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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第158章 塵封的信件

2026-01-06 作者:鬼臨生

“呼——”

雲野悠猛地撲到自己的床上,兩眼一閉,滿身的疲憊都湧了出來。

終於到家了。

這幾天的經歷...真是百感交織啊!

不過好在,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他將腦袋埋進被子裡,深深地吸了口氣。

還是這平平淡淡的味道最好聞了。

“啊,對了。”

雲野悠像是想起甚麼事情,很快起身,將包裡那本被保護得很好的《桃太郎》緩緩取出,輕手輕腳地放進書桌上的小書櫃裡。

“喲西,放這裡就ok了。”

他拍了拍手,一臉滿意地看著眼前充斥著寶貝的小書櫃——裡面都是一些平時看的輕小說和漫畫。

也許到未來,“寶貝”會多到要一個落地大書櫃來放也說不定。

做完一切後,他躺回床上,雙手護在腦後,眨巴眼睛望著熟悉的天花板。

好啦,該回歸平時的普通日常了。

枯葉吹又落,金裝換素裹。

接下來的日子裡很平淡地過著,沒有甚麼驚心動魄的大冒險,也沒有甚麼很激烈的衝突,每個人的生活都回到了正軌。

雲野家一如既往,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平淡的煙火氣搖搖晃晃,時不時幾個五顏六色的腦袋嬉笑著上門蹭飯。

咣噹——

雲野翔坐在地上,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已經被整理好,裝著信件的小箱子。

上次收拾好了,就等著第二天資源垃圾回收日拿去丟,結果卻鬧了那檔子事完美錯過,回來之後又把這件事給忘了......

算了,明天就是資源垃圾回收日了,現在再整理一下,明天拿去丟吧。

他將箱子裡面的信件重新整理好,隨後......發呆。

準確的說,他是在看那些未拆封的信件發呆。

——“你...沒有收到我的信件嗎?”

他用力搖晃腦袋。

怎麼又想起這種事情來了。

他將那其中一封信件拿起來。

果然還是有些好奇...看一看也無妨...就看一封。

他緩緩撕掉封口,將其中已經被歲月染黃的紙條拿了出來,一股甚麼東西已經死掉的味道漫了出來。

——平成10年4月3日。也就是1998年,他剛考上東大的那一年。

第一封信件的大概內容是對他考上東大的肯定,對他未來獨自生活的擔憂以及給出的各種建議,同時告誡他五個“不可以”和五個“必須”,末尾是:期待你的回信——你的父親雲野雄助。

——“如今你已經長大成人,即將去往另一個城市,開啟今後的獨立生活,作為一個父親,一個教育工作者,甚是欣慰。”

出乎意料的是,並沒有他記憶中那些刻骨銘心的斥責與否定。

看完後,他微微發愣,神情已經有些恍惚了。

然後再拿起一封信。

別誤會...只是覺得,把這些紙攤開來比較好整合,好用繩子捆住丟進資源垃圾回收袋裡而已。

第二封信件的大概內容是詢問他大學生活如何,有沒有不習慣的地方,同時告誡他要多參與社交,廣交人脈,做一個合群的人。最後則是說他收了一個弟子。

弟子...井芹嗎......

原來那臭老頭在這張信裡已經告訴他了。

他忽然才看到了剛剛考上大學的井芹的身影,還有一個臭老頭對著他一本正經,諄諄教誨的樣子。

這封信忽然就變得沉重起來了,承載著兩個人的十幾年的重量,只不過那身影都已不再鮮活,歲月已經讓他們斑駁。

他又拆開了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信,寄信的時間並不固定,但內容卻很規律,大多都是慰問他的大學生活,其次就是告誡,最後就是期待來信。

但從第三封開始,那個臭老頭就在信中表示大學生活是不是很忙碌,為甚麼沒有收到他的來信,並且告誡他再忙也得抽時間回一封信,以慰問在家中的父母。

隨後的每一封信都表達了這個內容,並且疑慮越來越深,告誡的語氣也越來越重。

慰問家中的父母嗎......

雲野翔沉思著。

怪不得,當時媽打電話來的時候總說甚麼甚麼大學是不是很忙,讓他有時間回信甚麼的,都被他很敷衍地推脫了。

接著,他便拆開了另一封信。

此刻的他眼睛已經佈滿了血絲,坐在這裡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信件。

他就好像一頭舔舐到蜂蜜的小熊,不知節制、貪婪地想要繼續舔舐。

儘管那蜂蜜已經過期了十幾年,他仍然不眠不休地舔舐著。

——平成11年3月16日。

距離上一封信已經過去了幾個月的時間,也就是說那個臭老頭已經幾個月沒有再寫過信。

但意外的是,開頭沒有照例地問候大學生活,內容也並非是照例的告誡以及催回信,而結尾也不是照例地期待來信。

它的風格與先前截然不同。

它不像一封信。

——“難道你真的忙到連回信的時間都抽不出來?連續一年,一封信都沒有往家裡寄,甚至一整年也不回家。你究竟在忙甚麼?”

