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快,一轉眼就到了1 月 10 日,此時的香江體育館,霓虹燈管繞著穹頂纏出暖黃光暈,場館外的海報欄前擠滿了攥著熒光棒的歌迷,寒風裡飄著烤栗子的香氣,卻壓不住場內翻湧的熱意 —— 第九屆香江中文金曲獎頒獎典禮,正踩著八點的鐘聲拉開帷幕。
“下面頒發的是,本屆十大中文金曲獎 —— 第4首!” 頒獎嘉賓握著信封的手剛抬起,場館裡瞬間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當 “李默然《戰場》” 這幾個字透過音響傳開時,第一排的許慣傑微微頓了頓,指尖在西裝褲縫上輕輕蹭了蹭,隨即抬手鼓了鼓掌,笑容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第7首金曲,李默然《知心當玩偶》”
臺下的章學油的目光落在舞臺上那個挺拔的身影時,眼底掠過幾分複雜 ——《月半灣》的旋律還在他腦海裡打轉,卻終究沒能敵過《戰場》裡那股直擊人心的力量。
接下來的頒獎成了李默然的獨角戲。
他的《人生嘉年華》拿下第8首金曲時,臺下甄尼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她想起錄製《海上花》時熬的無數個深夜,可看著大螢幕上李默然沉穩的演唱畫面,也只能輕嘆一聲 —— 這屆的對手,實在太強。
等到 “IFPI 全年銷量冠軍大獎” 再次念出李默然的名字時,全場沸騰了。
主持人舉著獎盃笑道:“去年李默然先生的中文專輯銷量突破 700 萬張,相當於每三個香江人裡,就有一位擁有這張專輯!”
這話讓臺下的歌迷徹底瘋了,舉著 “默然無敵” 燈牌的人群拼命往前擠,熒光綠的燈海幾乎要淹沒整個場館。
(李默然:我討厭綠色,能換成紅色嗎?比如黎名的紅海粉絲。)
最終的獎項統計板上,李默然的名字後面綴著四個醒目的對勾,譚阿倫以兩首金曲緊隨其後,而張果容只拿到一首。
這個結果讓譚阿倫的歌迷炸開了鍋。
“憑甚麼張果容能拿勁歌金曲金獎?” 一個穿紅色夾克的男生把燈牌往地上一摔,聲音裡滿是火氣,“默然的銷量 700 萬,我們認!可張果容憑甚麼壓過阿倫?肯定是 TVB 搞黑幕!不然他怎麼在中文金曲獎只拿到一首金曲,而且還是憑藉《當年情》拿到,而不是甚麼《有誰共鳴》”
這話瞬間點燃了導火索,旁邊舉著張果容海報的女生立刻反駁:“明明是果容唱得好!你們輸不起就找藉口!”
爭吵很快升級成推搡。有人的海報被撕成碎片,磁帶從包裡掉出來,被慌亂的腳步踩得變形。
幾個安保衝過來試圖分開人群,卻被情緒激動的歌迷擠得東倒西歪。
場館外的臺階上,散落著熒光棒、圍巾和被踩爛的應援物,寒風捲著罵聲飄向後臺,正好落在剛走出來的譚阿倫和張果容耳中。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個正著,瞬間都僵住了。
以前在錄音棚碰到,他們總會笑著聊兩句最近的編曲,張果容還曾誇過譚阿倫《愛在深秋》裡的轉音,譚阿倫也說過《風繼續吹》唱得有味道。
可現在,譚阿倫攥著獎盃的手泛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凸起;張果容想開口說些甚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個生硬的點頭。
旁邊的工作人員趕緊打圓場:“時間不早了,兩位早點回去休息吧?”
譚阿倫沒說話,轉身往停車場走,背影繃得筆直。坐進車裡,他看著窗外還在爭執的歌迷,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該死的 TVB!
