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啊,”山田涼坐在客廳的小電視前,一臉無語,“你是打算賴著不走了嗎?”
她看著雲野悠說道。
而被點到了的雲野悠卻目不轉睛地看著小電視上播放的整蠱節目。
——“嘿嘿!小島君絕對不會想到,只要他一坐下來,椅子上的機關就會瞬間開啟!不知道接下來被痛擊痔瘡的小島君會有怎麼樣的表現呢?”
整蠱節目的聲音瀰漫在整個房間。
看到雲野悠入迷了的樣子,山田涼有些煩躁,她嘖了一聲,一掌拍在他背上。
“哇!”
雲野悠這才驚醒過來,坐在地上的他幾乎是瞬間跳了起來,接著整個人轉過身,不住地急促喘氣,面色蒼白。
見此,山田涼都有些愣了。
“怎麼?”山田涼一挑眉頭,“見到鬼了?怎麼反應這麼強烈?”
“笨蛋!”雲野悠的喘氣聲像漏風的破風箱,他無奈地喘了口氣,“搞甚麼飛機啊,嚇我一跳!”
只是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冷汗在身上緩緩淌下。
山田涼無語地望著緩緩坐下的雲野悠:“被嚇一跳的應該是我才對吧?莫名其妙炸起來,差點以為我的零花錢要不保了。”
雲野悠鬆了口氣,平復一下心情,恢復了平時淡然的樣子,他無奈一笑:“幹嘛。”
他並不像涼看到的那樣沉迷於電視,只是想事情想入迷了,下意識忽略了外界的聲音。
整蠱節目裡的小島君痛苦的哀嚎聲響徹整個客廳,然而兩人卻不聞不問,彷彿甚麼都沒有。
“我說,”山田涼搓了搓自己的髮絲,神色淡然,“你是打算賴著不走了嗎?”
她耐心地再次重複一遍。
聞言,雲野悠半眯著眼睛吐槽道:“明明你也是客人吧,怎麼搞得好像吃了你家大米一樣。”
沒錯,這裡並不是山田宅,而是伊地知宅。
“你都在這裡待了快一個月吧?”山田涼搓著髮絲的手一頓,將兩隻手伸起來托住自己的臉頰,就像託著兩個軟糯的小桃子,“不去我家玩玩?”
她像是吐槽,可那眼神卻又飄忽起來。
很久沒去我家了不是嗎?偶爾也讓我噹噹主人吧,就像以前一樣。
聞言,雲野悠微微一愣。
自從那時收到星歌姐邀請看live的資訊後,他當即決定跑到伊地知家度過這一個暑假,生怕命運會有所變動,沒想到這一來就來了快一個月了。
望著眼前神色飄忽的山田涼,雲野悠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隨後抿抿嘴唇:“下次吧...涼,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山田涼很快“哦”了一聲,隨後剛剛的飄忽瞬間消失,整個人沉默下來。
雲野悠低下頭。
抱歉。
這時,小米糕的香味飄到了兩人的面前,將兩人都勾回了神。
“小米糕來啦~”伊地知阿姨笑盈盈地將一盤子的米糕端了過來,“今天還有特調哦~”
她輕輕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將盤子放在小木桌。
“剛剛的話,阿姨也聽到啦,”伊地知阿姨拍了拍手,堅定地說道,“沒事的哦,小悠能來阿姨這裡過暑假是阿姨的榮幸,想呆到多久可以。”
眼見有人用新話題打破了沉默,雲野悠頓時如釋重負,輕笑著接腔。
“是嗎?好耶!”雲野悠高舉右拳慶祝一聲後,便將盤子裡的米糕一覽無餘,“不過...阿姨,這好像沒甚麼不同的吧?”
他有些遲疑,盤子裡的米糕看起來和平時並沒有甚麼區別,好像和特調不沾邊吧?
伊地知阿姨捂著嘴,眼睛都眯了起來,接著便將另一隻手伸向廚房:“那當然是......鏘鏘!”
兩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廚房,只見一個小小的金髮身影走了出來。
“欸?”虹夏呆呆地歪著腦袋,“怎麼啦?怎麼都看著我呀?”
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天真得可愛。
她用粉紅色的小兔手套端著新品種小米糕走了出來,身上的紅色小圍裙輕快地一晃一晃。
眼見幾人不說話,她雖然十分疑惑,但還是乖巧地先將端著的盤子放到小木桌上。
“嘿咻——!”
虹夏滿意地看著木桌上的成品,提起小臂來將額頭上的熱汗一擦。
隨後,她看著涼,笑道:“先讓它晾一會兒吧,還很燙的!嘿嘿,這是我和媽媽一起鑽研的小兔子形狀的小米糕哦!”