沒了。

它不像一封信,反而像就像面對面說話。

他在入學的時候看到了花子老師的迎新演出,之所以過年沒有回去是因為在忙組建樂隊的事情和尋找花子老師商討學習吉他的事情。

但這些都需要錢,而除了最基本的學費,以及稀少的生活費以外,他再沒有多餘的錢用來支付追夢的代價。

臭老頭絕對不會同意,而他也不想再聽到臭老頭“否定”的話語,便咬著牙,在空閒時間裡瘋狂打工,以老師的名頭幫老師做一些外包,最後再從中擠出來一點點時間,努力練習吉他,和清樹他們一起建設樂隊。

那段時間他渾身解數,恨不得不吃不喝,24小時連軸轉。

為了“自由”,他固執地埋頭苦幹,一年沒回家。

雲野翔沉默不語,將另一封信抽了出來。

——平成11年4月2日。

“昨日早上,我購買了一張從熊本前往東京的列車票,去看看你到底在忙甚麼大事。

可結果卻是一個小小樂隊?

樂隊的事情我並不反對,人總是有自己的興趣愛好,興趣教育也是培養合格人類的一部分。

最起碼能證明你擁有了發展未來分支的念頭與能力。

如果說你這段時間都在忙碌樂隊的事情,那麼你的學業,你的本職工作又該如何是好?事關你未來的出路,必須慎重考慮。

若你想把樂隊當作你未來全職的出路,最起碼你要在答卷上寫出令我滿意的答案。

正如你在臺上所說,你是這支樂隊的隊長,那麼便必須展現出自己堅決的領導能力;作為樂隊的一員,必須展現出自己過硬的專業能力;作為無名小樂隊的隊長,在沒有事務所的情況下,必須展現出自己優秀的策劃能力,幫助樂隊走得更遠。

如果你之後所交出的答卷差勁至極,那麼無關的東西應該趁早捨棄才是,它將成為學業的絆腳石。

另外,你不能將父親的告誡完全拋之腦後,然後沉迷於無意義的東西,最後遺忘自己作為學生的職責,這是本末倒置,是完完全全的錯誤!”

——“你的父親雲野雄助,期待你的回信。”

雲野翔攥著信紙的手越來越抖,指尖幾近泛白。

信中的臭老頭,和現實的臭老頭是一個人嗎?

信中的臭老頭知道樂隊的事情,曾經來過我的學校,曾經試圖理解過我的樂隊,也曾經對我的樂隊出謀劃策。

他曾經...走近過我身邊。

而現實中的臭老頭,記憶中熟悉的那個臭老頭,否定他的一切,強逼他遵守規則,以權威壓制他的想法,到最後更是抵制他的夢想。

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他忽然間混亂了,強行打起精神來,將最後的幾封信拆開。

——平成11年8月6日。

從這一封開始,變了,一切都變了。

他再一次看到了那熟悉的斥責的話語,兇得像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不孝子”。

他的眼前忽然浮現往事。

想起來了,那時候的他放暑假回家,幾天後他和臭老頭大吵了一架,正式鬧掰,當天他便立刻就回了學校,繼續“壓榨”自己。

信中的臭老頭終於和現實中的臭老頭開始重合了,可他心中卻沒有那種“果然如此”,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有些恍惚與迷茫。

所以,臭老頭曾經走近過我...可我卻將他推開?

不,應該是不聞不問。

他將最後幾封劈頭蓋臉斥責的信塞入箱中——自那以後再沒有信件寄來。

可他又有甚麼問題?

這能掩蓋臭老頭曾經給他帶來的恐怖嗎?

他之所以會拒絕接收臭老頭的資訊,不正是那個臭老頭的“功勞”嗎?

他轟然躺下,望著熟悉的天花板,臉上的茫然越來越深。

是我的錯,還是他的錯?

他的胸口激烈的起伏著。

不......

他兩隻眼睛的迷茫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瀕臨破碎的固執。

若不是他的固執,我也不會選擇逃離。

若不是我的固執,他也不會變得如今這副樣子。

我們都錯了。

咔巴——

在他的心中,好像有甚麼東西破碎了,發出了鏡子破裂的清脆聲。

所以......原本一切都可以避免的,是嗎?只是因為我們的固執?

他忽然間覺得自己一直固執的堅持沒了意思。

“所以...這不叫固執......”他躺在地上,兀地苦笑一聲,“叫‘頑固’啊!”

頑固讓心隔了一層厚厚的壁障。

如果平行宇宙真的存在,那麼是不是有一個世界住著沒有窒息童年的他,家庭和睦的他,沒有退出樂隊的他?

不,不......

雲野翔掙扎著起身了,他瞪大眼睛,止不住地喘氣,就像一條離開了水,險些溺死的魚。

不能美化沒有走過的路,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

畢竟,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他扭過頭,複雜地看著那個盒子——裝著皮帶和紙條的那個盒子。

裡面是給那個臭老頭的禮物。當時的他在看到隊友們美滿的家庭時,心裡有些失落,於是就想著買份禮物,暑假拿回去送給那個臭老頭,想著把話說清楚,看一看能不能修復關係。

那時的他透過瘋狂的打工和幫老師接外包,手頭裡有了一些閒錢,給了他一些獨立的底氣。

而結果就是大吵一架,徹底鬧掰,他攥著回東京的車票,站在熊本站的廣場上,恨恨地發誓永不再回熊本這個破地方。

直到今天。

他站起身來,眉眼耷拉,神情低沉,看起來像熬了三天三夜一樣疲憊。

為甚麼你不能堅定地頑固下去?這樣我也不用去想這種事情。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荒誕的想法。

呵......

算了,就這樣吧,知道了這些又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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