他想起半年前在日本演出時,聽人說過鬆田聖子和中森名菜的競爭 —— 電臺為了造熱度,故意把兩人綁在一起炒作,最後原本穩居頂端的聖子漸漸乏力,中森名菜卻一路崛起。
當時他還覺得這種手段太刻意,沒想到現在竟輪到自己。
以前他站在金曲獎舞臺上,總能感受到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可現在,李默然的光芒太盛,TVB 又忙著捧張果容,他就像被夾在中間的夾心,進退兩難。
“至少日本歌壇沒有能壓過中森名菜的人,” 譚阿倫靠在椅背上,指尖敲著膝蓋,“可香江有李默然,我連反擊的餘地都沒有。”
次日上午的華納香江分公司,氣氛比往常詭異了幾分。
格子間裡的員工們看似盯著電話,手指卻半天沒敲一個數字,耳朵都悄悄朝著總經理辦公室的方向豎著。
茶水間的咖啡機停了,沒人敢去接水,連印表機的聲響都故意調小了 —— 昨天金曲獎的風波還沒平息,今天一大早林紫翔就衝進了吳正媛的辦公室,誰都想聽聽這場 “夫妻對談” 會鬧成甚麼樣。
“鬍鬚佬,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敢愛敢做》不可能給你唱!” 吳正媛靠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桌上的資料夾被她推到一邊,語氣裡沒有絲毫退讓。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頭髮挽成低髻,露出的耳垂上戴著一顆小巧的珍珠耳釘,明明是溫柔的裝扮,眼神卻銳利得像刀。
林紫翔急得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深色毛衣的袖口被他擼到胳膊肘,露出的手腕上還戴著塊老式手錶。
“為甚麼不能給我?你知道我多喜歡這首歌!” 他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臉湊到吳正媛面前,“我是你老公!你就不能幫我一次?”
“老公?” 吳正媛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盯著他,“上次在錄音棚,你幫莎莉揉腰揉了半小時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我是你老婆?教運氣唱歌需要摸臉摸腿?林紫翔,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瞎了?”
“我都說幾百遍了!她是我徒弟!” 林紫翔的臉漲得通紅,聲音拔高了幾分,“教唱歌難免有肢體接觸,那都是正常的!你別總把事情想那麼髒!”
他說著就要去拉吳正媛的手,卻被她猛地甩開。
“正常?” 吳正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上個月你給她買的那條鑽石項鍊,也是‘正常’的師徒情誼?”
她轉過身,眼神裡滿是嘲諷,“你高尚,你偉大,你了不起 —— 但《敢愛敢做》,我就是不給你唱,怎麼滴?”
林紫翔氣得直跺腳,手指著吳正媛,聲音都在發抖:“你簡直不可理喻!李默然的中文專輯裡已經有那麼多好歌了,差這一首嗎?他還有英文專輯!你是公司總經理,不該想著利益最大化嗎?”
“利益最大化?” 吳正媛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檔案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第一,這首歌是總部指定給李默然的,我沒權力改;第二,中文歌詞是李默然自己填的,他對這首歌的理解比誰都深;第三,同一首曲子做同樣的 MV,能節省三成開支,這才叫利益最大化!”
林紫翔盯著檔案上的字,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猛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咬牙道:“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跟你結婚!”
說完,他狠狠甩上門,“砰” 的一聲巨響讓外面的員工都跟著一哆嗦。
辦公室裡靜了下來。吳正媛看著緊閉的門,深吸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下快捷鍵:“喂,總部嗎?關於李默然《敢愛敢做》的 MV 拍攝……”
外面的格子間裡,員工們偷偷交換著眼神。
有人用口型問 “吵完了?”,有人輕輕點頭,還有人對著電腦螢幕,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 今天的 “辦公室大戲”,可比昨天的金曲獎還要精彩。
只是沒人知道,這場關於一首歌的爭執,和金曲獎上的風雲變幻,早已在香江歌壇的版圖上,悄悄埋下了新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