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冬夜的涼意裹著鹹溼的海風，漫過淺水灣的金色沙灘。
晚上十點剛過，一輛墨色賓士 300SEL 緩緩停在 27 號大別墅門口，車頭燈刺破夜色，在奶白色的石牆上投下兩道細長的光。
李默然推開車門，黑色定製西裝的袖口沾了點紅磡體育館的煙火氣，他左手捏著第 4 屆勁歌金曲 “最受歡迎男歌手” 的水晶獎盃，杯壁還映著車窗外的路燈，泛著冷潤的光。
他彎腰下車時，圍巾滑落半邊，露出頸間一道淺淡的汗痕 —— 剛從頒獎禮的人潮裡擠出來，身上還帶著後臺的香水味與歌迷的尖叫餘溫。
“然哥，我來拿。” 章敏緊跟著下車，深棕色的雙肩包帶子滑到胳膊肘，兩手各拎著一座金曲獎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襯衫，領口彆著枚小巧的珍珠胸針，是李默然送她的助理福利。見李默然要掏鑰匙，她連忙騰出一隻手按住揹包：“您先歇著，我來開門。”
別墅的銅製大門泛著暗啞的光，章敏插入鑰匙時，聽見身後傳來司機阿貴的聲音：“章小姐，明天的接車時間……”
“阿貴，” 章敏回頭，指尖還搭在門把手上，“我跟吳總敲定了，明天中午十二點來接我們，然哥今晚要歇透。” 她說話時語速輕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妥帖。
阿貴點點頭，發動賓士時特意放緩了車速，車燈慢慢掃過別墅前的草坪，才匯入遠處的車流。
門 “咔嗒” 一聲開了，暖黃的燈光從玄關漫出來，混著淡淡的紅酒香。
李默然剛換好拖鞋，就聽見客廳方向傳來低低的哼唱聲，調子是《堆積情感》的副歌，尾音帶著點慵懶的顫音，像貓爪輕輕撓在人心上。
“除了況美芸，誰還能把你寫的歌哼得這麼勾人。” 李默然笑著脫了西裝，隨手搭在玄關的衣架上，露出裡面菸灰色的高領毛衣。
章敏拎著三座獎盃跟在後面，剛走到客廳門口就頓住腳。
況美芸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捏著一隻水晶醒酒器，琥珀色的紅酒在杯裡晃出細碎的漣漪。
她剛剛卸完妝，長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耳垂上的珍珠耳釘隨著哼唱的動作輕輕晃動。
聽見腳步聲，她轉頭看來，睫毛撲閃了兩下，眼底還帶著點剛醒酒的朦朧。
“咦？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況美芸放下醒酒器，起身時裙襬掃過沙發邊緣，露出纖細的腳踝，“我還以為你要跟華納的人去蘭桂坊慶祝到後半夜。”
李默然走到茶几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溫水，指尖碰了碰杯壁的涼意：“有甚麼好慶祝的，不過是個最受歡迎男歌手獎。”
他頓了頓，看向況美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可惜你提前走了，沒看到紅磡散場時的好戲 —— 阿倫的歌迷跟萊斯利的歌迷打起來了。”
“打架？” 況美芸挑了挑眉，重新坐回沙發上，膝蓋輕輕併攏，“多大點事值得動手？”
“可不是小事。” 李默然喝了口溫水，喉結滾動了一下，“散場時兩撥人擠在體育館門口，有人舉著‘譚阿倫永遠第一’的燈牌，對面就有人喊‘張果容才是真偶像’，說著說著就推搡起來。我坐在車裡看，起碼有幾千人圍著，警察來了才拉開，地上落了一地燈牌碎片，還有人哭著喊偶像名字，鬧得跟打仗似的。”
章敏站在旁邊，見李默然手裡的獎盃還沒放下，連忙上前：“然哥，我把獎盃拿上樓放好吧，書房的玻璃櫃還空著一層。”
李默然點點頭，把自己的那座獎盃遞給她。
章敏接過獎盃，轉身往樓梯走。
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 “咯吱” 聲，她走到二樓書房門口，推開房門 —— 書架上擺滿了書籍。
玻璃櫃裡已經擺了幾座獎盃，她小心翼翼地把新的三座放進去，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每座獎盃的水晶面都能映出燈光，才輕輕關上門下樓。
客廳裡，況美芸正把玩著手裡的珍珠耳釘，語氣裡帶著點委屈：“他們為了個獎項鬧成那樣，我卻連個安慰獎都撈不到。”
