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睡眠並未持續多久。
半夜,張啟明被一陣極其輕微的、卻持續不斷的“沙沙”聲驚醒。
那聲音並非來自屋外,更像是……來自地下?
他猛地坐起,心臟在寂靜的黑暗中怦怦直跳。側耳傾聽,除了窗外呼嘯的風聲,那“沙沙”聲似乎消失了。
是錯覺嗎?還是老鼠?
他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過了許久,就在他以為真是錯覺時,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更清晰了些,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緩慢地、堅持不懈地刮擦著磚石或泥土。聲音的來源,似乎就在他這間西廂房的地下某處。
聯想到白天井口那詭異的符文,還有周大伯那句“這井……年頭久了,不太平”,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爬升。
他輕輕爬下炕,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彎下腰,將耳朵貼近地面,仔細分辨。
聲音斷斷續續,時有時無,但確實存在。它不像是無意識的挖掘,反而帶有某種……規律性?彷彿在傳遞著甚麼資訊,或者在進行著某種重複性的動作。
玉佩在胸口微微發熱,似乎在呼應著地下的異動。
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能不能用玉佩空間,直接收取一小塊地下的泥土?這樣或許能更直接地“感受”甚至“看到”下面的情況?
這個想法讓他既興奮又恐懼。他從未嘗試過收取固定環境裡的東西。
他選擇了一塊看起來地磚接縫稍大、似乎更容易下手的地方,再次集中精神,將玉佩緊緊貼在那冰冷的地面上,意念死死鎖定了接縫下方的一小撮泥土。
“收!”
精神力的消耗遠超收取碗和糧食!頭痛瞬間襲來,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但同時,他清晰地“看到”,那灰濛濛的空間裡,多了一小撮潮溼的、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土腥味的黑色泥土!
成功了!但也幾乎耗盡了他剛剛恢復的一點精力。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冒出虛汗。
顧不上休息,他立刻將意識沉入空間,仔細觀察那撮泥土。
泥土本身似乎沒甚麼特別,但那股土腥味……異常濃郁,並且帶著一絲極淡的、類似於鐵鏽或者……血的腥氣?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在泥土之中,似乎夾雜著幾根比頭髮絲還細的、近乎透明的、正在微微蠕動的白色細絲!
這是甚麼鬼東西?!
他幾乎是本能地、驚恐地將那撮泥土連同那些可怕的細絲從空間裡取了出來,扔在地上,下意識地用腳將它們碾散。
那幾近透明的細絲在接觸到空氣後,很快停止了蠕動,變得乾癟,彷彿從未活過。
地下的“沙沙”聲,在這一刻,驟然停止了。
整個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狂亂的心跳。
他做了甚麼?他是不是驚動了地下的甚麼東西?
恐懼攫住了他。他不敢再待在地上,手腳並用地爬回土炕,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眼睛死死盯著剛才那塊地面,一夜無眠直到天色微亮。
那一夜,他總覺得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