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傷而已。”
和這些小劃痕比起來,順利從Y國離開才是最重要的。
“過幾天就好了。”
可即便她這麼說,周聿修還是不太放心,準備回國之後帶她去醫院做個全身體檢。
“都說港島周家新掌權人心狠手辣、冷酷無情,我看這傳言有幾分失實,分明是個溫柔到不行的男生。”
上飛機後,祝卿安一直注意到除周聿修以外的另外一位中年女士。
髮型乾淨利落,神色幹練又不失溫和,氣質優雅婉約,身著挺拔整齊的西裝,像是來公幹的。
“這位是…”
祝卿安好奇地問。
能在文森佐封鎖Y國所有交通樞紐之後,私人飛機依舊暢通無阻地從Y國起飛離開。
這位女士,不會是一般人。
“卿卿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華國訪Y國文化交流大使甄蘭女士。這次我們能順利從Y國離開,全靠她的幫忙。”
祝卿安心中瞭然。
果然是國家級別的,難怪私人飛機不受文森佐封鎖的影響。
“甄女士,謝謝。”
她伸出手,真誠道謝。
甄蘭伸手回握,平易近人。
“說甚麼幫忙不幫忙的,祝小姐是華國公民,你遇到困難,我自然是要幫的。”
她語氣柔和。
“不過我也不是白幫的,周總許諾了我一個好處,我才答應的。”
甄蘭視線移向周聿修。
“周總,你答應的好處等回國後我會讓人聯絡您的。”
“沒問題,我等您的訊息。”
兩人像是打啞謎一樣沒有多說。
祝卿安也沒有多問。
長時間的神經緊繃導致祝卿安放鬆下來,開始犯困。直到飛機落地首都國際機場,她才在周聿修的輕喚中悠悠轉醒。
“周聿修?”
他怎麼在這?
迷糊睜眼,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半晌才想起她已經離開那座困獸的古堡,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那現在應該是已經到了。
“我們到京市了。”
周聿修撫著她睡得粉撲撲的臉頰,一個月沒見到人的思念在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化成落在她額間的親吻。
還好。
還好她回來了。
“甄女士呢?”
祝卿安想起飛機上還有其他人在,起身推開他的臉。
“她還有事,先走了。”
周聿修解釋道。
飛機落地停穩後,甄蘭就被接走了。她回國動靜不小,來接機的大大小小的領導幹部都有,還有記者媒體。
她特意叮囑他們倆等人全部走完之後再下機,以防被發現。
畢竟她用私人飛機從國外帶回兩個不相干的人,若是被有心之人拍到,對她沒好處。
周聿修說完,將外衣披在她身上,將她裹住。
“京市冷,等會兒下機我抱你。”
“不用,這點冷我還是扛得住的。”
祝卿安就要起身,下一秒被他打橫抱起,摟在懷裡。
“聽話。”
他鮮少在她面前這麼強硬。
祝卿安知道是因為甚麼,只好任由他抱著自己走出機艙門,接受了機組所有成員的微笑注目禮。
她低頭埋進他懷裡,覺得有些尷尬。
當眾秀恩愛這種事,還是有點不太習慣。
經過十二個小時的漫長飛行,周聿修決定在京市住一晚,第二天再飛海東。
周家在京市也有房產。
從機場離開後,他沒急著帶她回家而是先去了醫院。
做了一系列檢查之後,確定她除了精神有些疲憊、手臉有些許劃痕之外,其他沒有任何問題。
“現在放心了吧?”
祝卿安知道他在擔心自己,所以他要她做檢查她都乖乖做了。
周聿修沉沉地長舒一口氣,蹲在她跟前,腦袋埋在她腿上。
“嗯。”
聲音悶悶的。
祝卿安覺得有些不太對,把他腦袋捧起來,見他兩眼泛紅,閃著淚光。
“哭甚麼?”
他蹙著眉頭,語氣哽咽。
“我以為…要再一次失去你了。”
是比分手還要可怕的感覺,那種空洞的,不知道她是否安全、健康的無助。
分手之後,他可以透過各種渠道打聽她的訊息。
但這次,他是真的沒辦法了。
“你讓我等你回來,可我沒法乾等著。”他眼尾猩紅,“見不到你的一分一秒,我都很煎熬。得知你被文森佐帶走,更是一刻也坐不住。”
祝卿安抿了抿唇。
“對不起。”
她說。
“我該告訴你的。”
還在古堡的時候她就後悔了。
她知道周聿修將她看得有多重要,知道她的消失對他來說無異於再次失去。
“我只是怕…”
“我不怕!”
他緊握著她手。
“和失去你比起來,那些未知的潛在的危險對我來說不算甚麼,我一點兒都不怕!我只怕失去你,卿卿。”
他明白文森佐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對付的人,但他不是躲在卿卿身後看著她去面對危險的懦夫。
他想要的,是站在她身前保護她。
再不濟,也是要和她並肩去面對危險。
“對不起。”
祝卿安此刻,除了這三個字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她知道自己之前不想讓他摻和進來的想法,有些自私。
“不要對不起,”
周聿修直勾勾盯著她。
“答應我,下次無論發生甚麼事情,都告訴我好嗎?試著…相信我,好嗎?”
祝卿安靜靜地和他對視。
眼底似是有甚麼藏在深處很久的東西涌上來。
喉結滾了滾。
她緩緩啟唇,“好,我告訴你。”
從醫院離開後,她和周聿修回了在京市的住宅。
“先洗個澡吧,我去給你煮點吃的。”
祝卿安被他推進浴室。
“可我想先跟你說…”
“不急,等你洗完再說。”周聿修捏了捏她的臉,“洗完了出來吃東西。”
浴室門關上。
祝卿安站在鏡子前,才發現自己現在有多狼狽。
身上、臉上都灰撲撲的。
如果頭上再多幾片樹葉,真就像是荒野求生回來的了。
回想起在密林裡逃竄的那段路,這樣的形象也正常。
祝卿安輕笑了下,開啟淋雨。
溫熱的水流沖走一身的疲憊不堪,也沖走了不屬於這裡的氣息。
等她洗完澡出來,周聿修已經煮好了面,正往桌上端。
“這裡食材有限,只能簡單做一點,明天我就去買新鮮的。”
祝卿安在餐桌邊坐下,夾了一筷子入口。
熱乎的麵條、熟悉的味道。
將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起來。
“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