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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117章 沉重的話題

2025-12-11 作者:鬼臨生

燦陽高照,櫻花自治會區域內迎來了幾道陌生的身影。

八月的熱風掃過空無一人的街道,零零散散的灰塵隨風而起。

稚嫩而清脆的腳步聲響起。

“這裡就是櫻花自治會所在的社群啊?”

雲野悠看著旁邊帶著白色遮陽帽的山田阿姨。

山田阿姨並沒有穿那些華而不實的洋裙,而是真的應了雲野悠口中的“小小志願者計劃”,選擇身穿志願者制服。

此刻她提著便攜醫藥箱,另一隻手掏出手機。

“嗯!”山田阿姨端著手機,將圖片與實地對比了一番後才肯定地點頭。

白色遮陽帽下的眼神堅定地望著不遠處的藍色雙層公寓。

而她身後,還跟著一群同樣來參加“小小志願者計劃”的紅藍黃粉結束樂隊們。

至於為甚麼他們今天會在這裡,事情還要從昨天開始說起。

山田阿姨聽見小悠提出了一個雖然卑鄙但顯新穎的方法,於是一大一小正兒八經地討論起來,毫無違和感,簡直就像合夥創業的白領們在討論創業的具體方向。

身後的山田涼眼睛都冒圈圈了,儼然一副完全沒聽懂的樣子,簡直就像在課堂上一樣。

最後兩人完善了具體細節,最終敲板——“小小志願者計劃”!

由山田阿姨——山田醫院的院長帶頭,率領一眾小小志願者前往神秘莫測的櫻花自治會。

這種事情必須得叫上喜多鬱代啊!讓老人們見識一下活潑的太陽吧!

哼哼,讓他們看看怎麼個事!

於是今天星期天一大早,他們便來到此處。

“大家這樣子真的很有趣呀~”鬱代笑嘻嘻地看著幾人,隨即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橙色志願者馬甲,“就像動畫片裡的戰隊成員一樣!”

一里輕輕釦上自己馬甲上的扣子,隨後輕輕拍著自己的小馬甲,鬆了口氣:“戰隊嗎?是不是悠說的那個緊身衣變態呀?”

她眉眼柔和,呆呆地說道。

“噗——”山田涼的眉頭兀地一挑,嘴角微微上揚,“緊身衣變態嗎?不賴!”

她身子笑得顫抖起來,沒有扣上釦子的橙色馬甲也跟著晃動。

“這個就是志願者馬甲嘛!”虹夏輕輕摸了摸身上的橙色馬甲,顯得有些開心和單純。

“虹夏看起來很開心呀?”鬱代湊了過去,上身前探,歪著腦袋,“怎麼啦?”

“那個......”虹夏小臉微紅,隨即別過臉,絞著手指,“秘密啦秘密!”

這種事情怎麼可以說出來呀!

她腦袋上的磁懸浮呆毛快速轉動。

“喲?秘密?”山田涼不知何時閃現在她身後,一臉戲謔,“難道你不知道你越這樣說,我們就越好奇嗎?”

“敢引起我們的好奇心,虹夏真是可惡至極!”

只見山田涼一手指天,隨後喝道:“鬱代,一里,幫我摁住虹夏!我將對可惡的虹夏施展極刑!”

“是!”鬱代上身前探,俏皮地敬了個禮,隨即閃現過去摁住虹夏的左手,“虹夏,不要怪我呀!誰叫你引起了我們的好奇心呢~”

一里瞬間立正,標準地敬禮,隨即摁住虹夏右手:“收到!長官!”

虹夏立刻羞惱起來:“笨蛋!你們在做甚麼!”

“我不可能告訴你們任何事情!”

她腦袋上的呆毛像利刃一般揮舞,她將全身的攻擊性都交給了這柄呆毛。

這一刻!呆毛舞劍好似天上劍仙,劍勢如虹!

可無論它如何出劍都無法傷及眾人分毫,只能待在虹夏頭上,咬牙切齒卻又無能為力。

“哼哼,”山田涼雙手大張,十根手指猶如蜘蛛般靈活擺動,她嘴角瘋狂上揚,“那可由不得你!看招!撓癢癢之刑!”

“餓啊啊啊啊啊!”虹夏昂著腦袋,張口閉眼。

真是夠了。

雲野悠一臉無奈走過來打斷她們。

“我們今天是來當志願者的,”他直接抓住山田涼用來行刑的雙手,“不是來玩的。”

虹夏這才得救,臉色緋紅,氣喘吁吁。

得...得救了!

“嗯?”雲野悠的餘光瞥到旁邊老老實實站著的一里,隨即轉過身,“一里,你釦子扣錯了。”

他指著一里身上的橙色馬甲。

一里一看。真的耶!

自己沒有注意到最下方的扣子,導致自己將第2個紐扣扣入第1個孔洞,如此反覆,自己的馬甲看起來歪歪扭扭的,一點都不板正。

她霎地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我這就重新扣上!”

完蛋!我真是丟臉丟大發啦!

