然上週發現的,琴身有些掉漆,但琴鍵還能用。
他坐在琴凳上,指尖隨意彈著《月半小夜曲》的前奏,音符像月光一樣,落在江面上,和水波一起晃。
“阿然!”
莎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然回頭時,正好看到她抱著一束白玫瑰走來。
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在月光下閃著光。
她把花放在鋼琴上,花瓣輕輕碰了碰琴鍵,發出一個輕脆的音。
然後她從背後輕輕拍了拍阿然的肩膀,阿然轉頭時,眼裡正好映著月光和她的笑臉 —— 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連衣裙,領口彆著一朵小雛菊,是他上次拍照片時,她掉在市集的那朵。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阿然的聲音有些發緊,指尖還停在琴鍵上。
莎莉坐在他旁邊,跟著旋律輕輕哼歌,氣息拂過他的耳尖:“你上週說,喜歡江邊的月光,我就猜你會來。”
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淺淺的影,阿然看著她的側臉,喉結動了動,想說 “我好像喜歡你”,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這花…… 很好看”。
莎莉忽然笑了,她打斷他的話:“我知道。”
她主動靠近,額頭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起,她的呼吸帶著白玫瑰的香,他的呼吸裡有鋼琴木質的味道。
阿然抬手,指尖輕輕碰到她的後頸,她的頭髮很軟,像月光一樣。
他慢慢低頭,吻落在她的唇上 —— 先是輕輕的觸碰,像花瓣落在琴鍵上;然後慢慢加深,她的手攥住他的衣角,指尖有些發抖;鋼琴還在響,是他沒彈完的《月半小夜曲》,音符混著兩人的呼吸,飄向江面。
吻完後,兩人額頭相抵,都在笑著喘氣。阿然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讓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 跳得很快,像剛跑完一場步。
“你聽,” 他的聲音很輕,“它在說喜歡你。”
莎莉的指尖在他胸口輕輕劃了一下,笑著說:“我的心跳也在說。”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落在鋼琴上,像一幅剛畫好的畫。江面上的月光閃著光,遠處傳來渡輪的汽笛聲,慢慢融進《月半小夜曲》的旋律裡。
潘威的筆記本上畫了個月亮,還圈出 “吻戲” 兩個字:“然哥,這裡的鏡頭要環繞拍,從鋼琴側面拍到江面,再繞回兩人臉上,背景的螢火蟲燈串要閃得慢一點,像星星。”
李默然點頭,葉茜文的耳尖有些紅:“莎莉的手攥衣角時,要露出手腕上的小銀鐲,是阿然上次送她的。”
四、《失戀》:冷雨裡的包裝紙
陰天的舊物市集,風帶著潮氣,吹得攤位上的舊布簾嘩嘩響。阿然獨自走在青石板路上,黑色相機包空蕩蕩的,鏡頭蓋早就合上了。
他走到上次幫莎莉拿花瓶的攤位前,攤主是個白髮老爺爺,正收拾著玻璃器皿。
“小夥子,找那個姑娘啊?” 老爺爺抬頭,指了指頂層的空架子,“她好久沒來了,上次買的花瓶,說是要插白玫瑰,結果沒等花開,就說要走了。”
阿然的指尖碰了碰空架子,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那天莎莉的手背。
他轉身想走,卻看到旁邊的玩具攤 —— 上次莎莉逗過的鐵皮青蛙還在,只是落了層灰。
他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青蛙的鐵皮,青蛙沒跳,倒是他的眼眶紅了。
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來:江邊鋼琴上的白玫瑰,暗房裡顯影的照片,還有那個月光下的吻。他走到江邊,老鋼琴還在,只是琴鍵上落了層灰。
他坐在琴凳上,指尖劃過琴鍵,卻彈不出完整的旋律 —— 少了她的哼歌聲,連《月半小夜曲》都變得難聽。
回到暗房,阿然把之前洗的莎莉的照片一張張鋪開。
有她逗貓的,有她看舊玩偶的,還有她在咖啡館笑的。他盯著那張 “莎莉逗貓” 的照片,指尖輕輕劃過照片邊緣,留下一道摺痕 —— 就像他們的故事,還沒寫完,就折起來了。
他把照片慢慢放進盒子裡,盒子上貼的標籤還是 “莎莉”,字跡是他上次寫的,還帶著點顫抖。然後他拿起相機包,走出暗房,去了莎莉的花店。
花店的玻璃門上貼著 “暫停營業”,紅色的字在陰天裡顯得有些刺眼。
阿然站在門口,看到玻璃上有個模糊的手印 —— 是莎莉的,她上次總喜歡把臉貼在玻璃上看外面的雨。他抬手想碰,手指快碰到玻璃時,又縮了回來。
口袋裡的 BB 機突然響了,是莎莉的留言:“阿然,我走了,謝謝你的照片,還有半塊點心。白玫瑰我插在花瓶裡了,開得很好。”
阿然盯著螢幕,直到鈴聲停了,螢幕暗下去,映出他落寞的臉。
他走在街頭,風越來越大,很快就飄起了小雨。口袋裡的油紙包掉了出來,是上次那半塊點心的包裝紙,“半點心” 的字跡已經模糊了。
風吹過,包裝紙飄向遠方,阿然沒有追,只是繼續往前走。雨打在他的肩上,把相機包的帶子打溼了,像他沒說出口的話,慢慢沉了下去。
潘威合上筆記本,指尖還沾著墨水:“然哥,這樣連貫下來,真像一部短電影!比那些只會蹦迪的 MV 好多了!”
葉茜文點點頭,手裡還攥著那朵小雛菊髮夾:“我剛才想了,最後阿然走的時候,口袋裡可以掉出一張照片 —— 是莎莉在江邊笑的,照片邊角已經磨破了。”
李默然看向片場的佈景板,正午的陽光已經斜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想起剛才想的情節,忽然笑了:“就這樣拍吧,讓大家知道,愛情不止有熱烈的吻,還有沒說出口的半塊點心,和沒追回來的包裝紙。”
潘威趕緊站起來,把筆記本塞進帆布包:“我現在就去聯絡道具組!老鋼琴要找 1950 年代的,螢火蟲燈串要多買幾串,還有舊物市集的攤位,得提前租下來!”
他跑向場外時,相機揹帶晃來晃去,掛著的亮片在陽光下閃著光,像剛才江邊的月光。
葉茜文走到李默然身邊,手裡還拿著那本歌詞本:“然哥,等下拍《半點心》的時候,我能不能真的帶一束雛菊?”
李默然點頭,看著她眼裡的光,忽然想起阿然在暗房裡看照片的樣子 —— 原來有些情緒,不用鏡頭藏,也能讓人看懂。
雨還沒停,片場的帆布棚下,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搬道具了。
李默然拿起指令碼,指尖劃過《月半小夜曲》的標題,忽然覺得,這樣的 MV 拍出來,或許真的能讓人心動 —— 不是因為華麗的鏡頭,而是因為那些藏在細節裡的溫柔,像 如今的香江,總有不期而遇的陽光,和沒說出口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