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艦繼續前進,但眾人與星門,與超域破口的距離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縮短,在這片物理法則嚴重失效的之中,常規的距離錨定手段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有些...奇怪?”
莫斯提馬顯得有些不安,細細的惡魔尾巴在身後不住的搖擺。
泛文明悖論,坍縮正規化的其中一級,對於人的認知、現實定義的終極扭曲。
照理來說在這種等級的坍縮8汙染區域,時間與空間的概念也應該隨著坍縮化作無序的虛無,但作為時序巨獸選中的代言人,作為時與匙的使用者,莫斯提馬卻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焚風熱土內部顛倒錯亂,卻又真實存在並往序不斷的時間。
這種恍若在荒蕪中見到一片綠洲的感覺,反而加重了莫斯提馬心頭的不安和恍惚,讓她有些坐立不安。
“這就是焚風熱土最前,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同樣具備時序之力,還享有時之蟲寵愛的司夜幾乎在短短一瞬間就弄清楚陸行艦原地踏步的原因。
那仿若甚麼無形天塹橫亙與眾人前方的事物,是一節迴圈往復的時間,一場永不休止的戰爭。
踏!
一步踏出,司夜直接走出了陸行艦內部現實穩定護盾的保護範圍,如同磷火一般的靈能在他身上跳躍翻湧,將錯亂的空間撥亂反正,使得此刻,或者無時無刻不迴圈在焚風熱土上真實場景出現在眾人眼前。
轟!!
轟!!!
黃沙飛舞,黑氣翻湧,陸行艦像是穿越了時空一般,來到了天空懸掛著日蝕的無窮沙漠,一場永無止境的戰鬥正在這裡永恆的上演。
“沙阿...”
無盡黃沙的一頭,身披金甲,將時間化作斗篷的王者帶著他永生不死的戰士踏平了沙丘,其浩渺宏偉的氣勢似乎要碾碎征服這世間的一切。
祖拜爾和高文一眼就認出了金甲王者的身份,那是他們曾經的王,真正意義上的萬王之王,路加薩爾古斯。
“...怎麼會...”
路加薩爾古斯死了,死在了那場討伐邪魔的大戰之中,這是高文在焚風熱土死去重生數十次得出的肯定結論,但此刻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又絕非甚麼精怪邪魔扭曲的非人之物或者幻象。
不等高文等人去求解心頭的疑慮,一股直衝天靈蓋的驚悚之感便不可控制的自眾人心頭升騰而起。
狂風凌冽,化作了鋪天蓋地的黑紅色氣焰,在無盡黃沙戰場的另一頭,身披黑色甲冑,頭顱燃燒著永不熄滅血色光焰的夢魘帶著恐懼化作的怯薛,輕巧的踏過沙丘。
司掌恐懼的夢魘之王.大地之鞭.哈杜蘭汗。
“曆法之王、夢魘可汗,兩位王者無休無止進行戰鬥的戰場,怎麼樣,旁觀這樣的場面,值不值回票價。”
司夜落回陸行艦甲板,為眾人擋下夢魘可汗那足以勾起獸主恐懼的源石技藝,挼了兩把緹緹和佩佩的貓耳,向兩位考古學家介紹著眼前這壯觀的一幕。
“哇...哇!!哇哇哇!!!!”
親眼得見歷史傳說中英雄的真實身姿,佩佩和緹緹已經激動的不會說話了,只是一味的發出聲,然後手忙腳亂的記錄眼前所見的資訊。
“他們兩人,還活著?”
高文的思維有些混亂,因為理解不了眼前的情況,它只能向司夜尋求答案。
“死了,但是還活著。”
司夜一邊慢悠悠的命令小蘋果陸行艦開始加大動力爐的輸出,強化護盾結構,一邊說著含糊不清,讓人聽的摸不著頭腦的話語。
“甚麼意思?”
