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張啟明進入了近乎瘋狂的修煉狀態。
周大伯給的那塊黑色石板,看似普通,但當張啟明嘗試將體內那絲微弱的血脈之力引導至掌心,去接觸石板上的符文時,卻感到無比的艱澀。那石板彷彿一塊冰涼的磁石,不僅難以注入能量,反而隱隱傳來一種吸力,要將他那點可憐的力量吸走。
他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按照周大伯模糊指點(更多是靠玉佩反饋和資訊流領悟)的方法,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失敗、再嘗試。頭痛是家常便飯,無數次因為精神力耗盡而虛脫倒地,被凍醒後又繼續。
飢餓和寒冷依舊折磨著他,但那兩個窩頭帶來的能量和辟穀法門,讓他勉強支撐。那個神秘的送窩頭者沒有再出現,這份恩情成了他堅持下去的動力之一。
漸漸地,他從最初連讓石板產生一絲溫度都做不到,到後來掌心觸及符文時,石板會微微發熱;再到後來,他能勉強控制著那絲血脈之力,像繡花一樣,極其緩慢地“勾勒”符文的筆畫。
每一次成功的勾勒,玉佩都會傳來清晰的溫熱感,彷彿在認可和輔助。而那塊黑石,也會相應地變得滾燙,甚至微微發出紅光,持續時間從一兩秒慢慢增加到十幾秒。
這個過程痛苦而漫長,彷彿在用燒紅的烙鐵灼燙自己的靈魂。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那絲血脈之力的掌控力,在飛速提升。精神也更加凝練,感知愈發敏銳。
同時,他也在研究老齊給的新蟈蟈籠子。這個籠子的結構複雜了數倍,篾條的交錯形成了更多更細密的節點,彷彿一個微縮的神經網路。他需要將腦中的符文陣法拼圖與這個模型對應起來,理解能量(地氣)在其中流動的路徑和規律。
這需要極高的空間想象力和計算力。作為考古系學生,他對圖形和結構有著天然的優勢,但依舊感到無比吃力。常常為了模擬一個節點的能量流轉,就耗費大半天時間,頭暈眼花。
但他樂此不疲。因為他發現,當他對這個模型的理解加深時,他對院子裡真實存在的那個無形能量場的感知也越發清晰。他甚至能閉著眼睛,在腦中清晰地“看”到那些能量流的微弱光芒和大致走向。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當他再次成功地將黑石上的符文“啟用”了將近半分鐘,渾身被汗水溼透幾乎虛脫時,他忽然心有所感。
他掙扎著爬到窗邊,望向院子。
在他的“感知”中,院子地下的能量場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就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漣漪緩緩盪開。波動的源頭,似乎來自於……東廂房那個三角符文的節點方向!
是那個“親戚”又在搞鬼?還是地氣自然的變化?
他屏息凝神,全力感知。那波動很微弱,但持續不斷,並且帶著一種……滯澀感?彷彿那個節點的流轉不再順暢。
他想起周大伯的話:要能感應和穩住節點。
一個衝動湧上心頭。他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引導著體內那絲剛剛恢復少許的血脈之力,並非流向黑石,而是嘗試著按照蟈蟈籠子模型所示的路徑,遙遙溝通、牽引院子裡那無形的能量場,試圖去“撫平”東廂房節點傳來的滯澀波動。
這個過程比啟用黑石難了十倍不止!距離遙遠,感應模糊,那地氣磅礴而晦澀,他那點力量如同涓涓細流試圖影響大江大河。
噗!他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精神力瞬間透支。
但是,在意識模糊的前一秒,他清晰地“看”到,東廂房節點那滯澀的波動,似乎……真的平復了那麼一絲絲!雖然微不足道,但確實是他做到的!
成功了!他竟然真的能微弱地影響地氣!
雖然代價巨大,但這無疑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他癱倒在地,嘴角帶著血絲,卻露出了穿越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力量!這就是掌控力量的感覺!
就在他意識渙散之際,窗外的風雪聲中,似乎夾雜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彷彿鬆了口氣般的嘆息,隨風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