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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273章 拿獎很簡單

2025-11-29 作者:桃浦絲

主持人也樂了,對著話筒擺擺手:“你放心,今天現場沒架錄製裝置,就算你說破天,想播也沒地方播。”

“沒錄製?” 李默然挑了挑眉,目光掃過臺下,“那我可就直說了 —— 反正出了這個門,我今天說的話,一概不認。”

臺下的笑聲更響了,有人甚至拍起了桌子。

有幾個心思活絡的,悄悄從包裡掏出了老式的磚頭錄音機,藏在衣服底下,按下了錄音鍵 —— 誰都知道,這小子嘴裡能說出點不一樣的東西,錄下來,指不定就是日後的談資。

李默然等笑聲稍歇,才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說真的,我雖然才十七歲,沒入行幾年,但對拿獎、拿票房這兩件事,還真有點自己的心得。”

主持人來了興致,追問了一句:“哦?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做導演,想拿甚麼獎就能拿甚麼獎?”

“您這語文,指定是數學老師教的。” 李默然打趣了一句,惹得臺下又是一陣鬨笑。

他話鋒一轉,看向臺下黑壓壓的導演們,“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前輩、同行,獎和票房,你們覺得哪個更難得?”

話音剛落,臺下就有人接話了,是個聲音沙啞的老導演:“那肯定是獎項啊!拍電影是為了藝術,票房能說明甚麼?能拿到獎,才是對作品的認可!”

這話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1987 年的電影圈,導演們拿的都是死工資,不管片子票房多高,薪水就那麼點,所以大家心裡,獎項才是硬通貨,是能寫進履歷、能讓自己在圈子裡站穩腳跟的東西。

票房再好,也不過是觀眾一時的喜歡,遠不如一座獎盃來得實在。

李默然聽完,輕輕搖了搖頭:“好吧,可能是我想法不一樣。我覺得獎項這東西,隨手就能拿,但票房不一樣。獎項是評委會說了算,可票房是面對千千萬萬的普通觀眾,你總不能拿著喇叭去街上逼他們買票進電影院吧?”

主持人瞪大了眼睛,追著問:“你說獎項隨手就能拿?那要是讓你去衝歐洲三大獎 —— 威尼斯、戛納、柏林,你也能拿得到?”

“能。” 李默然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猶豫。

這下臺下的氣氛變了。剛才的輕鬆和笑意漸漸散了,尤其是那些老一輩的導演,臉色沉了下來。

他們這輩子都把歐洲三大獎當成電影人的終極夢想,覺得那是藝術的殿堂,是國內電影人夠不著的高度。

這毛頭小子拿了兩個百花獎就飄了,居然敢說這種大話,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這話未免太狂妄了!” 一個聲音猛地從臺下響起,帶著怒氣。

眾人循聲望去,是滕紋季。

他留著一臉絡腮鬍,穿著件深藍色的中山裝,臉漲得通紅,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指著臺上的李默然:“歐洲三大獎是世界電影的標杆,是無數電影人追求的藝術高地,你憑甚麼這樣汙衊?我要你馬上道歉!”

沈崇生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低聲喝止:“老滕!你鬧甚麼?坐下!” 都是北電的人,在這種場合撕破臉,丟的是學校的人。

可滕紋季根本沒理他,依舊怒目圓睜地盯著李默然,胸口因為生氣一起一伏。

李默然卻半點不慌,依舊是那副談笑自若的樣子,對著話筒慢悠悠地說:“汙衊?我哪句話是汙衊了?各位前輩,你們該不會真以為國外的評委都是直腸子,不食人間煙火,不需要人情世故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聲音裡帶著點少年人的銳利:“威尼斯電影節側重先鋒實驗,戛納想在藝術和商業之間找平衡,柏林最看重政治性和社會性。只要摸準了評委的喜好,針對性地拍片子,再去跟那邊的人走走人情、通通氣,就算片子拍得差些,拿個安慰獎總不成問題。”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臺下炸開了。有人倒吸冷氣,有人竊竊私語,還有人眼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 他們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只是沒人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歐洲三大獎在他們心裡是神聖的,可李默然的話,卻像一把刀,把那層神聖的外衣劃開了一道口子。

滕紋季氣得渾身發抖,剛想再開口,卻被李默然搶先了:“當然,要是各位覺得我說的是假話,也沒關係。我立個賭約 —— 你們要是把我們國家那些所謂‘醜陋的一面’、‘愚昧無知的一面’拍出來,拿去三大獎參評,要是拿不到任何一個獎,我全資買下你們的片子,分文不少。”

“哇!”

臺下的驚呼聲此起彼伏。這話太敢說了,也太有底氣了。

能說出這種話,要麼是完全不懂行,要麼是真的摸透了那些電影節的門道。

眾人看著臺上的李默然,十七歲的年紀,站在聚光燈下,手裡握著兩座獎盃,眼神亮得驚人,竟沒人再覺得他是狂妄,反而信了八成 —— 這小子敢賭這麼大,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滕紋季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可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

他看著李默然那副篤定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慢慢洩了,只剩下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要是真接了這個賭約,萬一輸了,丟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臉;可要是不接,又顯得自己理虧。

最後,他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別過臉去,再不看臺上。

臺下的掌聲又響了起來,這次的掌聲裡,多了些佩服,多了些認可,也多了些對這個少年的好奇。

李默然看著臺下的動靜,笑了笑,對著話筒說:“我不是要貶低誰,也不是要抬舉自己。拍電影,說到底還是要給觀眾看的。獎項是認可,票房也是認可,只不過一個是給圈子裡的人看,一個是給千千萬萬的普通人看。我寧願拍一部票房高、能讓老百姓坐在電影院裡笑、能讓他們記住的片子,也不願拍一部只拿獎、卻沒人看的片子。”

他說完,把兩座獎盃抱在懷裡,對著臺下鞠了一躬:“謝謝大家聽我囉嗦這麼多,今天就說到這吧。”

主持人看著他走下臺的背影,愣了半晌才回過神,對著話筒笑道:“果然是少年意氣,敢說敢做。也希望咱們的電影圈,能多一些這樣的銳氣,多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舞臺上的燈光依舊亮著,臺下的議論聲卻久久沒停。

窗外的雪還在下,可劇場裡的溫度,似乎又高了幾分。

1987 年的這場百花獎,因為一個十七歲少年的一番話,註定要被記在很多人的心裡 —— 有人覺得他狂妄,有人覺得他清醒,有人覺得他撕開了電影圈裡一層不願被人觸碰的窗戶紙。

而李默然走下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謝鐵力拍著他的肩膀,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只憋出一句:“你小子,可真敢說。”

李默然低頭看著手裡的獎盃,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他笑了笑:“我說的都是實話而已。”

窗外的朔風還在刮,可他心裡清楚,從今天起,他在電影圈的路,註定不會平凡。

獎項也好,票房也罷,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隨便拿一座獎盃,而是讓自己的片子,能真正走到觀眾心裡去。

1987 年的這個冬天,首都劇場裡的這一番話,不過是他逐夢路上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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