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這句話就像迷宮裡的亮光,輕輕投到迷路的她的臉上。
她的瞳孔微縮,接著顫動起來。
身後陰風大作,撩起她的長髮。
可那光是自上而下的直線,並非迷宮中通向終點的指引,頂多算是個慰藉。
“哈......”
安和昴低下頭,輕笑一聲,她左顧右盼著,似乎想掩蓋著甚麼。她深深撥出一口氣,隨即抬起頭來,輕哼一聲,喝道:
“想知道我的真心話嗎?想要知道就去尋找吧,我將一切都藏在了那裡。”
她說這番話時,其臉上的神態,倒真有點像那個海賊王羅傑。
但隨後她俏皮地吐了吐小舌,瞬間破功。
還好我曾經看漫畫時因為無聊而鑽研過羅傑為甚麼要說這種話。
嘛,不知道為甚麼,我想得到更多,請原諒我的貪心。
請帶我通關這個迷宮吧。
“嚯嚯嚯,誇張哦,one piece都來了哦,”雲野悠像被戳中笑點一般沒繃住,“真心話大冒險嗎這是?”
“沒錯。”
安和昴俏皮地背過雙手,上身微微前探,那雙眼睛笑盈盈地看著他的灰瞳。
“真心話大冒險誠摯邀請您,”她像一個稱職的工作人員,“要不要參加呢?”
她的眼眸中流露出期待。
“那還用說?”雲野悠將手扣在頭上,像是在扣著一頂草帽,“大冒險時代開始了啊!我草帽悠勢必要摻和進來。”
“我可是要成為冒險王的男人!”
他毫無顧忌,像個白痴一樣大笑起來。
“像個白痴一樣......”安和昴被他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揚。
隨即,她微微挽起鬢間長髮,輕聲道:“那,冒險王,要加油哦?”
這道細小的聲音被他們忽略掉的嘶鳴掩蓋。
嘶鳴更加尖細,更加急迫了,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真是傲慢呢。
雲野悠渾然不覺,他露出像路飛一樣白痴的笑臉,隨即一把拉住安和昴的手,缺心眼般大喊一聲:
“喲西!走吧!大冒險,就從風車鎮上的鬼屋開始,直抵偉大航路!”
安和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雲野悠給帶著跑了起來。
誒誒誒——!
安和昴眨著眼睛,看著抓著她手,跑在前面的雲野悠,看著他輕揚的頭髮,看著他身上純白的短袖。
“走吧!”安和昴高興地笑道,“我們待了太久了,說不定他們都已經到終點,準備轉生啦!”
她學著《愛樂之城》中在開頭邊邊歌唱邊輕快奔跑的女主——這也曾是外婆所佈置的作業。
接著她原本拘束的步伐也變得輕快起來,原本維持的優雅做派頓時破碎。很快,她的裙襬跟著飛揚,發自內心,像一個無拘無束,追著風箏的小孩。
她就像三年前那般輕快。
就連通道里莫名的嘶鳴都無法追上她。
“沖沖衝!”雲野悠望著前方的通道,無所畏懼地奔跑著,“甚麼怨鬼?還想取代我草帽悠?別打擾我轉生,然後前往偉大航路!”
前方的通道,未知的前路,他們一頭紮了進去。
該說不說,通道里引進的新技術確實不錯。
從天而降的怨鬼投影,牆壁裡滲出的鮮血與鬼手,瘋狂搖晃宛若地震的通道等等。
安和昴已經數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尖叫了,只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尖叫都要耗光了。
得虧通道內光線不好,否則她那慘白如死了三天的臉色和漆黑如墨的黑眼圈就要暴露無遺了。
不過.......
她回想起自己因為被嚇到而撞倒悠的場景,既好笑又尷尬。有一次,被身後怨鬼追著的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將悠給推著跑了起來,還悠差點被崴著腳。
她害臊地撓了撓臉。
“前面就是出口了,”她旁邊的雲野悠喘著氣,看著前方大寫著轉生的大門,如釋重負道,“終於結束了!”
