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的手指像鐵箍一樣,死死卡著南雲造子的脖頸。
她的雙腳離地足有半尺高。精緻的盤發散亂地披在臉上,那張原本冷豔的面孔,此刻憋得紫紅,眼球外凸佈滿血絲。
窒息的恐懼讓她本能地揮舞著雙手,尖銳的指甲在王昆的手背上抓出幾道白印。
但王昆的手臂紋絲不動,就像一根澆築了水泥的鐵柱。
在南雲造子即將翻白眼、徹底昏死過去的前一秒。
王昆手腕一鬆。
“砰!”
南雲造子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地摔在堅硬的紅木辦公桌上。
“咳咳咳……嘔……”
她捂著脖子,像一條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劇烈地咳嗽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王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從兜裡摸出雪茄點上。
“說吧。”
王昆吐出一口菸圈,聲音冰冷,“你們竹機關在北平城裡,還埋了多少暗樁?收買了多少那些穿長袍馬褂的漢奸?名單在哪兒?”
南雲造子抬起頭。
儘管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但她眼底的恐懼卻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被洗腦後的瘋狂決絕。
“你……做夢!”
南雲造子嘶啞著嗓子,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冷笑,“大日本帝國的特工……寧可玉碎,絕不屈服!
你殺了我吧!帝國的鐵蹄,早晚會踏平你們這片……”
話還沒說完,南雲造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下巴猛地一用力,就要咬舌自盡。
“想死?”
王昆眼疾手快。他冷哼一聲,閃電般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猛地往下一拉。
“咔噠!”
一聲清脆的骨骼錯位聲。
南雲造子的下巴直接被卸了下來。她張著嘴,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卻連咬合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嗚”聲。
“在老子手裡,死是一種奢侈。”
王昆看著這個連死都不怕的女特務,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眯起了眼睛,心裡打起了算盤。
這娘們骨頭確實比一般的男人還要硬。這不僅是洗腦的結果,更是經過千錘百煉的特工素養。
殺了她,固然解氣,但也就只是多一具做肥料的死屍而已。
王昆現在攤子越鋪越大,明面上有護衛隊,暗地裡有黑幫。
這些手下衝鋒陷陣是不含糊,但要論起蒐集情報、潛伏暗殺、反間諜這些細活兒,那可就太糙了。
眼前這個南雲造子,可是日本軍部花了大價錢培養出來的頂級特務頭子。
如果能把她這身傲骨一寸寸敲碎,把她的精神徹底摧毀,馴服成一條只聽自己話的惡犬。
讓她去給自己的手下當特工教官,那才是真正的廢物利用,利益最大化!
“既然你骨頭這麼硬,那咱們就慢慢熬。”
王昆冷笑一聲,意念猛地一動。
“收!”
躺在辦公桌上、滿臉絕望的南雲造子,瞬間憑空消失。
隨身空間裡。
王昆沒有把她扔進那個充斥著汗臭和慘叫聲的“血汗工廠”,去跟虎爺那幫黑幫渣滓做伴。
對待這種高階特工,肉體的折磨效果太慢。
王昆用無形的空氣牆,在空間的邊緣地帶,單獨為她劃定了一個絕對隔音沒有一絲光亮的“小黑屋”。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感覺不到。
這才是擊潰一個特工心理防線的終極武器。
“先在裡面關上一個月。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武士道硬,還是老子的耐心足。”
把南雲造子打入冷宮後,王昆轉過身,開始對整個竹機關據點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掃除”。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吸塵器,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保險櫃裡成疊的美金、大洋和金條?收!
機密檔案櫃裡的電報密碼本、北平駐軍佈防圖、潛伏人員名單?收!
