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 年 1 月 1 日的杭州冬夜,寒風吹得街頭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椏打顫,昏黃的路燈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李默然拖著行李箱走在最後,箱輪碾過青石板路時發出 “咕嚕咕嚕” 的輕響。
而陶薈敏跟陳虹走在最前面。
“就是這兒了,杭州中池招待所。” 陶薈敏停在一棟三層紅磚樓前,推開掛著棉門簾的大門,一股混著煤爐暖意與肥皂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廳裡擺著兩張掉漆的木製長椅,牆上掛著 1986 年的西湖山水掛曆,邊角已經卷了邊,櫃檯後穿藍色工裝的服務員正低頭撥著算盤,聽見動靜抬頭笑了笑:“陶同志,房間早給你留好了。”
陶薈敏拉過陳虹,指尖捏了捏她凍得發紅的耳垂:“陳虹,年底招待所房間緊,你跟何清姐住隔壁 302,我剛讓服務員把熱水瓶灌滿了,晚上冷,別省著用。”
陳虹點點頭,雙手攥著帆布包的帶子,眼神裡帶著幾分初到陌生地方的拘謹:“謝謝薈敏姐,那我先上去放東西了。”
說罷拎著包往樓梯口走,木樓梯被踩得 “吱呀” 響,直到三樓傳來房門輕關的聲音,陶薈敏才轉身看向李默然。
李默然靠在行李箱上,嘴角噙著笑:“我的房間呢?陶同志不打算安排一下?”
陶薈敏臉頰微紅,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下,聲音放軟:“討厭~明知故問,跟我來。”
她領著他往走廊深處走,路過的房間門楣上貼著泛黃的 “請勿打擾” 紙條,偶爾能聽見屋裡傳來收音機裡的評彈聲。
走到最盡頭的 308 房,陶薈敏掏出鑰匙開門,剛把燈拉亮,就被身後的李默然扣住腰往懷裡帶。
房間不大,靠牆擺著一張木架床,鋪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床單,窗邊放著個鐵製煤爐,爐口飄著淡淡的煤煙。
陶薈敏轉過身,不等李默然說話,就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唇瓣帶著冬夜的涼意貼了上去。
李默然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接過她手裡的鑰匙放在床頭櫃上,另一隻手拎著行李箱往門邊靠,腳尖輕輕一勾,房門 “咔嗒” 一聲鎖上。
他彎腰將陶薈敏抱起來,她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羊毛大衣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 —— 這是香江帶來的稀罕物,上次他回內地時給她帶了一瓶,她捨不得用,至今還放在梳妝檯最裡面。
李默然把她放在床上,指尖劃過她凍得發紅的鼻尖:“冷不冷?剛才在外面待太久了。”
陶薈敏搖搖頭,伸手拉開他外套的拉鍊,露出裡面的淺灰色毛衣:“你才該多穿點,香江冬天哪有杭州這麼冷。。。” 李默然已經俯身下來,吻住她的嬌嫩嘴唇。
煤爐裡的煤塊偶爾發出 “噼啪” 聲,檯燈的光暈籠罩著床上的兩人,李默然的手輕輕褪去陶薈敏的棉襖,指尖觸到她單薄的內衣時,動作頓了頓:“怎麼不多穿件毛衣?”
“怕穿太多顯胖。” 陶薈敏的聲音帶著喘息,手指攥著他的毛衣下襬,“你不是說喜歡我瘦一點嗎?”
李默然低笑,吻落在她的鎖骨上:“傻丫頭,凍壞了我心疼。”
。。。
不知過了多久,陶薈敏趴在李默然胸口,手指在他的腹肌上輕輕畫圈。
窗外的風更緊了,吹得窗欞 “嗚嗚” 響,她抬頭看他:“默然,甚麼時候有空,跟我爸媽見個面呢?”
李默然摩挲著她的頭髮,髮絲帶著淡淡的皂角香:“隨時都可以,要不明天?”
