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堅壁囚禁歲的身軀。
流動的能量困縛歲的神念。
以整座城為基底的法術陣地，只為了徹底鎮壓住歲獸復生的可能。
不過代理人頡的消逝改變了這一切。
歲獸碎片的回歸讓本該死寂的歲獸之軀甦醒了一抹神識，呼吸在醞釀，肌肉在痙攣，歲獸的滔天怒火和怨氣開始頻繁的出現在每一位代理人心中。
與其說是歲獸復生，倒不如說是那破敗死去的身軀之上，醞釀起來了一個要毀天滅地的怨靈。
一般來說，百灶城內法陣的全力開啟，就代表著大炎與歲獸的拼死一戰。
只不過這次，本已做好赴死之志的禁衛只得到了列陣待命和驅散閒人的指示，負責對抗，解決歲獸復甦之禍者，另有其人。
歲獸醞釀的神識在司夜剛入城時就被擊破了大半，這讓理智本就不多的歲獸又驚又怕，它驚這天下何時出了這等存在，它怕對方是真能徹底抹除它的生機。
但隨著真龍有意的指示下，歲陵開啟，單拘束神魂的陣法並未得到能量的加強，雖然身軀依然被死死禁錮，但歲獸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居然能夠出去了。
是陷阱？是圈套？
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在滔天的怒火和怨氣沖刷下迅速消散，它要出去，它要找回自己的碎片，它要將自己的怒火和怨氣宣洩到這片大地之上。
歲獸的神念，騰空而起，鑽出了歲陵。
百灶之上，惶惶之色讓天空變色，雲霧像是翻騰的海潮，金色的雷與炎在雲霧間竄行，形成龐然的漩渦洪流，像是在醞釀毀天滅地的災禍。
訓練有素的武卒早就得到了命令，頂著如此末日災荒一般的天色，依舊盡忠職守的安撫百姓，阻攔騷亂。
天上翻滾的蒼黃之中，虛幻的獸軀時隱時現，發出一聲聲響徹天際的怒吼。
“吾這萬年積蓄下的怒火和幽怨，就讓汝等也品嚐一下吧。”
聲震寰宇，城內用於檢測能量等級的天師儀不知在這一聲下報廢了多少，就算是真龍對司夜有信心，也不由在這末日景象下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歲獸是如何…壞了，百灶的平民！”
餘看著天空，已經失了分寸，他不知道歲獸為何會脫困而出，但天上醞釀的攻擊若是砸下，整個百灶都可能不復存在。
“年姐，我們…”
“哦吼，來了來了。”
餘本想問問自己的姐姐，他們要不要出手轉移百灶的民眾，卻看到年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個便攜攝像機，一副好戲登臺的期待感。
就連在餘印象中，對於凡人們最慈愛最和善的黍，也沒有對現如今百灶這天傾之勢做出甚麼反應，好似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甚麼來了？
藏身在蒼黃雲氣中的歲獸也騰起了疑惑，它太虛弱了，虛弱到必須燃燒怒火和怨氣才能獲得足夠的力量，虛弱到這摧城的一擊居然還需要積蓄，復仇的機會無比寶貴，它需要維持謹慎。
雖然歲獸已經被怒火和怨氣沖垮了理智，但它的神思依舊敏銳，下方的城市…有甚麼要來了。
司夜擺弄著手中真龍提供的火鍛源石劍，金絲雕鏤的工藝讓這把赤色的長劍更像是藝術品，為了符合現在的氣氛，司夜還特意將身上的衣服變作了一身黑金配色的袞服，下裳在狂風的吹襲下獵獵作響。
“先試試水。”
看著天上半隱半匿的歲獸，伴隨著金屬鍛造的脆響，司夜手中適合格鬥揮舞的長劍變得更加繁複。
在周遭圍觀的真龍眼中，一道赤紅色的劍氣拔地而起，直刺雲霄。
歲獸神念本還奇怪，它在下方感受到了自己一部分權能的氣味，卻又沒感知到自己碎片的存在，就在它心生疑慮之時，一道足以撼動它身軀的赤色劍氣已經直撲而來。
