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討論正歡時,房門忽然敲響,眾人立馬詫異地看向門口。
“打擾咯~”門外是伊地知阿姨的聲音,“大家,阿姨可不可以進來呀?”
聽起來好像在夾著嗓子,但並沒有那麼矯揉造作,反而聽起來有些俏皮。
“媽媽請進!”虹夏率先響應,“有甚麼事嗎?”
房門被推開,伊地知阿姨走進來,只見她手上還端著兩碟盤子,慢慢遞到桌上。
一盤是水果,西瓜林中掛著幾條葡萄吊墜,另一盤則是點心,最顯眼的便是小米糕,旁邊躺著些餅乾。水果的清香混著點心軟綿綿的氣味一下鑽進幾人鼻子裡。
“祝大家玩得開心呀!”她笑盈盈地點頭,眼神很快轉到雲野悠身上,“小悠,小米糕來咯~”
雲野悠也點頭,笑著拿起一塊小米糕,說自己饞了好久現在終於如願。
隨後,她也不多留,想著自己在這裡說不定會打擾幾人的興致,很快起身離開了。
幾人看著眼前這兩盤。
“好吧,”虹夏聳聳肩,“看來咱們得中場休息咯。”
不過也巧,緊張刺激的運營話題剛好結束。幾人就著水果與點心閒聊了片刻。
書桌前的立式電風扇呼啦啦地吹,不多時便消磨了盛夏。
“五螞蟻~”虹夏慢慢地倒在地上,愜意得眯起眼睛,“果然媽媽做的點心最好吃了!真想吃一輩子!”
沒錯,除了小米糕以外,那些餅乾也是伊地知阿姨做的。
此言一出,得到了四人的贊同。
躺在地上的虹夏盯著天花板,一道輕風從窗邊拂過挽起她的髮絲,心情忽然就平靜下來了。
如果說剛剛關於運營的話題是對長遠的規劃,那麼接下來的就應該解決眼前的難題了。
“那麼,”虹夏仍然躺在地上,輕聲道,“就到我們今天的壓軸環節啦。”
說完這句話,她便慢慢起身,眼睛掃過每一個人。圓桌會議的感覺又回來了。
啪嗒——
一聲脆響,好像誰關了燈,整個房間變得漆黑起來,明明窗外還是白天。
“誰關燈了?”山田涼驚呼一聲。
但沒人理她,漆黑圓桌上的其他四人神情肅穆。
虹夏雙手交叉,抵在嘴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碇源堂,聲音幽幽浮起,“關於寫詞和作曲的問題......”
她的語氣很嚴肅,倒真像那位司令了,不過樂隊沒有曲子,怎麼不算生死關頭呢?
又啪嗒——
整個房間驟然亮了起來。是山田涼跑去開了燈,剛剛那昏暗而又肅穆的會議氛圍頓時一掃而空。
“哎呀!”虹夏立刻從碇源堂的招牌姿勢上脫離出來,她猛地起身,眼睛像><,有些不滿地說道,“你幹嘛呀,好不容易找到的感覺!”
“我還想說這樣比較符合壓軸的氣氛!”
“就是說啊涼!”雲野悠也洩了氣,有些嗔怪,“作戰會議都被毀掉啦。”
後藤一里也點點頭,只是喜多鬱代有些汗顏,但甚麼也沒說。
山田涼無語地看著他們,手上還放在開關上:“那我關了?”
“算——了!”虹夏嘆了口氣,搖搖頭,身子很快滑向地面,“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了。”
“?”山田涼的眼神像在看傻子,“好賴話都被你說完了,合著我白被罵唄?”
山田涼坐到虹夏旁邊,搓起她的頭髮來了,一邊搓還一邊絮絮叨叨:“我看虹夏的腦子應該是熱昏頭了吧?還是說被我傳染了?”
虹夏無語地撇開她的手,不置可否。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那麼誰會填詞呀?”