隨後,她的餘光微微甩到了雲野悠身上,但立馬收了回來,就像觸電了一樣。
她的小臉微紅,很快別過,連帶著側馬尾也跟著輕快地一甩:“別誤會哦!才、才不是為了你特意做的!”
磁懸浮呆毛一晃一晃。
“好好——”雲野悠無奈一笑,早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將目光看到盤子裡的小兔子形的小米糕,誇讚道,“居然做出了小兔子的樣子嗎?太厲害了吧!”
他的臉上流露出驚訝的神色,隨後喜滋滋地抓起一塊小兔子來,但那手卻瞬間收回,就像觸電一樣,小米糕砸在盤子上發出“pia嘰——”一聲,軟糯地搖晃。
“哇呼——”他急忙對那隻手吹氣,“好燙!”
那隻手瞬間就泛紅了,似乎被燙傷得很嚴重。
剛出爐的米糕自然是很燙的,本來就是要晾一會兒的,但是雲野悠好像是想事情想得頭昏了,像個傻子一樣直接上手了。
“笨蛋!”虹夏幾乎是同時跪坐下來,眼睛緊緊盯著雲野悠那隻被燙傷的手,“我不是都說了讓它晾一會兒嗎?它還冒著這麼兇的熱氣欸,怎麼敢直接抓的呀!”
她嗔怪道,但臉上的焦急卻做不了假:“快跟我來!”
雲野悠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虹夏牽出了客廳,還沒站穩的他差點摔倒。
此時,客廳裡的伊地知阿姨眨眨眼睛,望著離去的兩人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虹夏這孩子,為甚麼在小悠面前總是那麼不坦率的樣子。
明明之前小虹夏還纏著自己,說要做不一樣的小米糕。
被很快擰開的水龍頭噴出冷水,沖刷著那隻泛紅得刺痛的手,雲野悠的思緒悄然回正。
虹夏此時正抓著雲野悠被燙傷的手,將他塞入冷水中,抿著嘴唇,一臉擔憂的樣子,好像被燙傷的是她。
看到這副小表情,雲野悠頓時想起了前世網友對伊地知虹夏的評價。
“呀......”雲野悠眉頭一挑,揶揄地笑道,“虹夏就像媽媽一樣溫柔呀~”
“欸?”
虹夏猛地抬起頭看向他,呆呆的,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很快,那臉又泛起了紅暈。
“誒誒誒誒誒——!”
她猛地將抓著的那隻手一甩,整個人向後踉蹌。
“你你你你你在說甚麼啊?!”
虹夏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整個人完全紅透了,就像被煮熟的蝦。
“笨、笨蛋!”虹夏雙手叉腰,惱羞成怒地瞪著他,“再、再說這種讓人害羞的話...我、我就......”
她猶豫了半天,隨後猛地別過臉,輕哼一聲:“我、我就不理你了.....一天...一個小時!”
連帶著側馬尾輕快一甩。
望著這樣的虹夏,雲野悠將水龍頭一關,不顧還有些刺痛的手,露出壞笑來。
真有意思啊!
“話說,虹夏好熟練啊,”雲野悠笑道,“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牽過來洗手了。”
聞言,虹夏仍然不肯看著他,只是努起小嘴,輕聲道:“只是習慣了而已......”
她絞著手指,不小心搓到了胸前的圍裙。
那圍裙洗得發白,只是上面縫了好幾個可愛的小補丁,應該是平時被燙出了洞。
雲野悠眨眨眼睛,他張開嘴半天卻不知道說甚麼好,臉上的壞笑緩緩消失。
“辛苦啦,虹夏,”雲野悠溫柔地牽起她的手,“謝謝你。”
虹夏眼睛微微睜大,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隨後她沉默地低下頭來,看不清表情,只是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片刻後。
吃著小兔子模樣的小米糕,雲野悠臉上露出美滋滋的笑容。
不知道怎麼的,這新模樣的小米糕吃著倍甜,明明只是換了件“新衣服”。
而後,他看著廚房裡的小虹夏,端著小小的凳子就要放在洗碗臺下邊——準備洗做米糕的鍋碗盆瓢了。
見狀,他連忙站起身來。
“想搶我的活是嗎?”雲野悠站在一邊,作嗔怪狀,“不是都說了洗碗這些事情交給我嗎?”
他來到這裡快一個月可不是來吃白飯的,為了能留在這裡,他可是自告奮勇報名了很多個家務專案。
反正在家裡也經常搶著做,到這裡來也算是沒埋沒這些個手藝。
正在洗碗的虹夏微微一愣,她下意識地先關掉了水龍頭,避免浪費水。
“笨蛋就要有笨蛋的樣子!”虹夏做出兇狠的樣子,試圖嚇退悠,“快點去客廳裡接著發呆!不要來搗亂啦!”