“這鬼屋真的很強啊!”雲野悠氣喘吁吁,“被追了一路,哈哈哈哈哈!快哉快哉!”
他開懷大笑著。
安和昴此時的樣子完全稱不上優雅,她行將朽木,兩隻空白的眼睛望著轉生出口,那叫一個望眼欲穿。
結束了嗎?
總算結束了!
我...我再也不要玩鬼屋了!真的...受不了!
甚麼刺激專案,一邊玩去吧!
她大喘著氣,心跳得飛快。
“走吧。”
雲野悠已經走到大門面前,他側過身來看著完全稱不上優雅的安和昴,大門被開啟了一角,門後的陽光隨著縫隙野蠻地闖了進來。
他伸出手,笑道:
“一起轉生。”
安和昴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望著他,神情恍惚。
“嚇傻了?”雲野悠打趣道,“那我來幫你一把吧!”
接著,他就像闖入的陽光一般,野蠻地抓住昴的右手,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拉開大門。
他的身影完全暴露在陽光下了,臉上的笑容清晰可見。
“轉生咯!”
誒誒誒——
雲野悠拉著昴的手,像路飛一樣白痴大笑著跑出了大門。
迎著陽光,盛大逃亡。
還待在心中迷宮的安和昴愕然看著眼前的指引。
它......會帶我到達終點嗎?
——————
眾人站在出口嘰嘰喳喳地說著話,看到他們時打了個招呼。
“怎麼現在才出來?”雲野太太嗔怪道,“你看你,弄得一身汗,衣服都髒了。”
她蹲下身子,拍打著雲野悠短袖上的髒痕。
由於他穿的短袖是純白色的,上面的髒痕清晰可見。
雲野悠眼見自己被老媽責怪,連忙縮著脖子,小心翼翼道:“錯了,錯了,玩得有點著迷了,對不起老媽,對不起。”
“說對不起幹嘛?小悠,”雲野太太這會兒倒詫異起來了,“只是一件小事情啊?我沒怪你,只是關心而已。”
“嘿嘿嘿嘿......”雲野悠尷尬地撓著腦袋。
習慣了習慣了。即便是現在,被長輩斥責還是會感到慌張。
安和昴也是尷尬地站在旁邊,她低著頭,不敢看著悠身上的髒痕——因為那是她將悠撞倒而染上的髒痕。
“小昴,沒甚麼事情吧?”雲野太太這才看向她,擔憂問道,“我家小悠沒讓你受傷吧?”
這話一說,雲野悠沒繃住,噗呲一聲,弄得安和昴的頭低得更下了,無地自容就像一隻將頭埋入沙地的鴕鳥。
將她看了一圈,雲野太太這才放心地鬆了口氣。
還好,只是出了一身汗而已,裙子上並沒有染上髒汙。
雲野悠要是聽得到,估摸著會說:
要不要猜猜為甚麼沒染上呢?
這時,隔壁“懶惰”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發出的動靜吸引了雲野悠,他回頭一看——是虹夏。
那涼呢?
在她背上。
“這是?怎麼了?”
山田太太緊張地小跑過來,接過涼,身為醫生的她嫻熟地運用自己的知識檢查著。
虹夏扶膝,氣喘吁吁,好一會兒才說出完整的話。
“涼...她、她......”虹夏頓了頓,“嚇暈了。”
“剛進去...沒多久就......暈了,還是我揹著她...一路走過來......”
說完,她便繼續喘氣,但眼神卻無語地盯著眼前暈過去的山田涼。
這話給在座的各位整沉默了。
山田太太檢查完畢,涼麵色蒼白,純白的靈魂從嘴裡吐了出來。
確實是被嚇暈了,她哭笑不得。
“辛苦你了,小虹夏,”山田太太哭笑不得地說道,“待會兒阿姨給你買好吃的。”
眼前的虹夏明明身板這麼嬌小,卻能揹著比她高大的山田涼一路走出來,此子竟恐怖如斯!
竟然被揹著,偷懶地走了一路嗎?
真是懶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