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京香疑惑地掏出手機,螢幕上閃爍的“井中主任”幾個字讓她心頭一沉。
她按下接聽鍵。
“山田,你現在在哪?!快快快!”
電話那頭傳來井中主任焦灼的聲音。
“醫院剛接到一例罕見的重大病例,山田醫生,請你立刻回醫院!”
連職稱都喊出來了,看來情況非同小可。
“我……”山田京香瞳孔微縮,神色凝重地望向一旁眼中帶著期待的山田涼,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
“……我知道了。”她聲音乾澀,最終無力地回應。
通話結束,她的手頹然垂下。
她仰起頭愣愣望了會兒天,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的......不想去......
但是啊......我是醫生。
她嘆了口氣,內心的責任心不斷地催動著她趕緊動起來。
察覺到母親的不對勁,涼仍懷著一絲僥倖,輕輕牽起她的另一隻手:
“怎麼了,媽媽?”
這句話彷彿開啟了某個開關。山田京香立刻蹲下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小涼,醫院那邊有急事,需要媽媽回去一趟……很快的,好嗎?”
“先和媽媽去醫院吧?然後再帶你出來玩?”
她小心翼翼注視著涼的眼睛。
“.........”山田涼微微張嘴,似乎想說甚麼,眼睛盯著媽媽,隨即她輕輕地搖搖頭。
“不,我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涼搖了搖頭,這時,她的餘光瞥到了一旁的公園,淡淡道,“我自己去公園玩吧,媽媽就先去醫院吧,我在這裡等你。”
這........
山田京香微微一愣,千言萬語湧入心田。
萬一媽媽要很久才回來怎麼辦?萬一被拐了怎麼辦?萬一這邊流竄進來一個恐怖變態殺人狂魔怎麼辦?萬一這邊突然冒出修卡戰鬥員怎麼辦?萬一這邊突然闖進來一個穿著內褲的螃蟹怪人怎麼辦?!
但看到自己女兒這副樣子,她的眼神微微顫動,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選擇尊重自己女兒的決定。
“那,好吧......媽媽保證……很快就回來!好嗎?”
她的語氣並不自信——畢竟“罕見重大病例”意味著甚麼,她比誰都清楚。
“對了!”她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掏出一沓福澤諭吉(萬元紙幣),一邊數一邊喃喃自語:“一張、兩張、三張……”
由於太緊張,手中扯出來的紙幣頃刻間變得皺巴巴的。
她輕輕掰開涼牽著她的手,將五張紙幣仔細疊好放進她手心。
“媽媽給你錢,肚子餓了就去剛才那家拉麵店,好不好?啊,小涼……”
山田涼低頭看著手中被捏得發皺又被拉扯得還算整齊的紙幣,又抬眼望了望母親慌亂的臉,沉默地點了點頭。
“啊,”山田京香稍感安慰,站起身試探地說:“那……加...迦納?”
“嗯,迦納,”涼平靜地回答,目送母親匆匆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媽媽。”
過了一會兒,她正想把錢收進裙兜,卻發現那幾張紙幣不知何時,又被攥得皺巴巴的了。
她獨自走進公園,坐在鞦韆上輕輕晃盪。
太陽昇到最高處時,她就躲進兒童攀巖架的陰影裡;直到夕陽西下,她才默默走出來。
傍晚時分,霞光滿天。
她蹲在地上,出神地望著草叢。
草,也能算是蔬菜嗎?
她伸出手,像是在撫摸那些肆意生長的草,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你該不會是想吃它吧?”
“嗯。”她下意識應答,才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
她回過頭,一個看起來懶洋洋的男孩正站在她身旁。
…………
“這位是……你媽媽?”雲野悠微皺眉頭問道。
“嗯。”涼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沾了灰塵的白裙。
“謝謝你,小朋友,很感謝你和我們家小涼一起玩。”山田京香向雲野悠鞠躬道謝。
“這沒甚麼的,山田姐姐。”雲野悠充分發揮小孩子的優勢,甜甜地笑道。
“哎呀,小朋友真會說話~”山田京香驚訝地掩嘴輕笑。
接著她才轉向涼,有些忐忑地問:
“那...那個……小涼,我們回家吧?”
涼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點了點頭:“好。”
隨即率先向前走去。
雲野悠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今天的散步時間結束,該回家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奇怪的悠君。”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他回頭,看見嘴角含笑的涼。
“明天,你還會來這裡嗎?”
雲野悠想了想——明天正好是星期六,幼兒園不用上課。
他開口反問:“為甚麼叫我奇怪的悠君?”
“願意和怪人做朋友的悠君,難道不奇怪嗎?”她一臉無辜。
“欸,怎麼這樣……”雲野悠故作失落地嘟囔,隨即揮了揮手,“那……明天下午三點?”
“好,”她點點頭,轉身離去,“迦納。”
“迦納。”
回到家,洗漱完畢。
躺在床上的他不禁回想:山田涼嗎?真沒想到,她小時候居然是長髮,還穿裙子?呵。
他搖了搖頭。
另一邊,剛吃完飯的後藤一里突然打了個噴嚏。
“突...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爸爸!我要看動畫片!”
她拿紙巾擦了擦鼻子,隨即跑向客廳看起了動畫片。
在另一邊。
剛吃完拉麵、快要到家的山田涼心想:
雲野悠,悠君嗎?
真是個奇怪的人。
“怎...怎麼樣?小涼,”山田京香小心翼翼地問,“和朋友玩得還滿意嗎?”
“嗯,媽媽,”山田涼即答,“回家吧。”
她徑直走在前面,也沒管媽媽有沒有跟上來。
“那...那就好。”山田京香微微一愣,小跑上前,試圖牽起涼的手。
出乎意料的是,涼的小手沒有反抗。
見狀,山田京香臉色一喜。
母女倆一起走向回家的路。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夜色如幕,隱約可見月亮的輪廓……
...........
第二天早上。
“就這樣吧。”雲野悠放下鉛筆,深深吐了口氣。
眼前是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的紙,上面畫著一個簡筆人物——波奇醬。
在一週目時他就對繪畫有些興趣,可惜始終沒有機會系統學習,只是偶爾在短影片平臺上看看繪畫教程。
現在紙上的波奇醬,正是他某次刷到的教程中的形象。
由於條件所限,只有鉛筆,畫面相當簡單,但頭上的兩個方塊髮飾卻畫得活靈活現。
總體來說,和一週目中見過的波奇醬二次元立繪有幾分相似。
雖然憑藉記憶畫過很多次,但二週目直到現在他才重拾畫筆,難免有些手生。
算了,反正才五歲,來日方長。
他伸了個懶腰心想。
大不了讓爸媽報個繪畫班。
人總得有個愛好來傾注熱情,否則實在太無聊了。
就日本的二次元氛圍,說不定以後還可以當一個漫畫家呢。
收拾好鉛筆,他將畫隨手放在電腦桌上。
睡覺睡覺!
下午三點,準時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