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其實我們還有很多辦法來著,只是我們沒有想到。”
雲野悠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說道。
“啊,啊,”山田涼心有餘悸地看著他,“是...是這樣的,其實我也覺得我的計劃太過於狹隘了,我有罪。”
“我們應該認真地討論。”
“嗯嗯。”雲野悠環抱雙臂,嚴肅地點點頭。
唯獨後藤一里沒有回應,此時她不斷眨著眼睛,臉色擔憂,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啊...那個,悠...呆膠布desu?”
“嗯?”雲野悠轉頭,認真道,“當然沒問題,一里,請你也認真起來,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討論。”
“啊...是!”
雲野悠認真嚴肅的小臉闖入後藤一里的眼簾,正經起來,面無表情的他似乎比往日更加帥氣,後藤一里的臉微微一紅。
當然,如果忽略掉他頭上的冒著熱氣,新鮮出爐的粉紅小包,那確實很帥氣了。
“小悠,不許欺負一里哦?”雲野太太眯著眼睛,如往日一般鬆弛地說道。
真是的,明明小悠以前還一副十分正經的樣子,最近不知道為甚麼變得跳脫不少。
她回想起以前牽他的手去商業街時的景象,那時的小悠還繃著一張臉,看起來十分正經的樣子。
雲野太太雖然有些無奈,但卻心生欣慰。
這樣也好,最起碼更像一個小孩子了。
“是!”雲野悠頂著小包,嚴肅地敬了個禮,“從今以後我就是忠誠的獨衛兵!”
“忠!誠!”
宛若一個狂信徒,頭上的小包隨風搖晃。
欸欸,獨衛兵是甚麼呀?!
一里將小手攥在胸前,半是驚訝半是害羞。
——————
“那如果說邀請虹夏一起去菊裡姐姐的live呢?”
後藤一里呆呆地說道。
“好像菊裡姐姐沒說只許我們去吧?”
雲野悠聞言,驚愕地看了她一眼。
你認真的?
但隨後突然釋然,搖搖頭。
另一邊。
悠的眼神...甚麼意思?
一里呆呆地想著。
“菊裡姐那邊是沒問題的,”雲野悠解釋道,“關鍵是虹夏那邊。”
他用一週目的經歷、經驗對這件事情解釋。
“在這場生日會中,我們是客人,虹夏才是主人,如果我們邀請她去菊裡姐的live過生日的話,不就逾越了嗎?”
從來只有客隨主便,哪有主隨客便的道理。
“逾...越?”小一里歪著腦袋,困惑地說道。她不太懂。
“就是說,虹夏作為聚會的主人,應該是由她來搞定聚會的事情,”雲野悠儘量用她能聽懂的話來解釋,“如果我們邀請她去live,不就相當於對她的背叛與否定嗎?”
“想想啊,如果一里有一天要請我們去烤肉店吃飯,但我們走到一半,我突然說:欸,其實烤肉一點也不好吃,不如我們去吃壽喜鍋吧!”
雲野悠看著她的眼睛。
“一里會怎麼想?”
“啊...我......”
一里呆呆地在腦海裡上演這場演出
幻想中的她:悠,我請你吃烤肉吧!
雲野悠高興地揮著手:好啊!
街上,兩人走到一半。
雲野悠指著壽喜鍋:一里,烤肉一點也不好吃,請我吃壽喜鍋吧?
......悠否定了我。
回到現實,一里縮了縮脖子,神色有些畏懼。
好像確實不太開心...悠說的是對的。
見狀,雲野悠環抱雙臂,點點頭。
“雖然但是,”山田涼此時開口,“不說怎麼知道呢?”
“為甚麼不如實說?我們不是朋友嗎?”
“而且這也不是甚麼烤肉和壽喜鍋,只是一個live,吃飽喝足去聽聽音樂,或者聽完音樂再去吃飯,好像也不是甚麼天大的事情吧?”