她顫抖的手輕輕搭上紐扣。

“我幫你吧。”雲野悠說完便單膝跪地,認真地將她馬甲上的紐扣掙脫,然後再重新扣上。

感受著一股輕微而又溫柔的力量在自己馬甲上游曳,一里一時間眼神飄忽,像一臺指令衝突的機器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既想往下看,卻只敢瞄一眼,在瞄到那碎髮下認真的灰瞳後就像被嚇到一樣猛地抬頭,眼神左右飄忽,然後就小心翼翼地低頭,試圖再瞄一眼。

如此反覆,直到雲野悠起身。

“好了,”雲野悠拍了拍自己膝蓋上的灰塵,一抹額頭熱汗,“走吧。”

“嗯......”一里兀地鬆了口氣,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時,山田阿姨突然開口。

“OK!今天的小小志願者們,我們的第一站——”

山田阿姨輕捻著白色遮陽帽,隨即指著不遠處的藍色雙層公寓,豪情萬丈地喊道:“就從那邊的櫻花莊開始!”

“哦!”x5

根據之前志願者的調查報告,昨天來醫院的那個憤怒的老人名為角川壽,正是住在那櫻花莊之中。

其餘住戶都已經被昨天的那個木村良平解決了,所以他們就不用上門其他的住戶了。

至於角川老人昨天說的花壇,山田阿姨已經去買好了一個陶瓷的花壇——此刻正乖巧地呆在雲野悠手上。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小小志願者們,出發!

然而,等到了角川老人的門口後,他們便慘遭滑鐵盧。

無論如何敲門和呼喊都無人回應,直到隔壁鄰居出來解釋——每天這個時候角川老人都會去附近的小診所。

每天都去診所?

一個拄著柺杖,行動不便的老人?

小小志願者們有些迷糊了,但是為了此行的目的,他們還是決定跟著鄰居口中的方向去那家小診所。

這時,雲野悠看到了門口放著一個陶瓷杯,只不過它身上肉眼可見數道裂紋,但這些裂紋都被透明的膠布蓋住,勉強拼在了一起。粗略一看裡面甚麼都沒有,但如果仔細看,還能看到一些細微的泥土。

“這難道就是昨天被打碎的花壇?”

就這麼一個充滿裂紋的陶瓷杯?

聞言,幾人也都轉來目光。

“好像是.......”山田阿姨皺著眉頭。

不過把這個看起來修好了的花壇放出來是甚麼意思?

算了,不管這些了,先去診所吧。

眾人離去,

只剩下雲野悠一人站在原地沉思了一會兒,隨即看到了櫻花莊下隨地長著的一朵野花......

——————

春日野診所。

有些年頭了的招牌掛在不算大的門面上。

初一進門,山田京香的眼睛就眯了起來——只見診所內的環境有些老舊,藥品與物品疊得比較散亂,總體來說還算得上乾淨,但和她所追求的大醫院手術室內的那種乾淨環境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這樣的環境......不太適合做手術。

隨後她搖搖頭,對自己的念頭感到好笑。

診所做手術?我在想甚麼啊。

剛一入門,他們便看到了不遠處坐在木椅上的角川老人,此時他正雙手墊在柺杖上,臉上的皺紋都盪出了輕輕的笑意。

旁邊還有一個身穿白大褂,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

“歡迎......山田醫院的志願者?”白大褂男人說道,他眉頭微蹙,有些無奈,“嗯?怎麼還有孩子,有甚麼事情嗎.....”

聞言,角川老人臉上的笑容頓時蕩然無存,他將目光看向眾人,眉頭一皺,眼神冷凝地望著這群橙色馬甲們。

“一群混賬,一群混蛋!以為我是老人,就對你們毫無威脅?!”

這時,他用力眯著的眼睛終於看清——原來眼前的竟然是身穿志願者馬甲,昨天的那個院長,還有一群同樣身穿馬甲的孩子。

其中一個還是他曾摸過頭的孩子。

這讓老人也不由得眉頭微蹙,一臉驚詫。

“早上好呀,昨天的老爺爺!”雲野悠率先揮手打著招呼。

“早上好!老爺爺!”x4

那角川老人見狀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眼睛半天都不帶眨的。

“嗯...啊......”角川老人神情有些緩和,但還是顯得僵硬。那柺杖被緊緊攥著。

他可能是對眼前活潑的孩子們說不出甚麼重話,即使他們身上穿著橙色馬甲。

“你們好,”山田京香禮貌地微微彎腰,“我是今天的志願者,山田京香。”

“他們是和我一起參與志願活動的小小志願者們。”

眼見除了孩子們還有一個志願者,角川老人立即將火力轉移到她身上。

“昨天的院長?”角川老人橫眉豎眼,“不坐辦公室,跑到我們這個小地方來做甚麼?”

旁邊白大褂的診所醫生一臉迷惑:“山田醫院的院長?來當志願者?這麼炫酷?”

