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崑崙之眼的範圍後,高原的景色變得更加荒涼和極端。遼闊的羌塘無人區展現在眼前,這裡是中國最大、海拔最高、最神秘莫測的荒原。天地間彷彿只剩下無盡的枯黃草甸、嶙峋的怪石、潔白的鹽鹼灘以及遠處連綿的雪峰。天空藍得令人心悸,陽光強烈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狂風幾乎從未停歇,捲起地上的沙礫,打得人生疼。
空氣稀薄得讓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風箱,即使隊員們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依舊感到胸悶氣短,行動遲緩。這裡是生命的禁區,除了偶爾能看到成群的藏野驢、藏羚羊驚慌地跑過,幾乎看不到任何活物。
小隊依靠林小姐手中那個抗干擾能力極強的平板(秦授解釋這是家族利用古老技術和現代科技結合的產物,能量來源特殊)和金鑰之前驚鴻一瞥提供的模糊座標,艱難地向西北方向跋涉。
金鑰被小心地包裹起來,由胡八一親自攜帶。它似乎對遠處的混沌汙染點保持著持續的、微弱的感應,偶爾會散發出警示性的微光,為隊伍校正著大致方向。
“這鬼地方,比崑崙那邊還邪門。”王胖子喘著粗氣,用望遠鏡掃視著四周,“連個鳥毛都沒有,‘它’組織那幫瘋子跑這來搞事,圖啥啊?”
“正因為這裡人跡罕至,地脈能量卻相對純淨龐大,才更容易被利用。”秦授臉色凝重地解釋,他一邊走,一邊觀察著手中的一個古老羅盤。羅盤的指標不時瘋狂轉動,顯示著此地混亂的磁場和能量場。“家族手札記載,羌塘深處,是上古時期許多大戰的戰場,也是眾多神秘存在的沉眠之地。這裡的‘安靜’,只是表象。”
阿木則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他那柄符文長刀始終處於半出鞘狀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任何可能隱藏危險的地方。他的直覺似乎異常敏銳,好幾次提前發現了隱藏的冰縫或流沙區,避免了減員。
Shirley楊則不斷記錄著環境資料和能量讀數。越往深處走,平板探測到的混沌能量殘留就越發清晰和令人不安。那並非簡單的汙染,而更像是一種……有意識的、貪婪的吮吸和吞噬,將周圍的一切秩序能量和生命力都拉扯向某個中心點。
“能量衰減的範圍在擴大,速度在加快。”Shirley楊憂心忡忡地說,“按照這個趨勢,如果不加阻止,最多三天,這個區域的地脈就可能被徹底吸乾,甚至引發更大範圍的地質災難和能量失衡。”
必須儘快找到源頭!
第三天下午,當小隊艱難地翻越一座覆蓋著黑色岩石的荒山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前方一片巨大的盆地中,原本應該是一片相對肥沃的高寒草甸,此刻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沙化!大地失去了顏色,變得灰敗死寂。盆地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色坑洞,坑洞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被強行融化後又急速冷卻的琉璃狀光澤。
濃郁得化不開的、令人作嘔的混沌能量如同黑色的濃煙,從坑洞中不斷湧出,扭曲升騰,甚至在半空中形成各種猙獰恐怖的幻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腐爛混合的惡臭。
而更讓人心驚的是,在坑洞的周圍,竟然矗立著 dozens 根粗糙的、由黑色石頭壘砌而成的巨大石柱!石柱上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無法理解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黑光,構成一個邪惡而龐大的法陣!
法陣的中心,正是那個黑色的坑洞!它彷彿一個祭壇,而坑洞就是獻祭的入口!
“就是這裡!‘它’組織的儀式現場!”胡八一臉色鐵青。
透過高倍望遠鏡,可以清晰地看到,有幾十個穿著破爛黑袍、身形佝僂扭曲的身影,正如同忙碌的工蟻般,環繞著那些石柱和坑洞活動著。他們似乎在向坑洞中投擲著甚麼,每一次投擲,坑洞中湧出的混沌黑煙就更加濃郁一分,地面的枯萎就加速一分!
而在這些黑袍人中,有幾個身影格外顯眼。他們穿著相對完整的、帶有“它”組織標誌性扭曲眼球圖案的黑袍,手持骨杖或扭曲的金屬法器,站在法陣的幾個關鍵節點上,主持著儀式。他們口中吟唱著刺耳難聽的咒文,身上的混沌能量波動極其強大。
“他們在投擲甚麼?”王胖子眯著眼仔細看,突然臉色一變,“媽的!是……是活物!還有……能量礦石!”
只見那些黑袍人從旁邊的一些籠子裡,抓出一隻只驚恐的藏羚羊甚至雪豹,殘忍地割開喉嚨,將鮮血和屍體拋入坑洞!同時,還有一筐筐散發著微弱能量光澤的礦石(很可能是某種含有靈力的礦物)也被倒入其中!
活祭!礦祭!他們在用生命和能量“餵食”坑洞下的東西!
