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大病讓張啟明又虛弱了好幾天。期間,小石頭偷偷來看過他一次,給他帶來了半塊烤焦的土豆,說是奶奶省下來的。張老太太也拖著病體過來看了一眼,嘆了口氣,留下了一小撮據說能安神的幹菊花。
李大姐再也沒有出現過,彷彿那晚只是偶然的發善心。但張啟明記下了這份恩情。
身體稍微好轉,能下床活動後,一個強烈的念頭驅使著他:必須更系統地瞭解這個世界,瞭解這具身體的身世,找到自保的方法。玉佩空間和那塊令牌是線索,但遠遠不夠。
他想起穿越初醒時,似乎摸到過炕尾那塊鬆動的磚。當時只拿出了令牌,下面會不會還有別的東西?
他再次費力地挪開那塊磚,伸手向更深的縫隙裡摸索。
指尖觸碰到了一疊紙質的東西!
他小心地掏出來,是幾頁泛黃發脆、邊緣殘破的紙張,似乎是從某個本子上撕下來的,上面用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略顯潦草的繁體字。紙張散發著一股黴味和淡淡的墨香。
是筆記!原主藏起來的筆記!
張啟明的心臟激動地跳動起來。他強忍著立刻閱讀的衝動,先將磚塊復位,然後才坐到窗邊,藉著微弱的光線,仔細辨認起來。
筆記的內容斷斷續續,很多地方字跡模糊,還有蟲蛀的痕跡,但資訊量極大:
“……庚辰年冬,族中驚變,長老皆歿……‘終極’之秘恐洩,父攜吾等遷至北平,隱於市井……”
“……此院乃先祖所置,‘眼’之所藏,關乎氣運……然‘它’之耳目無處不在,汪家亦虎視眈眈,切記慎之……”
“……東廂坎位,井下三尺,或有線索,然兇險異常,非血脈甦醒者不可輕觸……”
“……‘天杖’失落已久,雮塵珠亦碎……吾輩旁支,守護為要,不可妄求……”
“……放野之期將至,然世道崩壞,日寇橫行,此次放野,恐成死途……”
筆記到此戛然而止,後面似乎被撕掉了。
張啟明看得心驚肉跳,呼吸都急促起來。
族中驚變、終極之秘、它、汪家、先祖、眼、血脈甦醒、天杖、雮塵珠、放野……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遠超他想象的、龐大而危險的秘密世界!原主的家族,竟然是某個守護著所謂“終極”秘密的古老家族旁支!而這個四合院,就是一個重要的隱藏據點,甚至藏著所謂的“眼”!
東廂房坎位(北方)的井下三尺有線索?但他住在西廂房。井下兇險異常,需要血脈甦醒?難道自己的麒麟血脈尚未完全覺醒?
天杖和雮塵珠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似乎都出了問題。
最讓他注意的是“放野”。筆記裡提到了“放野之期將至”和“此次放野,恐成死途”。結合時間年,難道張家或者說這些守護秘密的家族,還在進行著某種殘酷的試煉?
所有這些,都與他之前的遭遇——玉佩、令牌、符文、地下異響、周大伯和老齊的警告——完美地契合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知道很多事情,但卻因為某種原因(或許是恐懼,或許是能力不足)沒有行動,甚至可能因此鬱鬱而終,才讓自己穿越而來。
而現在,這份沉重的、危險的擔子,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將這幾頁珍貴的筆記反覆看了好幾遍,直到幾乎背下來。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筆記收入了玉佩空間——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資訊量巨大,但他終於不再是完全抓瞎了。他有了一個模糊的方向:
優先目標是生存下去,並儘可能恢復體力。
嘗試進一步瞭解和使用玉佩的功能。
謹慎地接觸周大伯、老齊甚至李大姐,他們可能知道更多。
尋找機會,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觀察東廂房和那口井的情況。但絕不輕易嘗試井下探索。
留意任何與“放野”相關的資訊。
窗外,天色又暗了下來。北平的秋天很短,寒冬即將來臨。
張啟明握緊了玉佩,感受著那微弱的溫熱。前路艱險,危機四伏,但他已經握住了揭開迷霧的第一根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