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旅館房間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銀狐失蹤的訊息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尤其是胡八一,他與銀狐並肩作戰多年,感情深厚。那枚刻著“銜尾蛇世界樹”的飛鏢,更是如同挑釁般,預示著更加龐大和危險的敵人已經浮出水面。
“銜尾蛇世界樹……”秦授反覆唸叨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這個圖案……我好像在哪本極其古老的禁忌雜談中看到過類似的記載……據說是一個信奉‘輪迴歸一’理念的極端隱秘教派,認為萬物終將歸於一個絕對的‘一’,而他們的使命就是加速這個過程,清除所有‘雜質’……沒想到他們真的存在,而且竟然和‘國王’叛變有關!”
“回收所有鑰匙,實現純粹進化?”Shirley楊面色凝重,“這聽起來比皇冠集團的野心更加瘋狂和極端!”
張啟明的意念也從金鑰中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那個微弱的同源訊號……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點……方向……指向東南方……海洋……”
東南方?海洋?另一把鑰匙或者金鑰碎片在海上?
與此同時,林小姐再次破譯了周遠山資訊中附帶的另一條加密附件——那是一份關於皇冠集團近期異常調動的情報分析。情報顯示,皇冠集團幾乎調動了其所能調動的所有海上力量,包括數艘經過高度改裝的科考船和武裝貨輪,正在向南海某片爭議極大的、被稱為“魔鬼三角”的海域集結!其動向極其異常,似乎在進行某種大規模的打撈或勘探作業。
南海魔鬼三角?那片海域歷來以詭異的沉船事故和磁場異常著稱,是著名的禁區。
皇冠集團、銜尾蛇世界樹、另一把鑰匙的訊號、南海異常調動……這些線索似乎隱隱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我們必須去南海!”胡八一斬釘截鐵地說道,“無論是為了尋找另一把鑰匙的線索,還是查明皇冠集團的陰謀,甚至可能找到關於銀狐下落的蛛絲馬跡,都必須去!”
目標確定,但如何前往?他們現在身處內陸,缺乏船隻,更別說對抗皇冠集團的海上力量了。
“或許……可以再借藉助‘沙漠方舟’的渠道?”秦授提議,“他們似乎也承接海運業務,雖然價格昂貴……”
就在這時,張啟明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一絲嘗試的意味:“或許……不用那麼麻煩……我感覺到……這片區域地下有一條水脈……通向東南方向的大江……我可以嘗試……用新獲得的力量……結合五行遁天令……進行一次……短距離的‘水遁’傳送……”
水遁傳送?眾人又是一驚。張啟明甦醒後,帶來的驚喜(或者說驚嚇)實在太多了。
“風險太大!”Shirley楊首先反對,“長距離水遁,還是群體傳送,一旦出錯,後果不堪設想!”
“試試……才知道……”張啟明的意念卻很堅定,“雷種的能量……還有剩餘……足夠支撐一次嘗試……而且……我隱約能‘看到’……水脈的流向……”
最終,經過一番權衡,決定冒險一試。與其等待可能被監控的常規交通方式,不如出其不意。
眾人來到小鎮附近一條偏僻的河邊。張啟明引導著胡八一,將五行遁天令浸入河水之中,同時金鑰再次懸浮而起,藍白色的電弧與令牌的水行之力交融。
“抱元守一……意念隨我……”張啟明的意念引導著眾人。
頓時,河水彷彿沸騰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小隊眾人包裹進去!一種奇特的失重感和水流包裹感傳來,四周的景象變得模糊扭曲,只剩下奔騰的水聲。
這一次的傳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和顛簸。彷彿在一條洶湧的地下暗河中飛速穿行,不時能感受到巨大的水壓和亂流。
就在眾人感到有些支撐不住時,周圍的水流猛地變得洶湧澎湃,光線也陡然增強!
噗通!噗通!
眾人如同被噴泉吐出般,從海面之下猛地被拋飛了出來,然後重重砸落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鹹澀的海水瞬間灌入口鼻!眾人急忙浮出水面,劇烈地咳嗽著。
環顧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墨藍色大海!天空陰沉,風浪不小,他們竟然被直接傳送到了南海的某片海域!遠處,隱約可以看到幾個小黑點,似乎是島嶼。
水遁成功了!雖然落點有些偏差,但確實極大地縮短了路程!