面對突然襲擊，倉惶間歲獸只能將還未醞釀完的攻擊甩出，如同天隕般的光焰落下，卻被劍氣輕而易舉的斬破，要不是歲獸閃避及時，這一劍就足以直接讓它滾回歲陵。
餘勢不減的劍氣直衝天際，直到砸在了虛假的天幕之上，讓天幕都爆出了一陣火光和柵格狀的光紋才慢慢消散。
“用力過大了。”
光焰裹身，司夜一下子就飛到了半空中，生怕剛才那一下給星莢開了個洞。
好在星莢是真的堅固，他也是真的不會用劍，純靠力大磚飛的赤霄劍氣也沒有本來該有的穿透的銳性，有驚無險。
撤回目光，司夜這才察覺被赤霄劍氣掀了半邊雲氣的歲獸，正蜷縮著身軀躲在一旁用兇厲的目光打量著他。
雲氣被赤霄劍氣燒了大半，歲獸神念巨大的軀體再也沒沒法隱藏，直勾勾的出現在了百灶上空，佔據了百灶半邊天空。
司夜披著靈能光焰，地面上的人們只能看到依稀的光亮和綽綽人影，但如此一人一獸，龐大與渺小的對比，形成一幅壯觀的風景畫。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以為是百灶哪位天師猛將在孤身阻攔龐然之獸，全然不知天上的歲獸恨不得將自己蜷曲的身子再裹得嚴實一點。
險些被一劍砍死，歲獸本來被怒氣和怨念得頭腦都清澈了許多，它也認出了司夜用來攻擊它得手段。
赤霄？
這玩意歲獸當然認得，在那已經因為歲月磨礪而有些模糊的記憶裡，它曾見過炎氏龍族依靠這手劍術和武藝統領諸多部落，最終成立了炎國。
但它剛剛面對的那也是赤霄？
歲獸知道這是炎國龍族皇室傳承的武藝，也就說它面前的是當今真龍？
不對啊，歲獸記得自己曾經從那直接鎮壓著自己的皇座上，感受過那真龍對自己的恐懼和慌亂。
這真龍要有這種一擊重創鉅獸的能耐，你慌個泡泡茶壺啊！
“…你是誰…我們或許可以談談？”
歲獸的神念向司夜發出了交流請求，它還有怒火和怨念沒有宣洩，如果能和麵前的龍族達成協議，它可以考慮只報復炎氏和其餘從犯。
“…你想要這個國度？我幫你，我幫你滅絕可憎的炎氏，我幫你清理那些世家貴族和反對者，只要你幫我將我的碎片找回，我甚至可以成為你的助力，讓你統一這片大陸。”
作為和其他巨獸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歲獸之於巨獸，就像是聖主之於其他大惡魔，大家都只有一種權能表象，怎麼就你歲獸有十二種權能還個個牛逼。
也是因為如此，歲獸才有底氣向司夜談條件，它堅信，自己這樣強大的存在成為助力，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動搖。
但是很可惜…
相比面前這個古奧龐然的巨獸，還是白白嫩嫩的女性代理人看起來更順眼一些。
司夜也不需要這種龐然大物當補充戰鬥力，畢竟萬一這玩意只知道吃吃吃和哈氣，最後一看戰力只有369k，豈不是搞笑了。
鮮紅的劍氣在開始在劍刃上流淌，察覺到交涉失敗，歲獸使出了渾身解數，金雷激盪，龍炎翻卷，撼動山嶽的甩尾紛紛砸向司夜。
歲獸趁著甩尾的動作完成了轉身，就以司夜展現出的能力來看，跑是跑不掉的，它的目的，是要斷尾求生，鑽回歲陵之內。
歲獸就不相信了，自己都回去了，炎國真龍還能放棄到手的勝利，讓這人鑽進歲陵殺它不成。
“想回去，我幫你啊。”
又是一道橫亙天地，縱貫百里的劍氣，歲獸神念龐大的軀體成了最好的靶子，被幹脆利落的切成了兩半，去勢不減的劍氣在掃過百灶城頭後，砸入荒野。
“嗯？”
司夜正想收劍，卻看到一隻外形和歲獸近似，身披玄黃光芒的龍影從地下升空，向著這邊飛來。
“我就說這歲獸這麼脆不對勁啊，原來剛剛是個假的投影啊。”
司夜玩劍氣玩的正爽呢，本來歲獸兩劍就完蛋了，他還有些意猶未盡，現在看來，歲獸不愧是歲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