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亡靈伏擊的插曲,車隊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扎格羅斯雖然嘴上喊著加錢,但行動上更加謹慎,派出了更多的偵察摩托在前方探路,顯然也不想再把命丟在這鬼地方。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平穩,沒有再遇到大規模的襲擊,但小股的騷擾不斷。有時是突然從沙地鑽出的、被混沌能量腐蝕的巨型沙蠍;有時是能噴射腐蝕性粘液的怪異沙漠植物;甚至有一次,他們遭遇了一場詭異的、帶著微弱精神攻擊的“海市蜃樓”,差點讓整個車隊開進一片流沙區。全靠林小姐的裝置提前預警和Shirley楊的冷靜判斷才化險為夷。
庫庫爾坎教團如同陰魂不散的鬣狗,不斷用各種方式消耗和試探著他們。
幾天後,車隊終於抵達了扎格羅斯口中的“死亡之牆”外圍。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震撼。
那並非真正的牆壁,而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彷彿被無形力量籠罩的區域。站在邊緣向內望去,可以看到裡面的沙丘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液體般緩慢流動的狀態,顏色也更加深沉,近乎黑褐色。天空之上,扭曲的、彩色的極光般的能量帶無聲地閃爍跳躍著,那是強烈磁暴的體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和硫磺混合的怪味,強烈的能量干擾讓所有電子裝置螢幕上都佈滿了雪花和亂碼,通訊徹底中斷。
即使是“沙漠方舟”那些經過特殊改裝的車輛,靠近這片區域時,引擎也開始發出不正常的轟鳴和抖動,儀表盤瘋狂亂轉。
“就到這裡了!”扎格羅斯踩下剎車,指著前方那片死亡區域,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再往前,就是找死!你們的報酬另一半!”
胡八一沒有猶豫,將剩下的報酬——一批高純度能量晶體和幾件古老的青銅器——交給了扎格羅斯。
扎格羅斯清點完畢,咧嘴笑了笑:“看在你們還爽快的份上,送你們一句忠告:裡面的黑沙暴是有‘眼睛’的,別被它盯上。如果……如果你們還能活著出來,可以試著用這個頻率呼叫我們,如果我們在附近,或許能來接應,當然,價格另算。”他扔給胡八一一個小型的、老式的訊號發射器。
說完,他不再停留,招呼手下,三輛龐大的沙漠戰車轟鳴著轉向,揚起漫天沙塵,很快消失在地平線上。
現在,只剩下胡八一他們十一人,以及三輛滿載物資的全地形車,面對著這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禁區。
“死亡之牆……”王胖子嚥了口唾沫,“這名兒可真夠吉利的。”
“沒有退路了。”胡八一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手中的黑金古刀和能量步槍,“所有人,最後檢查裝備,特別是防護服和氧氣系統(針對可能的有毒氣體)。車輛保持最大間距,跟緊我,速度放慢,時刻注意流沙和能量異常!”
車隊再次啟動,小心翼翼地駛入了那片扭曲的區域。
一進入“死亡之牆”的範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強烈的壓抑感。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膜覆蓋了全身,呼吸變得困難,耳邊充斥著一種低頻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車輛的電子裝置完全失靈,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機械儀表和目視駕駛。
地面的流沙變得更加危險,看似平坦的地方可能瞬間塌陷。胡八一不得不經常下車,用最原始的長杆探路的方式,艱難地尋找著相對堅實的路徑。速度慢得像蝸牛。
更可怕的是那些無處不在的磁暴能量。它們時而形成可見的、扭曲的閃電鞭打著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跡;時而化作無形的能量亂流,衝擊著人的精神,讓人產生各種幻聽幻視。
“嘿……嘿嘿……來啊……來這裡……”王胖子突然眼神發直,傻笑著就要解開安全帶往車外爬,似乎聽到了某種召喚。
“胖子!醒醒!”旁邊的Shirley楊立刻察覺不對,一把拉住他,同時取出一個散發著清涼氣息的小型音叉(守夜人制造的抗精神干擾裝置),在他耳邊輕輕敲響。
清脆的鈴聲讓王胖子猛地一激靈,回過神來,嚇出一身冷汗:“我操!剛好像聽見我太奶奶叫我回家吃飯……”
“集中精神!這裡的能量能干擾心智!”胡八一沉聲喝道,他自己也感到一陣陣頭暈和煩躁,全靠意志力強行壓制。
車隊艱難地前行了大約幾公里,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更加詭異。沙地上開始出現一些巨大的、非自然形成的骸骨,有些像是放大了數倍的沙漠生物,有些則根本看不出原型,扭曲怪異。甚至還能看到一些半埋在沙地裡的、破損的古代建築殘骸和金屬碎片,風格古老而奇特,不像是已知的任何文明。
“這裡……在古代可能並非沙漠……”秦授看著那些遺蹟,喃喃自語,“或許是一次巨大的災難,或者……某種能量的爆發,改變了這裡的一切。”
突然,最前面探路的胡八一猛地舉起拳頭,示意停車!
只見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由黑色岩石構成的、如同迷宮般的廢墟!廢墟的規模宏大,殘垣斷壁高達數十米,通道錯綜複雜,裡面瀰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混沌迷霧,即使隔著防護服,都能感受到那令人作嘔的汙染氣息。
而金鑰之前投影的星圖上,代表“撒哈拉之眼”核心的那個黑紅色光點,就在這片廢墟迷宮的中心深處!