除了喜多鬱代,其餘三人很快舉起手來,但下一秒,鬱代的手顫顫巍巍地舉了起來。
“那個......”鬱代小心翼翼地說,“雖然我不太擅長...但果然我還是想試試。”
填詞與作曲對她來說顯然是一個挑戰,畢竟她當初學樂器都學得那麼艱難,到了現在能把吉他玩轉就不錯了,其他的還是別想了。
見此,虹夏抿著唇,她在思索甚麼。忽然間,一道靈光劃過腦海,她驟然驚喜一笑。
“哈!有了!”她的雙手下意識猛地向下拍,桌子頓時發出慘不忍睹的慘叫,“作為樂隊的第一首歌曲,不如,我們就每個人都來寫歌詞?比比看誰的更好?”
她同樣也不會填詞和作曲,相比天賦來說,比鬱代還要差,但鬱代都這麼勇敢,她這個做隊長的自然也不能落後呀!
更何況,每人一版,總能選出最好的吧?
她像是被自己的天才想法震驚到了似的,緊緊攥拳,頭上的呆毛像直升機螺旋槳一樣轉得飛快,整個人都快飛昇了。
“每人寫一版歌詞?”雲野悠摸了摸下巴,眼睛微微瞪大,“有點意思,搞不好真的可以......”
他想起很早以前看到過的頭腦風暴理論,大概就是說在倒計時內拋開一切束縛,盡情發揮天馬行空的想象,倒計時結束後再一個個稽核。相較來說很容易出神點子,當然,也可能是鬼點子也說不定。
但不論其他的,光是意義就非同一般,最起碼拉滿了每個人的參與感。
於是雲野悠很快舉手表示同意。
“大逃殺?”山田涼腦洞清奇,歪嘴一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贊同!”
“活到最後吃雞的,絕對是我山田涼噠!”
一想到這裡自己會是大逃殺的唯一倖存者,她全身都熱血沸騰了。
後藤一里也認真起來了,她低頭看著桌面,身子不自覺顫抖。
這是一場試煉!一場走上人生巔峰的試煉!
在剛剛結束的運營話題中,除了虹夏以外就數她最認真了。爸爸說,現在外面的樂隊真是趕上好時候了,只要有熱度,收入足夠下半輩子的遊手好閒了!
她也要為自己的未來存錢呀!媽媽也說她要提前準備好結婚的錢了。
她想起房間裡被高高供奉的小豬存錢罐,想到裡面還空空如也,不免得嘆息。
如果樂隊成功的話,那她就會福澤諭吉收到手軟!迎娶雲野悠!走上人生巔峰!想想還真是有些小激動呢!
想著想著,後藤一里撓起腦袋,嘿嘿嘿的傻笑起來,臉紅紅的。
旁邊的喜多鬱代則暗自竊喜攥拳。作曲她不擅長,但填詞可就說不定了,從以前到現在她聽了不少熱門的歌曲,不就是填詞嗎,手到擒來啊!
為樂隊做貢獻,讓世人都看見她喜多大王的名字,她義不容辭!
喜多鬱代的眼睛裡亮著光。
五個人各懷心思,互相瞥了一眼後便很快收回,暗自竊喜。
“既然大家都不反對,”虹夏拍板定案,“那就決定是每個人都寫一版歌詞了!”
“至於曲子......誰來?”
這時候只有雲野悠,山田涼和後藤一里舉手了。鬱代有自知之明,就不摻和作曲的世界了。
既然寫詞與作曲都分配了任務,也就意味著這項壓軸的專案落下帷幕。
虹夏大手一揮:“那麼時限就是,兩個星期!”
至於為甚麼......虹夏張開嘴,就要解釋。
但下一秒,房門驟然推開。
五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虹夏也瞬間將想說的話語嚥下口中。
“喲,都在這裡啊!”