“是,”山田京香脫下遮陽帽,“是這樣的,由於其餘志願者們都上述報告,說這裡志願活動推行困難,作為此次專案的負責人以及院長,我有義務前來了解情況。”

她神情淡然,不卑不亢。

背光的陰影在她臉上刻下堅定的印記。

“還有哦!老爺爺!”鬱代像一個活潑旺盛的小太陽一樣笑道,“我們是來向您道歉的!剛剛去了櫻花莊沒能找到您,幸好有善良的鄰居大姐姐告訴我們您在這裡!”

“哦...嗯。”

角川老人有些不適應地變化了坐姿,但隨後面色接著一凝,用柺杖撐著身體,眼睛一瞥她手上提著的醫藥箱,以及雲野悠手中的那袋嶄新的花壇,重重哼了一聲,那駝著背的身影緩慢地走出診所。

“隨你怎麼說,總之別來煩我。”

看著他佝僂的背影,雲野悠思考著。

與昨天相比,老爺爺所說的話語似乎變得緩和不少。

雖然很卑鄙,但看來的確有效。

山田京香沒有提起那用來賠償的花壇——從那個被打碎卻又被拼好的舊花壇便可見一斑,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全新的花壇。

“所以,還有事情嗎各位?”

即便是面對所謂的院長,那眼鏡白大褂似乎也毫不在意。

他打了個哈欠。這會兒才看到他眼鏡下的黑眼圈。

“作為社群內的‘老人’,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忠告,”眼鏡男人說道,“這裡的人對所謂的大醫院感到厭惡,你們如果不走的話會很麻煩的。”

山田京香低頭沉思。

“大哥哥,”雲野悠走在櫃檯前邊,“為甚麼呀?”

他瞪著無辜的眼神,一臉單純地詢問他:“我爸爸媽媽說大醫院的醫療特別厲害,無論是大病還是小病都能輕鬆解決,為甚麼老爺爺他們這麼討厭醫院呢?”

眼鏡男人雙手壓在櫃檯上,上身前探,彷彿要把櫃檯前的孩子看個清楚。

他輕笑一聲:“都能解決嗎?哈哈哈,要是真的那也太炫酷了吧。”

山田京香等人緩緩走近,背光的範圍越來越大,剛剛還照射在櫃檯上的光悄然消逝。

眼鏡男人完全遁入陰影中,他頓了頓。

“其他病我不知道,但有一種病它們絕對治不了,那就是——窮病。”

雲野悠低下頭,那雙灰瞳中複雜情緒一閃而過。

“窮病?”他接而懵懂地問道。

但這時,山田京香走近櫃檯,她雙手搭在身前。

“您貴姓,方便細說嗎?”她神色凝重,“身為負責人,我有義務瞭解相關方面問題,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支付您一筆合理的報酬。”

聞言,眼鏡男人噗呲一聲,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有錢來解決嗎?還是老樣子啊。”

隨後他搖搖頭,揮揮手:“不,不,你們想了解當然可以,不收費,也許是和老人們待久了,我這個人兒就樂意說點話。”

他指著剛剛角川老人坐的地方。

“來來來,這邊坐,我去泡個茶,”他轉身走進房間裡,“長時間說話,不補充水分的話嘴皮子容易乾燥。”

“只有紅茶可以嗎?”

眾人落座,男人先是翹起二郎腿,那穩當的手端起一杯茶,淡然一抿,秒開話腔。

原來,男人名叫春日野拓,從小在此長大,父親去世後獨自接手診所,支撐至今。

這裡的老人大多厭惡私立藍夢醫院。當年藍夢醫院靠鋪天蓋地的宣傳吸引了許多人前去,結果卻發現它收費昂貴、服務極差。更讓居民不滿的是,遇到大病時,公立醫院常會建議轉去藍夢,而交不起費用的病人會被強制停藥、清出病房。

徹底激怒社群的是兩起悲劇:

一是十年前,一位老人由兒子攙扶去醫院,在兒子去繳費的時候,老人由護士領路上樓,因護士不管不顧,老人摔下樓梯身亡,結果卻被判定為自身責任。

二是角川老人的兒子因車禍追尾重傷,藍夢醫院僅用呼吸機維持,得知無力支付費用後,便以“建議轉院”為由將病人推出搶救室,最終“不治身亡”。兩件事都被壓下,未見報道。

說完,穿著白大褂的春日野拓輕輕抿了一口茶,隨後望著茶杯內浮動的波紋。

“不知不覺,茶已經涼了。”

他將茶杯的內的茶一飲而盡,隨即嘖嘖嘴:“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咯。”

山田京香沉默地喝下一口茶。

“對了,”春日野拓提了提眼鏡,“那個被打碎的花壇,正是角川爺爺的兒子在小時候給他做的一個花壇。”

“我花了一晚上的功夫才給它補好,”他打了個哈欠,連帶著伸個懶腰,“雖然補得一點也不炫酷就是了。”

雲野悠一語不發,專注地望著自己手中的茶杯,靜靜地看著杯裡的波紋。

他逐漸感覺到,自己那塗滿快樂日常色彩的塗色盤,正開始慢慢染上其他黯淡的色彩。

他知道那是甚麼,用文藝的話來說,就是——“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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