“快!看看我們在哪?有沒有船隻附近?”胡八一大聲喊道,一邊將金鑰收回箱子(剛才的傳送讓它光芒又黯淡了不少)。
林小姐迅速從一個防水袋中取出平板和定位儀(守夜人的高科技產品,具有一定防水性):“正在定位……座標顯示,我們確實在南海目標海域邊緣!附近……沒有大型船隻訊號……但是……”
她的話音未落,阿木突然指向遠處的一個方向:“有船!小型漁船……好像……有情況!”
眾人順著望去,只見大約幾海里外,一艘破舊的木質漁船正在風浪中劇烈搖晃,而更讓人心驚的是,漁船周圍的海面上,竟然盤旋著好幾只巨大的、長著肉翼、外形如同翼龍和魚類混合體的醜陋生物!它們正不斷地從空中俯衝而下,用利爪和尖喙攻擊著漁船!漁船上的人正在用魚叉和簡陋的武器拼命抵抗,情況岌岌可危!
“是混沌海妖!皇冠集團利用混沌能量汙染變異的海洋生物!”Shirley楊認出了那些怪物,“他們竟然把這種東西也投放到了海里!”
“救人!”胡八一毫不猶豫地下令。雖然自身處境也不妙,但不能見死不救。
小隊立刻向著漁船方向奮力游去。好在距離不算太遠,很快就能看清漁船上的情況。船上有五六個人,看起來是普通的中國漁民,已經被逼到了船舷邊,隨時可能船毀人亡。
“胖子!阿木!火力掩護!吸引那些海妖的注意力!”胡八一喊道,同時自己也開始運轉聖心訣,準備登船近戰。
王胖子雖然在海里不好施展,還是努力端起能量步槍對著空中的海妖射擊。阿木則如同海豚般靈巧地遊動,符文長刀不時劈出刀氣,干擾海妖。
他們的攻擊成功吸引了兩隻海妖的注意,它們發出尖銳的嘶叫,撲了過來。
但還有三隻海妖依舊在瘋狂攻擊漁船!眼看一名老漁民就要被利爪抓住!
就在這時,胡八一懷中的手提箱再次震動!張啟明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卻不容置疑的決斷:
“海洋……是它們的領域……試試……這個……”
【文明印記召喚——基於當前環境及緊急狀況——適配召喚——啟動!】
金鑰再次爆發出璀璨的七彩光芒,但這一次,光芒中似乎帶上了濃郁的水汽和海腥味!
光芒落在洶湧的海面上,並沒有立刻凝聚成人形,而是彷彿融入了海水之中!
下一刻,漁船周圍的海水猛地沸騰起來!數個完全由海水構成、卻凝實無比、手持各種水刃兵器的高大身影,從海中緩緩站起!
這些水元素戰士動作流暢而有力,揮動水刃,精準地擋住了海妖的攻擊,甚至將一隻海妖的手臂直接斬斷!
不僅如此,更遠處,海面之下,一個巨大無比的黑影緩緩上浮!
嘩啦——!
一聲巨響,一艘……看起來像是用各種沉船零件、珊瑚、貝殼甚至巨大海獸骨骸拼湊而成的、充滿了蒸汽朋克和海盜風格的……怪異潛艇,從海里冒了出來!
潛艇的艙蓋開啟,一個戴著獨眼眼罩、留著絡腮鬍、頭上趴著一隻機械章魚、手裡拿著一個巨大喇叭筒的男人鑽了出來,對著空中的海妖破口大罵:
“哪個龜孫子敢在老子的地盤撒野?!弄這些不倫不類的醜八怪嚇唬漁民?問過你傑克爺爺了嗎?!開火!給老子把它們轟下來!”
那艘怪異潛艇的各個部位立刻開啟了無數射擊孔,射出的卻不是能量光束或炮彈,而是……高壓水炮、漁網彈、以及一種發出刺耳聲波的奇特武器!
高壓水炮衝擊力驚人,直接將海妖衝得東倒西歪!漁網彈瞬間將它們纏住,拖向海面!聲波武器更是讓它們痛苦地嘶鳴,失去了方向感!