甚至連桌子上的電話機、牆上的掛鐘,還有那些被他爆頭的特務屍體和掉落在地上的彈殼,統統被他吸入空間。
屍體扔去當肥料,傷員扔進工廠糊火柴盒。
不到十分鐘。
原本戒備森嚴機關重重的竹機關地下室,變得空空蕩蕩。
除了牆上和地板上留下的幾個彈孔,以及淡淡的硝煙味,這裡乾淨得連一滴血、一張帶字的紙片都沒留下。
就彷彿這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日本特務機關,從來就沒有在北平城裡存在過一樣。
王昆脫下那件沾了些灰塵的日式風衣,隨手扔進空間,換回了原本的綢緞長衫。
他拉了拉衣領,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大和洋行的後門。
外頭的陽光正好。
王昆掏出摩托,一腳踩著火。“突突突”的馬達聲中,他吹著口哨,悠哉遊哉地匯入了北平熙熙攘攘的市井車流中。
……
三天後。天津,日租界。
一座戒備森嚴的日式高階公館內。
“砰!”
一個精緻的九穀燒茶杯被狠狠地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八嘎呀路!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一個身材矮胖留著仁丹胡的中年男人,像頭暴怒的野豬,在榻榻米上來回走動。
此人正是日後臭名昭著的日本特務大頭目,被譽為“東方勞倫斯”的土肥原賢二。
幾個穿著軍裝的日本軍官跪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三天了!整整三天!”
土肥原指著底下的人,唾沫星子橫飛。
“竹機關在北平的據點失聯!南雲大佐和麾下幾十名帝國最優秀的特工,竟然就像水汽一樣蒸發了!
你們現在告訴我,甚麼線索都沒有查到?!”
一個少佐軍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顫抖著彙報:“機關長閣下!我們……我們已經派人秘密接管了北平的大和洋行。”
少佐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洋行地下室裡……空無一人。
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屍體,沒有血跡,連一份檔案都沒有留下。
如果不是牆上的幾個彈孔,我們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集體叛逃了。”
“叛逃?你豬腦子嗎!”
土肥原氣得一腳將少佐踹翻在地,“南雲是對天皇陛下絕對忠誠的武士!怎麼可能叛逃!”
土肥原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是個搞情報的老狐狸。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把一個幾十人的全副武裝的特務機關連根拔起,甚至連一具屍體都沒留下。
這絕不是普通的黑幫火併!
這是一場針對大日本帝國情報網的精準打擊!
“查!給我查最近幾天北平城裡所有勢力的動向!”土肥原咬牙切齒,“特別是那個姓王的支那商人!南雲失蹤前,正在調查他!”
“機關長,可是……”另一個軍官面露難色。
“現在局勢微妙。南京政府那邊盯得很緊。如果我們在北平大規模搜查,恐怕會引起外交爭端。”
“那就讓北平的支那軍閥去查!”
土肥原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以大日本帝國僑民集體失蹤的名義,向北平當局施壓!
讓他們交出兇手!否則,帝國皇軍絕不答應!”
他想借題發揮,趁機擴大在北平的勢力範圍。
然而,他打錯了算盤。
兩天後,北平軍政當局的回覆送到了土肥原的辦公桌上。
回覆的內容很簡單,也很硬氣。
“貴國所稱‘僑民失蹤’一事,經查,北平各處均未發現任何兇殺現場及受害者屍體。
至於大和洋行僅為普通商號,未見任何異常。
如貴方有確鑿證據或屍體線索,請提交警方,否則恕難立案偵查。”
看著這份推諉扯皮的公文,土肥原氣得差點吐血。
人家說得對啊!
你要說這是特務機關被端了,你敢在明面上承認大和洋行是間諜窩點嗎?不敢!
你要說這是殺人案,你連一具屍體、一滴血跡都拿不出來,你拿甚麼證明這幾十號人死了?
死無對證!
在這個還沒有全面侵華的節骨眼上,日本人也不敢僅僅為了一個“失蹤案”就強行出兵北平。
更何況他們連兇手到底是誰、用了甚麼手段都沒摸清楚,貿然行動只會吃更大的暗虧。
土肥原賢二癱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這位一向以狡詐陰險著稱的特務頭子,這一次是結結實實地吃了一個啞巴虧!
他只能把這口惡氣,硬生生地嚥進肚子裡。
而此時。
南鑼鼓巷95號的西跨院裡。
王昆正靠在熱乎乎的火炕上,手裡端著鮮兒剛溫好的一壺“蓮花白”,美滋滋地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