陶薈敏愣了下,撐起身子看著他:“你不怕我家人?我爸媽總說,你是大明星,又是香江人,身邊不缺女孩子,怕我被你騙了。”
“騙誰也不能騙你啊。” 李默然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認真,“反正遲早都是一家人,早見晚見都一樣。”
陶薈敏把頭埋回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真好,不像別人說的,一提見家長就找藉口。對了,你上次給我的 50 萬,我拿了一部分在西湖邊買了塊地,打算建三座宿舍樓。”
她坐起身,從床頭櫃的包裡翻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展開遞給李默然,“你看,這是土地契約 平方,才 100 塊錢一平方。等拍《白蛇傳》的時候,演員住這裡比住招待所划算,招待所每天 50 塊一間,住兩個月就要幾千塊呢。”
李默然接過契約,紙上的字跡工整,蓋著杭州土地局的紅章。他看著陶薈敏眼裡的期待,心裡忍不住笑 —— 這丫頭倒是有眼光 年的西湖邊地皮才 100 塊一平,再過三四十年,這裡的地價能翻上萬倍。
但他沒說破,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建三座樓要不少錢,水泥現在 700 多一噸,鋼筋 600 多,磚頭 7 分錢一塊 平方的地基加上建材,100 萬恐怕不夠。”
陶薈敏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攥著契約的邊角:“我還以為 50 萬夠了…… 那怎麼辦?要不我把地退了?”
“退甚麼。” 李默然把契約疊好放回她手裡,“我再給你匯 500 萬,除了建宿舍樓,再註冊一家制衣廠,專門生產拍戲用的服裝。以後我們自己的劇組,服裝道具都能自己搞定,不用跟製片廠借。”
“500 萬?” 陶薈敏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提高了些,又趕緊壓低,“還要開工廠?我連縫紉機都沒摸過,而且申請工廠要跑好多部門,上次我想註冊傳媒公司,跑了三次文化局,人家說私人不能搞影視,只能找本地製片廠或者八大電影廠合作。”
李默然把她拉回懷裡,指尖劃過她的後背:“你忘了我是香江人?現在國家對港商有扶持政策,我匯的是美元,審批會快很多。製衣廠的事你不用操心,找個懂行的經理盯著就行,你只需要管著地皮和宿舍樓的事。”
他想起以前在香江和銀都機構的廖總吃飯,廖總說過,現在內地缺外匯,港商投資只要合規,各個部門都會給方便。
陶薈敏點點頭,靠在他懷裡嘆了口氣:“還是你有辦法。那《白蛇傳》的導演、攝影師找好了嗎?北影廠的謝鐵力導演很厲害,上次拍《紅樓夢》本來是他執導,後來身體不好才換了你。”
“巧了,我正想找他。” 李默然笑了,“上次拍《紅樓夢》,我接手後把劇情改了不少,謝導後來總跟我嘮叨,說我把寶黛拍得太絕,他都不敢翻拍了。這次請他來導《白蛇傳》,正好還了這個人情。”
他頓了頓,手指捏了捏陶薈敏的小歐派,“北影廠那邊有廖總幫忙,合拍申請很快就能下來,你放心。”
陶薈敏突然想起甚麼,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下:“哼,要是你當初不接手《紅樓夢》,乖乖演賈寶玉多好,也不會被人逼去香江了。” 她說著,指尖劃過他的嘴唇
李默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沒事,那筆賬我遲早要算。”
他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聲音放柔,“黛玉妹妹,休息好了嗎?我想繼續了。”
陶薈敏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被他翻身壓在身下,她伸手抵著他的胸口,聲音帶著嬌嗔:“冤家,望請憐惜人家,別像剛才那麼用力!”
檯燈的光暈晃了晃,煤爐裡的煤煙輕輕飄向窗戶,窗外的風似乎小了些,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鞭炮聲 —— 畢竟是元旦,杭州的街頭總有人忍不住放幾掛鞭炮。
李默然的吻落在她的眉眼間,動作比剛才輕柔了許多,陶薈敏的手指慢慢鬆開,順著他的後背滑下去,緊緊摟住他的腰。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陶薈敏靠在李默然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突然說:“默然,等宿舍樓建好了,我們在樓頂種點花吧?像西湖邊那樣的荷花,夏天開花肯定好看。”
李默然摸著她的頭髮,嘴角帶著笑:“好啊,到時候再在樓下種幾棵梧桐樹,等樹長大了,夏天就能在樹下乘涼。”
他想起後世西湖邊的繁華,想起自己如今的佈局 —— 影視公司、製衣廠、西湖邊的地皮,還有身邊的陶薈敏,心裡突然覺得踏實。
陶薈敏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那你到時有空跟我回家,我媽肯定會給你做東坡肉,她最會做這個了。”
“好,我一定多吃幾塊。” 李默然吻了吻她的額頭,伸手把檯燈關了。
房間裡只剩下煤爐的微光,還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窗外的鞭炮聲漸漸遠了 年的第一天,就在這暖融融的招待所房間裡,悄悄走向了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