“瘋子!一群瘋子!”王胖子氣得渾身發抖。
胡八一強忍著怒火,仔細觀察著儀式現場和周圍的地形。敵人數量不少,而且那幾個主持儀式的祭司看起來不好對付。直接強攻,風險極大。
“能不能干擾或者破壞那個法陣?”Shirley楊問秦授。
秦授仔細觀察著那些石柱和符文,眉頭緊鎖:“這是一個非常古老且邪惡的混沌獻祭法陣,結構很穩固,能量流轉自成體系。強行從外部攻擊,很可能引起能量反噬甚至爆炸,後果不堪設想。必須從內部關鍵節點破壞,或者……中斷他們的獻祭過程。”
“內部關鍵節點……”胡八一的目光鎖定了那幾個主持儀式的祭司,“就是他們所在的位置了。”
“可是怎麼靠近?他們守衛很嚴。”王胖子道。
盆地開闊,幾乎沒有遮蔽物。那些黑袍信徒雖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儀式上,但周圍也有巡邏的哨兵。
“等晚上。”胡八一沉聲道,“天黑之後,視線受阻,風沙也會更大,有利於我們隱蔽接近。阿木,你身手最好,負責摸清他們哨兵的分佈和換崗規律。林小姐,繼續監控能量流動,找出法陣最薄弱的時刻或者節點。”
小隊悄然後退,在一處背風的岩石後隱蔽起來,養精蓄銳,等待夜幕降臨。
高原的夜晚來得很快,氣溫驟降,狂風捲著冰粒,能見度變得極低。
透過夜視儀,可以看到儀式現場點燃了一些幽綠色的篝火,將那片區域映照得如同鬼域。獻祭還在持續,坑洞中湧出的黑煙幾乎凝聚成了實質,裡面彷彿有無數痛苦的面孔在掙扎咆哮。
阿木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潛入黑暗,很快就帶回了訊息:外圍有六處固定哨,半小時換崗一次,還有三支流動巡邏隊。儀式核心區域,那幾名祭司幾乎不動,被大量的信徒環繞保護著。
“換崗的時候有大約三分鐘的空隙。”阿木低聲道,“流動巡邏的路線有規律,可以避開。”
“能量讀數顯示,他們在每次投入大量祭品後,法陣的能量會有一個短暫的峰值,然後回落平穩,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五分鐘。峰值時法陣防禦最強,平穩時最弱,也是那些祭司需要集中精神維持法陣的時刻。”林小姐補充道。
胡八一迅速制定計劃:“就在下一次換崗後,他們投入祭品、能量進入平穩期時動手!銀狐隊員,你們負責用遠端狙擊和消音武器,同時清除外圍六個固定哨!阿木,你和我,帶兩個人,從側翼潛入,直撲最近的那個祭司!Shirley楊、秦教授,你們用能量干擾裝置,在他們投入祭品的瞬間,製造最大混亂,吸引注意力!胖子,你帶剩下的人,用重火力壓制那些信徒,別讓他們圍過來!”
分工明確,行動開始!
隊員們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進入預定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看到一隊黑袍人拖著幾個新的籠子和礦筐走向坑洞時,胡八一知道,時機到了!
“行動!”
噗噗噗!幾聲極其輕微的槍響,外圍六個固定哨的額頭幾乎同時爆開血花,一聲不吭地倒地。
幾乎同時,Shirley楊和秦教授啟動了最大功率的能量干擾器!
嗡!一股無形的干擾波瞬間掃過儀式現場!
那些正在吟唱和準備投擲祭品的黑袍人頓時一陣騷亂,吟唱聲被打斷,篝火猛地搖曳不定!就連那坑洞中湧出的黑煙都為之一定!
“就是現在!”胡八一和阿木如同離弦之箭,從側翼陰影中猛地衝出,直撲離他們最近的那個主持祭司!
那祭司反應極快,猛地回頭,看到撲來的兩人,眼中閃過猙獰的混沌光芒,手中的骨杖猛地頓地!
“混沌護壁!”
一道扭曲的、由負面能量構成的黑色屏障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胡八一的黑金古刀和阿木的符文長刀同時斬在屏障上!
轟!屏障劇烈晃動,竟沒有被立刻斬破!這祭司的力量遠超預料!
“干擾他!他在抽取法陣力量!”秦授大喊。
林小姐立刻將干擾器對準那個祭司!
屏障一陣閃爍,出現了一絲縫隙!
“死!”胡八一怒吼一聲,兵主煞氣爆發,黑金古刀化作一道烏光,瞬間穿過縫隙,直接刺穿了那祭司的心臟!
阿木的刀光幾乎同時掠過,斬飛了那祭司的頭顱!
第一個節點,攻破!
然而,就在祭司死亡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祭司的無頭屍體並未倒下,反而猛地炸開,化作一股精純的混沌能量,如同毒蛇般,猛地鑽入了腳下的法陣之中!
整個法陣的黑光驟然暴漲!剩下的幾名祭司發出憤怒而瘋狂的咆哮!
“愚蠢!你們破壞了儀式,卻加速了‘尊者’的甦醒!成為最後的祭品吧!”
坑洞中,傳來一聲沉悶、貪婪、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滿足的嘆息!
轟隆隆隆!
大地劇烈震動!那個黑色的坑洞,猛地向外擴張!一隻巨大無比的、由純粹混沌能量和黑色岩石構成的、佈滿詭異花紋的……手臂,緩緩地從坑洞中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坑洞的邊緣!
一股無法形容的、令人絕望和瘋狂的恐怖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盆地!
“它”組織試圖喚醒的古老混沌存在,因為祭司的死亡和能量注入,提前……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