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是遇到甚麼開心的事情了嗎?”店員小姐將一個小飯糰裝入塑膠袋中,她淡淡地笑了笑。
雲野悠下意識摸了摸嘴角,確實發現自己在笑,他輕笑搖頭:“算是吧。”
他伸出手,就要接過塑膠袋。讓菊裡姐笑出來了,這趟沒白來。
不過,這衣服還真是緊啊,趕緊去涼家吧,把這身衣服換下來再說。
他們聊到了很晚,這時候要是開洗衣機的話會被投訴擾民,所以那身被汙垢洗刷的衣物就暫時丟到菊裡姐家,他則是換上了菊裡姐的衣物,外面披上一件自己的襯衫外套用來遮掩。
只有這個時候才會覺得,菊裡姐是社恐真好,因為她之前幾乎不敢買甚麼花枝招展的衣物,很多都是偏中性的長袖長褲,把自己的遮得嚴嚴實實。現在估計是累了,經常見她穿那身吊帶裙。
雲野悠鬆了口氣,舒展了一下身子,但身上那薄薄的T恤死死勒住他的上半身,緊得不像話。他眼角一抽。
“客人,經常鍛鍊嗎?”店員小姐忽然開口,“因為指尖上有很厚的繭呢。”
她盯著雲野悠指頭上微黃的繭,若有所思。
“啊,這個,我確實有在鍛鍊,”雲野悠抬起手來,掃了兩眼,上面的繭有點厚,不過比之前還是薄了不少,“不過這些是彈吉他長出的繭。”
最近他的繭恢復了不少,已經沒以前那麼厚了。按照這樣的趨勢下去,等他的手完全恢復,釣出某位杜王町的戀手癖變態也說不定。
“吉他嗎?”店員小姐輕輕點頭,“說起來,我最近也想學一學樂器,但是不知道學甚麼好呢。”
她歪著腦袋,眼睛順勢眯了起來,臉頰微微鼓著,看起來,樂器的選擇確實讓店員小姐苦惱不已。
“看你咯,”雲野悠很隨意地說道:“喜歡甚麼樣的聲音,就選擇甚麼樣的樂器就好啦。”
店員小姐眨眨眼睛,愣了一秒,似乎沒想到眼前的客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聽起來很隨便,但細想卻又有點道理。
“聽起來很隨便,”她噗呲一聲,捂嘴輕笑,“但好像有點道理。謝謝您,我會去聽的。”
“既然如此,”雲野悠笑了笑,“明天池袋有一場音樂節,不妨來看看?說不定你能找到自己喜歡的聲音。”
眼看音樂圈裡又要來一名新人,雲野悠不禁有種諸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的感覺,作為老資歷,他向來是不吝嗇出手幫助的。反正也只是提一嘴的事情,不來也無所謂。
“真的?”店員小姐雖然語氣聽起來有些吃驚,但臉上卻還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謝謝您的建議,我會去的。”
她雙手搭在身前,微微鞠躬。
“對了,您也會去嗎?”
雲野悠點頭:“嗯。”
雖然很奇怪為甚麼要問自己去不去,但這又不是甚麼需要隱瞞的事情,畢竟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國中生罷了。
店員小姐微微鞠躬,他轉身離開。
站在店門口,他伸了個懶腰,晨間的陽光灑落在便利店上,原本很憂鬱的它忽然就亮起來了。
撕拉——
雲野悠忽然聽見了衣服的慘叫聲,他眼角一抽,連忙灰溜溜地離開了。還是趕緊回去換衣服要緊。
另一邊,新宿Folt練習室內,伊萊莎和志麻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忽然,大門被迅速撞開,是廣井菊裡。
此時她站在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氣喘吁吁地攥著一張紙。
“額......”志麻一怔,“菊裡?”
現在的菊裡看起來實在說不上正常,習以為常的麻花辮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散亂的長髮,身上還穿著素色吊帶裙,腳底踩著一雙拖鞋就跑過來了。只是藏在酒紅色長髮裡的眼睛實在亮得嚇人
“抱歉!大家!”廣井菊裡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地將手上那張白紙拍在兩人面前,“雖然我知道很任性,也知道明天下午就是音樂節了,但果然,我還是想演奏這首曲子!”
她深深鞠躬,那張白紙被長長遞著。
“拜託了!”
她的聲音不像以往那麼柔弱,明明沒喝酒,卻堅決得像是忠誠計程車兵,就算是錯誤的命令也毫不猶豫地執行。
總有那麼一刻,會碰到誓死也要去做的事情,哪怕可能是錯的,哪怕會將局面拐向未知的方向,也要縱情燃燒,廣井菊裡此時就是這樣的吧。她的眼睛裡火光沖天。
兩人都被這把火燙得微微一愣,誰都沒先開口,志麻接過這張白紙,伊萊莎默默湊近。
這是一張曲譜,上面的字跡十分潦草而又狂野,能明顯看出來趕工的痕跡,若是仔細一點,還能嗅到一股未乾的墨香味。
兩人看了許久,又看了看廣井菊裡。面對自家隊長這賽前變卦如此兒戲的行為,她們雖然心有無奈,但都嘆了口氣。
“菊裡,雖然這首曲子有你往常的水準,甚至更好,”伊萊莎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不過明天就是演出了啊。”
“你是認真的嗎?”志麻盯著她,“賽前變卦,說不定會出大亂子,讓我們演出失敗也說不定。”
“是,我是認真的!”廣井菊裡攥著拳頭,咬咬牙,“如果要是搞砸了,我會承擔所有責任,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志麻盯了她好一會兒,無奈嘆氣。
這首曲子和之前那版完全不一樣,也就是說,她以極短的時間內創作了一首新的曲子,不,應該說是歌曲,因為她連歌詞也一併包攬了。除了名字以外,差不多就是完整版了,只是缺了幾個願意演奏歌曲的人。
況且這歌詞......小悠昨晚上到底對菊裡做了甚麼啊?
巖下志麻嘴角抽了抽,默默移開臉,甚麼也沒說。
“真拿你沒辦法,”巖下志麻又嘆了口氣,“但誰叫你是隊長呢。”
“就算你正在將樂隊帶向地獄,我們也能跟著你一起往地獄裡闖一闖了。”
“對吧?伊萊莎?”志麻看向伊萊莎。
清水伊萊莎一怔。
“好吧,”她抱起吉他,“真是服了你們了,一個兩個都是笨蛋啊,真為樂隊的前途擔憂。”
她無奈嘆氣,但又無可奈何,輕輕撥了兩下弦:“來吧,爭分奪秒!”
廣井菊裡有些感動:“大家......”
巖下志麻也走向鼓後,緩緩落座。
“對了,這首歌叫甚麼。”巖下志麻將鼓槌撿起,慢悠悠地把玩。
廣井菊裡頓了頓,對啊,她到現在都還沒給這首歌曲命名,她忙著編曲與作詞,倒是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名字嗎......
“就叫......”廣井菊裡抿唇,很快,嘴角慢慢彎起來。
——“《卑劣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