像你這樣的笨蛋乖乖坐著就可以了!怎麼可以讓你來做這些麻煩的事情呢?
卻不料她這副兇狠的樣子在雲野悠眼裡只覺得好笑。
“看來你是不肯相讓咯?”雲野悠挑著眉頭,一副挑釁的樣子,“也好,讓我看看你是甚麼實力,敢來霸佔我的寶位!”
說完,他立馬跑出廚房。
虹夏看得一愣一愣。
甚麼呀?怎麼說著說著就跑掉了?
算啦!只要不來做這些麻煩的事情就無所謂。
她聳了聳肩,接著開啟了水龍頭,繼續往水池裡面蓄水。
將水蓄到能沒過那些鍋碗瓢盆後,就可以打入洗潔精,全部搓完之後,開啟水龍頭過一過水就可以放入水池上的櫥櫃裡了。
正當她正專注的時候,旁邊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側過臉望去,是雲野悠將另一張小凳子放在了旁邊。
“欸?”虹夏愣愣地看著他踩上旁邊的小凳子,直到他俯視自己時才反應過來,“你在搞甚麼呀,都說了不可以!”
她有些不滿地鼓起臉頰。
“NONONO!”雲野悠邊搖頭邊搖著小手指,隨後睜大眼睛,像一個被激起熱血的中二少年,“窩要洗碗!”
“那我幹嘛!”虹夏絲毫不虛地瞪回去。
“給我擦皮鞋~”
“?”
“咳咳!”雲野悠清了清嗓子,用肩膀將虹夏擠到一邊,“總之,我也來!”
隨後,他便搶過虹夏手中的碗,立馬開啟水龍頭,用水衝一衝。
見狀,虹夏的小胸脯鼓了起來,不服輸地抓起下一個盤子,憋足了氣,似乎想反擊回去。
不僅如此,她還挑釁似地用肩膀撞向雲野悠。
“喲呵?”雲野悠一臉詫異,“好!你成功激起了我的勝負欲!”
“哼!”虹夏輕哼一聲,不肯相讓。
隨後,這兩人像幼稚的小鬼一樣,邊互撞邊搶碗洗,時不時還對視一眼,只見兩雙眼睛中閃爍著電光。
山田涼被他們的動靜吵到,百無聊賴地走到廚房來,看到火藥味十足的兩人,猛地瞪大眼睛。
“你們兩個!”
兩人微微一愣,向後看去,只見山田涼小跑過來,將兩人擠開,差點把兩人擠下小凳子。
“居然孤立我!”山田涼幽怨地看著兩人,“太過分了!”
但兩張狹小的凳子怎麼能完整地站著三人呢?
只是其他兩人還沒來得及發作,就看見山田涼將他們的碗給搶了,立馬急了眼,三個人就這麼擠在一塊,為了爭搶一個碗互相擠來擠去。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瞬間打響。
“我的!”
“是我的!”
“放開它!”
三個人立馬亂做一堂,搶完一個碗接著又搶一個碗,就算鍋碗碰瓢上的水花濺到了三人的身上不聞不問。
一直到水池裡空了才結束。
三人氣喘吁吁地看著那空蕩蕩的水池,轉過頭來,將彼此看看了又看。
目睹了一切的水龍頭小心翼翼地滑下一滴水珠。
“噗呲——”虹夏最先沉不住氣,她捂著嘴角,像是掩蓋笑容一般,“哈哈哈哈哈!到底在做甚麼呀這是?!”
可她終究無法掩蓋,嬌小的身子顫抖起來,連帶著旁邊貼著的山田涼一起顫抖。
“簡直就像笨蛋一樣嘛!”
山田涼側過臉,心中隨著虹夏的笑聲嘀嗒幾下,隨後嘴角微微上揚:“聽見沒,她說你笨蛋哦?”
她生怕不夠亂,還想著拱火。
雲野悠卻不慣著她,只是輕輕一肘:“喂!明明你也在笨蛋的範圍裡面好吧?”
說完,他便哈哈大笑起來了,微微昂起了腦袋。
三人全都像笨蛋一樣,不知道在笑甚麼,但就是想笑。
明明這來得像風一樣快的笑意應該散得和風一樣快,可是在看到彼此的臉後,那熟悉的風兒就又來了。
陽光在飛濺的水花上折躍,三人的胸前不知何時升起了一朵顯眼的小彩虹,透過斑斕的彩虹,三人笨蛋一樣的笑臉頓時一覽無餘。
這畫面美得朦朧,美得虛幻,倒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