“看來,這就是最後的路了。”胡八一臉色凝重。車輛顯然無法進入迷宮了。
眾人下車,留下兩人看守車輛和物資(並建立臨時通訊中繼點,嘗試恢復短距離通訊),其餘九人組成探索小隊,攜帶輕便但火力足夠的裝備,準備進入迷宮。
迷宮的入口如同一個巨大怪獸的嘴巴,裡面漆黑一片,混沌迷霧翻滾,能見度極低。
“跟緊,不要走散!用安全繩連線彼此!”胡八一將安全繩釦在腰帶上,率先踏入了迷宮。
一進入迷宮,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外面的風沙聲和磁暴嗡鳴瞬間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和無處不在的低語聲。黑色的岩石牆壁上佈滿了難以理解的浮雕和爪痕,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混沌汙染和血腥味。
沒走多遠,前方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和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小心地靠近一個拐角,眾人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幾隻外形如同鬣狗和蜘蛛混合體、甲殼上佈滿膿包和眼睛的混沌生物,正在啃食著一具剛剛死去的、穿著庫庫爾坎教團服飾的屍體!顯然,也有教團的人死在了這裡。
“開火!”胡八一毫不猶豫地下令!
能量光束瞬間照亮了通道!那幾只混沌生物發出尖銳的嘶叫,猛地撲了過來!它們的速度極快,甲殼堅硬,還能噴射酸液!
激烈的交火在狹窄的通道內爆發!阿木的符文長刀和胡八一的黑金古刀在這種環境下發揮了巨大作用,能夠有效劈開混沌生物的甲殼。Shirley楊和王胖子則用火力壓制和手雷清場。
很快,這幾隻怪物被消滅,但槍聲也顯然驚動了迷宮深處的其他東西。
更深處傳來了更多、更密集的嘶吼和爬行聲!
“快走!不能停留!”胡八一催促隊伍快速穿過這個區域。
迷宮內部岔路極多,如同一個巨大的蟻巢。依靠金鑰微弱的方向感應(在這種強幹擾下,金鑰也無法精確定位)和秦授對一些古老符文方向的解讀,隊伍艱難地向中心區域摸索前進。
一路上,不斷遭遇各種被混沌汙染的怪物和陷阱。有時是突然從牆壁中刺出的骨矛;有時是能讓人產生極度恐懼幻象的能量場;甚至有一次,他們走入了一個迴圈通道,走了半天又回到了原地,彷彿鬼打牆。
“是空間扭曲!混沌能量扭曲了這裡的空間!”林小姐看著平板上完全亂碼的資料,臉色發白。
最終,他們依靠阿木一種近乎直覺的方向感,才勉強走出了迴圈區域。
越往中心走,混沌迷霧越濃,低語聲越清晰,那低語彷彿在每個人的腦海中 directly 想起,挑動著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慾望。
“放棄吧……回去吧……那裡只有絕望……”
“力量……無限的力量就在裡面……得到它……”
“殺……殺掉身邊的人……他們是阻礙……”
王胖子眼睛發紅,死死握著槍,手指顫抖。Shirley楊不斷默唸著守夜人的靜心咒文。連胡八一都感到心浮氣躁,殺戮的慾望不斷上湧。
突然,走在前面的阿木猛地停下腳步,低聲道:“前面……有光……還有……人聲?”
眾人小心地靠近,拐過一個彎道,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愣住了。
通道的盡頭,竟然是一個巨大而空曠的洞穴!洞穴的中心,有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如同水井般的入口!井口周圍,竟然或坐或站著十幾個人!
這些人穿著各異,有些是現代探險裝備,有些是當地柏柏爾人的傳統服飾,甚至還有幾個穿著二戰時期德軍軍服的!他們看起來似乎正在休息、交談、或者研究著那口發光的井,看起來……很正常?
“怎麼可能?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人?”王胖子難以置信。
胡八一卻瞳孔一縮,他看到了那些人腳下……沒有影子!而且他們的表情雖然生動,但仔細看,眼神卻有些空洞和呆滯!
“是幻象!別被迷惑!”胡八一厲聲警告!
但已經晚了!隊伍中一名來自北極光的戰士,似乎看到了某個他死去的戰友正在向他招手,神情激動地脫離了隊伍,向著那群“人”跑去!
“回來!”胡八一大吼!
但那戰士彷彿聽不見,徑直跑向了那口發光的井。就在他靠近的瞬間,那些原本“友善”的“人”突然露出了猙獰的笑容,身體如同蠟像般融化,變成了一隻只由混沌能量構成的、利爪尖嘯的怨靈,猛地撲向那個戰士!
而那隻發光的井,也瞬間變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
“不!”胡八一目眥欲裂,卻來不及救援!
那名戰士瞬間被怨靈吞沒,拖入了黑色漩渦之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便徹底消失不見!
恐怖的幻象消散,眼前只剩下那個散發著不祥黑光的混沌漩渦和周圍盤旋的怨靈!
他們被騙了!這個迷宮,不僅吞噬生命,更玩弄人心!
而那個混沌漩渦,顯然就是通往更深處,或者說,通往“撒哈拉之眼”真正核心的……最後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