“就是在現實的定義中,這兩位王者已經死去千年了,骨頭保不齊都在生成焚風熱土爆炸中成灰了,但在這片無序混亂的領域之中,他們依舊處於巔峰狀態,帶領著忠於自己的勇士,進行著無休無止,永恆的戰鬥。”
就在司夜為眾人解釋眼下情況的時候,兩位王者已經展開軍陣,在黃沙之中展開對峙。
只不過這一次,兩位王者之間的戰鬥並未一如既往的開始,陸行艦的闖入似乎破壞了甚麼微妙的平衡,讓曆法之王和夢魘可汗在片刻的猶豫以後,同時向陸行艦所在的位置發起了攻擊。
嘯!!!
皆有操弄黃沙的源石技藝,路加薩爾古斯搓出了宛如熾熱的城防炮一般的火隕砸向陸行艦,而哈杜蘭汗則揮舞馬刀,讓踐踏大地,否認天途會有盡頭,征服會有天塹的夢魘怯薛化作衝鋒的洪流。
“他們為甚麼不由分說就進攻啊!”
雖然能天使很信任司夜,相信自家這位可靠的‘老闆‘能護大家周全,但焚風熱土內部過於怪誕混沌的環境還是讓她有些神經緊繃,以至於當兩位永恆之王發起攻擊,她下意識的就提起了守護銃,在甲板上尋找射擊角度。
“不,他們只是在攻擊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護盾擋下熾熱的火隕,近防武器掃蕩靠近的怯薛,為了安撫能天使緊繃的情緒,司夜潑灑出了一片靈能光焰,將陸行艦周遭過於扭曲的坍縮環境穩定了下來。
放眼望去,曆法之王和夢魘可汗並非是在聯手進攻司夜一行,在兩者攻擊的交界處,長生軍和夢魘怯薛已經再度糾纏在了一起,血與火韻養出硝煙味在高溫的蒸騰下,讓人血脈噴張。
“有意思…”
路加薩爾古斯操縱時間的能力大機率來自前文明的遺蹟,但他卻依靠一介凡俗出身洞悉了時間的奧秘,並在那場與邪魔驚天動地的戰鬥中,藉著邪魔坍縮物理常數,扭曲現實的影響,反向製造出了屬於他和夢魘可汗的‘坍縮’。
‘時間’的概念在這片戰場內被曆法之王握在了手中,使得生死不再是時間的盡頭,喘息的片刻變為了永恆,王和追隨王的戰士得到了真正意義的永恆。
而夢魘可汗則向虛無賦予了‘恐懼’,為本該不可名狀的亞空間怪誕之物錨定了節點,在無序之中製造出了一根得以被後世之人觀測到的線頭。
而為了在死後依舊為後世之人爭取時間,也為了完成未盡的天途,曆法之王和夢魘可汗透過將一瞬化作永恆,將恐懼刻入虛無的方式堵在了星門前,任何從星門中洩露出的坍縮體,甚至邪魔本身會被他們拖入永恆的‘血肉磨盤’之中,消磨殆盡。
至於為甚麼雙王在相互廝殺而不是聯手抗敵,這也很好理解…
這裡終究是邪魔的領域,是現實坍縮到極致的荒蕪,曆法之王和夢魘可汗不過是透過‘取巧’的辦法為自己和部下在這片混亂中尋求到了一抹秩序,他們無暇也沒有能力確保自己在漫長的‘永恆’中能一直在坍縮的影響下保持理智,於是他們選擇放棄理智,用一種純粹的,絕不會動搖的戰鬥意志填滿腦海。
反正戰場之上的時間是永恆的,他們只需要幹掉除自己以外一切的敵人便可以完成使命,不管那些敵人是坍縮體,是邪魔,還是前一刻還在並肩作戰的夢魘或者長生軍。
“…真是天才的想法,路加薩爾古斯,哈蘭杜汗,你們的偉業值得讓我向你們投以敬意,也值得我給予你們一個盛大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