伊地知星歌倚著門框,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望著幾人。
眾人都有些發愣,沒想到星歌姐這時候回來了。
自那年下北澤Rainy酒吧演出之後,【決不妥協】樂隊可謂一炮而紅,星歌姐也因此變得更加忙碌,在大學畢業之後更是直接在外面租了房子。除了live以外,他們幾人很少再和星歌姐經常見面了。
“姐姐?!”
虹夏下意識露出驚喜的樣子,但很快眉頭微蹙,鼓起臉頰,語氣中很明顯的不滿。
“真是的!至少要敲門嘛!”
“抱歉抱歉——”伊地知星歌隨意揮揮手,大大咧咧的一點都不在意這種小事情。
雲野悠回過神來,這才有心思打量此刻的星歌姐。
她和以前相比變化很大,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那頭長髮,還有脖子上的黑色項圈,不過身上的穿搭卻不如之前那麼“潮”,反倒是有些隨性。越來越像動漫中的那位伊地知店長了。
也許到了一定的年齡段,就會越來越懶也說不定。
不過現在樂隊還很紅,屬於這位店長的livehouse暫時還未正式開放。
伊地知星歌望了望四周,眼神浮現些許懷念,嘆了口氣,說還是沒甚麼變化啊。
虹夏笑了笑,說姐姐的房間也沒甚麼變化。
星歌聳聳肩,在虹夏旁邊坐了下來,由於空間很小,所以她大大咧咧地將自己妹妹擠了進去,自己獨享一大片空間。
“誰家姐姐一回來就來搶位置呀。”虹夏白了她一眼,幽怨地說道,但身子還是很老實地往旁邊一挪,給她讓了位置。
星歌輕笑搖頭,隨後,她一手撐在桌上,託著臉頰:“下個月,小健次那邊還缺一個暖場樂隊,所以如果你們想參加的話,就在兩個星期內搞定曲子的問題,可以吧?”
說完,她就抓起桌上的西瓜塞進嘴裡。
“小健次?”
“啊,叫習慣了,就是那家livehouse的店長,”星歌又咬了一口西瓜,揮揮手,“兩首曲子,可以吧?”
她承認這幫小鬼們在彈奏方面很有造詣,這也是她願意給幾人一個機會的原因。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在創作方面同樣很有實力,沒有創作的才能的話,樂隊是不可能走得遠。所以她生起了考校的心思。
“醜話說在前頭,”星歌敲了敲桌面,“必須得是原創,如果連創作的才能都沒有的話,還是趁早放棄出道的念頭吧,憑你們的實力,有想法的話去做個支援樂手也行,也夠養活自己了。”
雲野悠倒是一臉所謂,對他來說不過小菜一碟。不過其他四人跪坐在地上,都神情肅穆地點頭,這一刻她們壓力山大。
眼看自己成功給幾人上了壓力,星歌不禁在心裡面雙手叉腰,得意地笑出聲。
當老資歷的感覺還不賴嘛。
但她的表面卻還是一臉淡然,甚至說得上臉有點臭,甚至還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對了,”雲野悠這才想起來有些不對勁,“星歌姐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你不是說要下週才有空嗎?”
之前虹夏說星歌姐要見他,原本是定在上週的,但她卻說臨時有事,把時間改到下週末去了。
結果這週末就回來了,何意味?
