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查隊伍終於撤出了四合院，沉重的院門哐噹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火光。但院子裡的驚惶與不安，卻如同深秋的寒露，瀰漫在每個角落，久久不散。家家戶戶的燈火亮了好一陣子，壓低的議論聲、孩子的抽噎聲、長輩的嘆息聲隱約可聞，直到後半夜才漸漸平息。
張啟明的小屋內，油燈重新點亮，昏黃的光暈下，映照著他與周大伯異常凝重的臉龐。
“好險……”張啟明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刻，若非傻柱誤打誤撞闖進來插科打諢，再加上易中海那句分量不輕的“擔保”，他們叔侄倆恐怕已經被當作來歷不明的可疑分子帶走了。在那樣的形勢下，後果不堪設想。
周大伯靠著炕沿，氣息依舊偽裝得微弱，但眼神銳利如鷹：“險情暫過，但危機更深了。易中海的‘擔保’，絕非出於善意。”
張啟明點頭，他自然明白：“他將我們置於了他的監管之下。我們若逃，他這擔保人首當其衝，必受牽連。所以，他絕不會允許我們輕易離開，至少在我們還有‘價值’或他未完全掌控局勢之前。我們暫時安全，卻也徹底失去了行動的主動權，成了甕中之鱉。”
“不僅如此，”周大伯聲音壓得更低，“經此一鬧，你的戶口問題已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了。易中海握住了我們這個最大的把柄，隨時可以發難。他此刻按兵不動，要麼是還未查到更確鑿的、關於我們‘異常’的證據，要麼……就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或者，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些甚麼。”
屋內陷入沉寂，只剩下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輕響。
張啟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突破聖心訣第一層後增強的思維能力此刻飛速運轉。他回想易中海今晚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的語氣。
“他最後看我的那一眼，意味深長。”張啟明緩緩道，“有審視，有警告，但似乎……並沒有立刻要撕破臉的決絕。他的懷疑重心，或許已經從‘我們是不是敵特’，稍稍偏向了‘我們到底隱藏了甚麼秘密’以及‘這秘密能否為他所用’。”
“有理。”周大伯表示贊同，“權勢之人，最重掌控與利用。在他眼中，我們身上定然有異常之處，尤其是你那手‘醫術’。在他未弄清楚這異常的價值和風險之前，他不會輕易將我們交出去，那等於將潛在的‘功勞’或‘把柄’拱手讓人。”
“所以，我們目前還有周旋的時間和空間。”張啟明眼中閃過一抹決斷，“但必須未雨綢繆，做最壞的打算。離開的計劃必須重新制定，而且要更快！”
“如何快？如今風聲鶴唳，易中海又暗中盯著，我們寸步難行。”周大伯皺眉。
張啟明目光掃過屋內，低聲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既然暫時不能 physically離開（身體離開），我們就先做好一切能做的準備。”
他首先看向周大伯的腿：“叔，您的腿傷是關鍵。之前生機能量滋養，已好了大半。今晚我突破後，感覺能量操控精細了許多。我想再嘗試一次，加速癒合過程，至少要達到能勉強行走的程度！這是我們能否成功逃離的基礎！”
周大伯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好！冒險一搏！但務必謹慎，絕不能洩露任何氣息。”
計劃商定，立刻行動。張啟明讓周大伯躺好，自己凝神靜氣，將一絲精純至極的聖心訣生機能量緩緩渡入指尖，小心翼翼地點在周大伯舊傷之處。他集中全部精神，操控著那絲能量，如同最精巧的繡花針，精準地刺激著斷裂萎縮的經脈和肌肉組織，催發其本身的生機。
這一次，效果顯著！周大伯只覺得傷處傳來一陣陣溫熱酥麻的感覺，伴隨著細微的癢意，那是組織在快速再生的跡象！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緊咬牙關忍住不適。
約莫一炷香後，張啟明收回手指，臉色微微發白，消耗不小。他低聲道：“感覺如何？”
周大伯嘗試著輕輕活動了一下傷腿，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好！好多了！雖然還不能吃力，但知覺恢復了大半，關節也靈活了許多！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兩三次，短時間行走應該無礙！”
這是一個巨大的進展！
接著，張啟明開始清點他們所能掌握的物資。糧食不多，一些零錢，幾件舊衣服。最重要的，是那面星衍盤、記載聖心訣和扎紙術的皮卷，以及一些應急的草藥銀針。他意念一動，將這些核心物品全部收入胸口的玉佩空間內。如此一來，即便遭遇突然搜查，最重要的東西也能保住。
“可惜，對於‘它’組織，我們依舊知之甚少，被動挨打。”張啟明嘆了口氣，再次拿出星衍盤。這一次，他沒有詢問自身吉凶，而是集中意念，試圖窺探那些追蹤者的動向：“‘它’……在何處？”
星衍盤微微震動，指標顫抖著，指向院外某個方向，但比之前更加模糊，彷彿被甚麼干擾著，凶兆依舊，卻難以精確定位。
“看來，他們要麼是暫時停止了靠近監視，要麼……就是用了某種方法干擾了探測。”周大伯分析道，“這未必是好事，可能意味著他們在醞釀更大的行動。”
就在兩人低聲商議之際，張啟明 enhanced 的聽力忽然捕捉到院中極其細微的腳步聲，正朝著他們小屋而來！
兩人瞬間噤聲，吹熄油燈，屏住呼吸，假裝熟睡。
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人在傾聽屋內的動靜。過了十幾秒，腳步聲又輕輕響起，卻是朝著中院易中海家的方向去了。
張啟明的心沉了下去。是易中海？他在確認我們是否“老實”？還是……另有人在窺探？
這一夜，註定無眠。無論是對於驚魂未定的四合院住戶，還是對於在黑暗中默默準備、等待時機的張啟明叔侄而言，漫長的黑夜才剛剛開始。而黎明的到來，或許並不會帶來安寧，反而可能照亮更深的迷惘與更險峻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