山田涼冷豔的黃綠色瞳孔看向雲野悠,她提出一種可能性:“說不定,虹夏還沒開始準備呢,畢竟還有四天的時間不是?”
怎麼可以呢?這種事情,這種事情......
雲野悠微微一愣,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想要爭辯。
“可是...就算是朋友的話,也是要考慮到朋友的想法啊?”
“而且虹夏也不會喜歡live吧?至少現在不會,”雲野悠攤開手,試圖說服她,“這麼不尊重她的事情,是會破壞我們之間的朋友關係的吧?”
卻不料山田涼也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始終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冷豔的黃綠色瞳孔連一絲一縷都不願挪開。
“悠,那誰來考慮你的想法呢?”
她淡然開口。
“你......”雲野悠愕然,“我......”
他突然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我們確實對菊裡姐和虹夏的邀約相撞很苦惱,還在想怎麼去解決它,已經考慮很多了。”
“悠,你為虹夏,為菊裡姐考慮了這麼多,”山田涼攤開手,“但是,誰來考慮你呢?”
“難道菊裡姐,難道虹夏不能為你考慮嗎?”
雲野悠眼前一亮,以為抓住了漏洞,就想要反駁:“那是因為,本來就是我的錯啊!我為她們考慮,那也是應該的!”
山田涼卻搖搖頭,否認道:“不,是我們的錯,當時我和一里也點頭了的,對吧,一里?”
她看向一旁插不上嘴的一里。
一里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用力地點點頭:“是的!”
山田涼走近雲野悠,其冷豔的樣子在他眼中不斷放大,他兀地下意識向後一退。
“你好像,從以前就一直在這麼做了吧?”山田涼歪歪頭,“我們五歲時第一次去那家唱片店,你當時明明看起來有些不願意,但最後還是跟我去了;
也是那年,去神社玩的時候我一直在說甚麼隕石的事情,你看起來雖然很無奈,但也在配合我,在一里抓蜘蛛的時候還怕她被細菌感染,給了她一張紙;
虹夏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在我們看片的時候,你也在和虹夏找著話題。到後來,我想用‘魔法少女小圓’來擊碎她對魔法少女美好幻想的時候,你也是及時捂住我的嘴,為虹夏的美好幻想考慮著;
哦,還有最近在公園玩的時候,我們把你舉起來玩,雖然你看起來十分不情願,一直在掙扎,但是真的很假欸,半天都掙扎不下來?我的手都酸完了,到後面都是做個樣子讓她們三個舉的。”
山田涼環抱雙臂,將過去的回憶盡數道來。
“沒錯!欸?”一里用力點頭附和,但突然一驚。
怪不得那天舉著悠的時候突然感覺變沉了,原來是涼放手了啊。
不、不對,重點是涼怎麼記得這麼多呀?!
我、我好多都沒有注意到!
雲野悠瞳孔微縮,再次往後一退。
“不,”雲野悠搖搖頭,“我在公園的時候確實掙扎不下來......”
山田涼挺起胸膛,不屑道:“你還能有我懂?我的眼睛就是尺!”
她得意洋洋。
“所以,”山田涼話鋒一轉,“我只和你去了那一次唱片店。”
“最後,讓虹夏也為你考慮考慮吧?”
“畢竟她在當時舉著你的時候可是相當開心呢。”
她聳聳肩膀,隨口說道。
雲野悠低著頭,心臟一悸,不知名的情感慢慢湧了出來,身體兀地顫抖起來了。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靠近了就覺得渺小,離遠了又覺得浩瀚。
像火,但不會被灼傷,像水,但不會被窒息。甚麼都像,又甚麼都不像,不理解,真的不理解啊。
雲野悠的意識不斷穿梭在一週目的回憶之中。
一週目....一週目,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啊......
他兀地有些慌亂起來,像是未知的恐懼。
“我.......”
雲野悠臉上閃過一瞬的驚慌,但很快恢復正常。
“你還挺會說的嘛,”他歪頭笑道,“明明剛剛還在和我一起發癲,剛剛怎麼不說?”