“聽老媽說你們要開會,”星歌眉頭一挑,“感覺挺有意思,就提前回來了。”
“這麼隨便嗎?”雲野悠吐槽道,明明坐在地上,卻忽然感覺腳底一滑。他半是無奈半是無語地嘆氣。
“算了,來都來了,”星歌站起身,語氣有些慵懶,“小悠你跟我出來一下,咱倆說點事。”
雲野悠點點頭,他也站起身,和星歌姐一塊走出了房間,來到樓下的客廳。
他們在木桌前坐下。雲野悠往廚房的方向瞥了一眼,阿姨還在裡面忙碌。
“小悠。”星歌輕敲桌面,一句話便叫雲野悠回了神。
“怎麼了星歌姐,”雲野悠點點頭,“你說吧,我會打起精神來認真傾聽的。”
星歌單手託臉,嘴角微微上揚,她的眼神有些滿意:“說起來怪難為情的,不過你從以前開始就很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成熟穩重。”
“這麼誇我,我會害羞的哦?”雲野悠眉頭一挑,笑了笑,但沒太放在心上。
“啊是嗎?”星歌一臉揶揄地望他,伸出手來輕敲他的腦袋,“看來我得收回剛剛的評價才行啊,應該改成笨蛋才對。”
“請務必不要,”雲野悠打著哈哈,“要是被記上檔案,我可能會一輩子考不了公的。”
“嘖嘖,看不出來你這麼志向遠大,”星歌咂嘴調侃,但下一秒搖了搖頭,“好啦,說正事。”
星歌姐雖然還是單手託臉,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但眼神忽然變得認真起來了,氣場也隨之變化。
“你在她們之中是最穩定的那一個,也是最成熟的那個,”星歌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能否請你在虹夏和其他人迷茫的時候,為她們指明方向呢?”
虹夏那個小鬼畢竟是她妹妹,敞開心扉這麼多年,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瞭解的,比如很喜歡強撐,經常憋在心裡不說話。
雲野悠歪著腦袋:“可以是可以啦,不過看虹夏今天這架勢,讓她迷茫想必不太可能吧?”
“萬一嘛~”星歌擺擺手,“誰都有身處迷霧的時候不是?我只希望你關鍵時刻能拉她一把就足夠了。”
以防萬一嘛,畢竟我現在暫時還沒甚麼空照看這個小鬼,讓小悠來就可以啦。倒不如說只能由小悠來吧。
星歌嘴角微微上揚。
“行,我答應你星歌姐。”雲野悠點點頭,臉色也變得認真起來了,他鄭重地給出承諾。
但很快,那鄭重就卸下來了,他眉頭一挑,主動詢問起了星歌姐這段時間的近況。
星歌倒也慷慨,知道小悠很成熟,便將這段時間的念頭都說了出來。
這段時間她確實很忙,但都在忙著打聽申辦livehouse程式的事情。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想著開一家livehouse的事情了,”星歌舉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但現在樂隊如日中天,而且也沒有甚麼特別緊急的情況,因此這個念頭也就暫且擱淺下來。”
具體原因她沒有說出來。這種事情哪裡好意思說得出來,光是想象這個畫面就讓星歌渾身雞皮疙瘩了。
下一刻,她盯著手中的水杯,有些不滿。講事情的時候果然還得有酒才行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你有故事我有酒,但現在一瓶酒也沒有,實在空虛寂寞冷。
“那為甚麼最近又撿起來了呢?”雲野悠接腔捧場。
星歌頓了頓,說:“明星都會過氣,樂隊也不例外,雖然我們還很火,但我能感覺到熱度下降了些許。現在新生代太厲害了。”
“樂隊這碗青春飯吃不了多久,所以我就想著,以後開家livehouse也不錯,”她笑了笑,“就當給自己預備養老了吧。”
這樣嗎?
雲野悠不置可否,輕笑搖頭。看來未來的那位伊地知店長已經開始有個苗頭了啊。
不過就算樂隊火了,星歌姐這個成年人的生活壓力也依然很大啊,現在就開始謀劃後路了,這才哪到哪。
“好啦,光說我有甚麼意思,”星歌眉頭一挑,一臉揶揄,她舉著水杯指著雲野悠,“聊聊你唄。”
雲野悠自無不可,反正也沒甚麼不可說的,他端起水杯來,輕輕喝了一口水。
“怎麼樣?你和虹夏最近有甚麼進展嗎?”
“噗——!”剛聽完,雲野悠就急不可耐地一口水全部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看你那樣!”星歌拍著大腿,笑出了聲。
雲野悠抬起頭,眼神滿是無奈。
他就知道,星歌姐正經不過三分鐘。
不過她還是這大大咧咧的樣子啊,這一點果然沒變呢。
就著水,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