她抬眼看向李默然，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堆積情感》賣了 25 萬張，東南亞那邊又加了 20 萬張，加起來 45 萬張的銷量，比好多拿獎的歌手都高，結果勁歌金曲提名都沒我一個。”
李默然放下玻璃杯，身體微微前傾：“寶利金沒幫你爭取？”
“誰知道呢。” 況美芸撇了撇嘴，拿起醒酒器又倒了點紅酒，“前陣子我問經紀人，他只說公司資源要優先給陳惠嫻。你也知道，陳惠嫻去年的《跳舞街》火得一塌糊塗，寶利金肯定覺得她更值得投資。”
她喝了口紅酒，舌尖抿了抿，“我跟寶利金的合約還剩兩年，等期滿了，我就不跟他們續了。”
李默然皺了皺眉：“要不要我幫你寫幾首歌？要是你願意，到時候可以簽過來華納，我給你做專輯製作人。”
“不用啦。” 況美芸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點倔強，“現在寫了也沒用，寶利金不會給我砸資源宣傳。等合約期滿，你再給我寫歌也不遲，到時候我要做一張全是你作曲的專輯，肯定能火過陳惠嫻。”
李默然看著她較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行，到時候給你寫十首歌，首首都是主打。”
況美芸眼睛亮了亮，趕緊坐到他大腿上，獻上自己深情的溼吻。
香江的藝人很少會出現合約期內，而去跳槽的，因為這個時候大家都非常講究信用和口碑，不講究的人，就跟徐紹強一樣，被主流影視公司給淘汰掉了。
徐紹強當年是麗的的當紅小生，《天蠶變》本來定他當男主角，結果他見亞視給的片酬高，就躲起來不拍戲，把麗的坑得老慘。
後來麗的把他告了，圈內主流公司都不敢用他，他只能接反派角色，片酬還不敢漲。
哪怕不知名的導演罵他走位錯了，他都不敢反駁。
這就是不遵守合約的下場，現在香江的藝人，大多把信用看得比錢重，就算合約吃虧，也會先履行完，就像周星星。
李濟公當年以70萬港元簽下周星星10部片約，平均每部7萬港元。
誰知拍完《群英》、《風雨路》，它們的票房卻不溫不火。
他本來就不太喜歡周星星，就把人家剩下的片約賣給了其他公司。
但誰知道到了1990年，周星星因《賭聖》走紅後片酬漲到200萬，而李濟公仍按原合同，每部7萬港元給錢，還把周星星借給別的劇組賺差價。
即便周星星再當紅，他也沒有動過拒絕李濟公的念頭，為了履行完合約，他還是幫李濟公拍了《龍的傳人》，就當作是知遇之恩的回報。
這部電影在香江大賣差不多 2400 萬港元，打破李濟公的公司製作電影的紀錄。
李濟公嚐到甜頭後，仍想繼續用同樣的價格，讓周星星給自己拍《情勝》。
周星星非常不滿意，白嫖自己一次還不夠，居然還想繼續白嫖下去，但是他怕被人說自己忘恩負義，所以就硬著頭皮拍完《情勝》，此後，就再無電影合作。
李濟公見下金蛋的公雞居然不肯給自己拍電影，氣得他到處在別人、媒體面前指責周星星忘恩負義，說自己是他的伯樂，結果他紅了就翻臉不認人。”
但是周星星懶得理睬他，因為這叼毛把他剩下的片約賣給了向家兄弟。
不過向勝跟李濟公不一樣，他知道不能殺雞取卵。所以他找周星星拍戲，直接給 200 萬一部的片酬，還讓他在片場有話語權，想怎麼演就怎麼演。
周星星很感激，就一直跟向華勝合作，直到片約結束才離開。
（題外話：周星星收取了黃柏鳴的800萬，是隨口說的，誰知道這傢伙居然還真的給那麼多片酬。）
向勝離世之後，向強便打起了如意算盤，企圖說服周星星繼續留守公司，並期望藉助其強大的票房吸引力助力公司成功上市。
然而，對於這一提議，周星星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
在他心中，真正賞識併發掘他才華的人乃是向勝，而非向強。
正因如此，周星星毫不猶豫地婉拒了對方的請求。
此舉令向強與陳瀾倍感失落，心情極度鬱悶。
原本滿心歡喜地期待著透過公司上市來大撈一筆，但隨著周星星毅然決然地離去，整個上市計劃瞬間化為泡影。
時至今日，他們對周星星仍耿耿於懷、心懷怨恨。
可週星星對此毫不在意，畢竟憑藉自身卓越的才能以及不懈努力，如今已搖身一變成為一名出色的導演。
由他執導拍攝的兩部鉅作——《功夫足球》與《武功》皆取得了驚人的票房成績，可謂是口碑與票房雙豐收！
如此一來，他完全無需仰仗他人鼻息，可以隨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