山田涼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隨即輕哼一聲:“你也沒讓我說啊,我都被打斷兩次了,不發癲還能怎麼樣?”
她兀地伸出手。
“手機拿來。”
“幹嘛?”雲野悠微微一愣,還是將手機遞了過去。
“我記得你在當時分別的時候記了虹夏家的電話號碼吧?”山田涼隨手解鎖密碼,點開電話,“給虹夏打個電話。”
雲野悠心裡一悸,兀地搶過手機。
“不...還有其他辦法吧?沒有必要......”
他反應過來,對自己應激的行為有些震驚,隨後便尬笑起來,生怕山田涼被嚇到。
山田涼看著手機不翼而飛,也是驚訝起來:“你還是第一次......”
隨後搖搖頭,看向一里,道:“一里,上!給我抱住他,別讓他繼續拿著手機!”
剛剛還在旁邊懷疑自己的後藤一里瞬間回過神,隨即敬了個禮:“是!”
隨後雲野悠便被身後一道溫熱的懷抱抱住,他微微一愣,隨即道:“喂!一里!”
“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為何背棄於我?!”
他咬著牙,下意識一慌,就想要掙扎開來,但腦海裡又浮現出剛剛自己應激的一幕,害怕自己繼續應激傷到一里,便放小了掙扎的力氣。
可這道力氣在一個提前發育的女孩面前多麼可笑。
一里歉意地笑道:“悠,這句臺詞你已經說過了哦?
但是很抱歉,涼說的對呀。”
一里抱著他的力氣再增幾分。
“我記性很差,不像涼一樣能記得悠的很多事情,但是......”
“請讓我也為你考慮一下吧?”
眼見這條路行不通,他便朝著老媽喊道:“老媽,救我口牙!”
另一邊,雲野太太還在為山田涼的話語而感到震驚。
......小涼?
......小悠是這樣的嗎?
這時聽到雲野悠的喊叫,雲野太太看過去,卻是絲毫不理。
抱歉,小悠,就讓小涼和小一里再任性一些吧?
“呱!”雲野悠悲憤道,“老媽,你為甚麼只是看著?!”
山田涼輕鬆取走了手機,淡然地再次解鎖黑屏的手機,並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輕哼一聲:“呵,膽小鬼,真是無能的悠,我就是悠目前犯又能怎麼樣呢。”
“膽小鬼~真是雜魚呢,雜魚雜魚~”
“可惡!”
她點開電話頁面。
“那,要撥打了哦?”
她的手指懸在半空,緩緩向下,準備按下撥打鍵。
雲野悠瞳孔一縮,他猛地喊道:
“——等等!”
“幹嘛?”山田涼停下按鍵,淡然地看著他。
“......我來吧。”雲野悠疑似失去了全部力氣和手段,身體軟了下來。
後藤一里在感覺雲野悠的身體在下墜後便用力一抱,生怕他滑落而下。
“吼?”山田涼打趣道,“雜魚開竅啦?”
“搭噶——”
山田涼畫風一轉,眼神銳利,一臉輕蔑。
“口頭哇路!”
電話成功被撥打。
為了殺人誅心,她還開了擴音。
“喂!”雲野悠惱羞成怒地再度掙扎起來。
“你這傢伙!”
電話被撥通。
“摩西摩西?這裡是伊地知家,請問您有甚麼事情嗎?”
是伊地知太太的聲音。
雲野悠呼吸一滯,停下喊叫,生怕被聽見聲音。
“伊地知阿姨,我是涼,虹夏在不在家呀?”
山田涼說道。
“啊,是小涼呀,”伊地知太太恍然大悟,接著她便呼喊著虹夏,“——虹夏,小涼找你!”
幾人聽到電話的那一頭傳來虹夏疑惑的應答。
片刻後,虹夏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摩西摩西,涼?找我有甚麼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