配合著那些悍不畏死的水元素戰士,短短几分鐘,那幾只兇悍的混沌海妖就被徹底解決,變成了海里的浮屍。
漁船得救了。船上的漁民們驚魂未定,看著眼前這艘突然出現、風格詭異的潛艇和那些海水構成戰士,目瞪口呆。
胡八一等人也游到了漁船邊,爬上了船。
那個自稱傑克船長的獨眼男人,操縱著潛艇靠近漁船,好奇地打量著胡八一他們:“喲呵?還有幫手?看你們身手不錯啊,哪條道上的?也是來這片‘墳場’撈食吃的?”
他的中文略帶口音,但很流利。
胡八一心中一動,抱拳道:“多謝船長出手相助。我們並非為財寶而來,而是追蹤一群惡徒至此。不知船長如何稱呼?對此地可熟悉?”
“哈哈!好說!老子是傑克·斯派洛,縱橫七海的冒險家兼寶藏獵人!”傑克船長拍了拍他的怪異潛艇,“這是我的寶貝‘飛翔的河南人’號!這片破地方?熟得很!最近邪門得很,又是怪天氣,又是怪生物,還有一群穿著白衣服、裝神弄鬼的傢伙在那邊搗鼓甚麼東西!”他指了指皇冠集團艦隊集結的方向。
傑克·斯派洛?飛翔的河南人號?胡八一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不過,對方看起來對皇冠集團沒有好感,而且熟悉這片海域,或許可以合作。
“傑克船長,我們的目標正是那些‘裝神弄鬼’的傢伙。他們正在進行一個危險的陰謀,可能會引發巨大的災難。不知能否……”
胡八一的話還沒說完,傑克船長就眼睛一亮,打斷了他:“找他們麻煩?好啊!老子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鬼鬼祟祟的,肯定在找甚麼大寶貝!想分一杯羹?沒問題!帶上我!找到寶貝,咱們三七分賬!我七你們三!”
胡八一:“……”這位船長的思路果然清奇。
不過,有這樣一個熟悉海域、擁有特殊潛艇的幫手,確實能省去很多麻煩。至於分賬……到時候再說吧。
“可以合作。但我們的首要目標是阻止他們,而非尋寶。”胡八一強調道。
“知道知道,阻止他們,寶貝自然就……咳咳,是阻止他們!”傑克船長搓著手,嘿嘿笑著,“上船!上船!老子的潛艇雖然破了點,但比你們這漁船快多了!帶你們去瞧瞧熱鬧!”
於是,胡八一等人告別了千恩萬謝的漁民,登上了這艘名為“飛翔的河南人”號的怪異潛艇。
潛艇內部空間比想象的要大,但極其雜亂,堆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儀器、海圖、寶藏碎片以及……酒瓶。傑克船長的船員更是五花八門,有沉默寡言的大副,有咋咋呼呼的鸚鵡(機械的),還有幾個看起來就不太聰明的笨拙水手(也是某種構裝體?)。
潛艇下潛,向著皇冠集團艦隊的方向悄然駛去。
一路上,透過傑克船長的描述和潛艇的聲納探測,眾人對皇冠集團的動向有了更清晰的瞭解。他們似乎在一片海底裂谷附近佈下了龐大的聲納陣列和鑽探裝置,似乎在尋找和打撈甚麼東西,已經進行了好些天,經常引發異常的海底震動和亂流。
“根據俺老傑克的經驗,他們找的玩意兒肯定小不了,而且埋得極深!”傑克船長一邊喝著朗姆酒一邊說道,“說不定是甚麼古代海神的寶藏!或者沉沒的亞特蘭蒂斯之城!”
張啟明的意念則再次傳來,變得更加清晰和急切:“訊號……很強了……就在他們作業點的正下方……很深……很深的海溝裡……那東西……似乎……被驚動了……”
被驚動了?皇冠集團的打撈,驚動了海底的某種東西?
胡八一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潛艇的聲納員(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瘦小男子)突然驚恐地大叫起來:“船長!不好了!檢測到大規模海底地震!能量等級極高!從那個裂谷深處傳來!而且……而且有甚麼巨大的東西……正在上浮!!非常快!!”
聲納螢幕上,一個無比龐大的、難以形容的陰影,正從萬米海溝的深處,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著海面衝來!
整個潛艇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傑克船長手中的酒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發白:“海神波塞冬的褲衩啊……他們到底……把甚麼鬼東西給弄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