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斯,你不該那麼著急,神廟祭司們本就因為你感染了礦石病而對你抱有偏見,現在擅自加入非自身職責相關的會議,未經投票就將新議題拿到會議上討論,他們會就此事抓著不放的。”
在質樸卻又壯觀的神廟內,身著金色祭司服飾,手持如同火炬一般,翻騰著熊熊烈火法杖的豐蹄女性情緒複雜的同帕拉斯說著話。
米諾斯人雖然對於普通感染者沒有甚麼歧視,但到了祭司這一層級,礦石病會隔絕英雄氣概,讓米諾斯人失去神諭的指引就成了主旋律。
可以說如果不是要維護祭司這一職務本身的神聖性,不能暴露解讀神諭的祭司感染了礦石病這種會動搖祭司職業神聖性的情況,感染了礦石病的帕拉斯早就該被剝奪祭司的頭銜,下放到窮鄉僻壤了,哪裡像現在這樣,只是被排擠打壓,卻依舊享有超規格待遇。
但這種為了維護神聖性而進行的妥協也是有限度的,帕拉斯先前突然加入了祭司們用來商討有關薩爾貢使團和和平協議的會議,並在一項專題專議的會議上提出了不相干的議題。
這種行為問題很大,雖然本著祭司會議的神聖性,祭司們還是敷衍的聽她完成了發言,但這種舉動顯然不能達成帕拉斯的目標,還會為她惹來更多的排擠和打壓。
“卡珊卓拉,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這件事真的很緊迫,雅賽努斯城內有十幾萬輕重症的礦石病患者因為缺少針對性藥物,只能依靠止疼藥和信仰堅持生活。”
如果沒見過光明,那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礦石病是一種絕症,這是過去泰拉大陸的共識,除非是一些天生貴胄的神民種族或者天資卓越到返祖的玩意,不然絕大多數泰拉人一旦感染礦石病,本質上都是在逐漸衰弱的。
哪怕經過治療,並以正常健康的作息生活,壽命的減少,病症的逐漸加重都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許多早期薩爾貢-米諾斯邊境戰爭的老兵就是在礦石病由輕到重的刺激下加重了自身PTSD的情況,最終痛苦的結束了生命。
這很可悲,但過去確實沒有甚麼更好的辦法。
而現在…如果沒見過羅德島製藥那一針下去就能讓感染者生龍活虎的礦石病抑制劑的話,帕拉斯也不會如此急躁。
“…如果將範圍放大到整個米諾斯,這個數量還要翻上數倍,卡珊卓拉,雖然大家並不歧視感染者,但…但我們的宗教卻在否認這些感染者存在的價值,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還是參與邊境摩擦,甚至參與解放戰鬥的戰士,他們本可以成為英雄,但議會的遲鈍卻讓這些英雄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在米諾斯等待礦石病惡化,要麼離開米諾斯去尋求藥物…”
說到這裡,帕拉斯又嘆了口氣。
她並不在是很在乎自己成為感染者這件事,哪怕被剝奪了祭司身份也不會影響她為家鄉貢獻力量,可這種特效藥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但米諾斯的人民不離開米諾斯就沒法得到它,而這僅僅是因為祭司議會遲鈍的處理方式和內部權力博弈,這實在太可悲了。
“…帕拉斯,我理解你的意思,但羅德島製藥繫結了統合議會,而統合議會的資訊又被泰拉諸國進行了聯合封鎖,在得不到具體情報的情況下,剛剛從戰爭中脫身的米諾斯不能再輕易踏入另一個漩渦,畢竟對於那些核心圈大國而言,米諾斯實在是太過弱小和無力了。”
在米諾斯這種民選宗教制度下,祭司們只是做事緩慢,權力的爭奪也不過是宗教話語權的博弈,不算真的政治蟲豸,他們對於統合議會和羅德島製藥的顧慮更多來自於自身的弱小,以及對於大國的懼怕。
畢竟一個散裝薩爾貢帝國就快把米諾斯玩死了,要是哥倫比亞和維多利亞再來上這麼一出,米諾斯可就真的完蛋了。
還有就是,作為大陸上最後兩個尚未成為統合議會成員國的國家,哥倫比亞和卡西米爾為了爭奪拉攏米諾斯和薩爾貢加入統合議會的那份貢獻,不約而同的對兩國進行了情報管制。
不過情報管制是啟動了,但司夜要搞泰拉運動會的事情又把哥倫比亞和卡西米爾的精力轉移走了,以至於他們根本沒空派出人手接觸米諾斯。
這也變相導致了米諾斯的祭司弄不明白統合議會所代表的意義,還以為這又是甚麼泰拉核心圈大國搞的陰謀,躊躇不前。
“...派往外面的情報人員還是沒有傳回訊息麼?”
雖然帕拉斯憑本能覺得加入統合議會應該是一件好事,但這種事顯然不能憑本能下定論。
“還有那些過去離開米諾斯的米諾斯人,如果只是要一些可以被公眾瞭解到情報的話,應該不會讓他們產生抗拒心理吧。”
“統合議會似乎是數個大國聯合成立的龐大組織,尋常的平民根本無法得到有關資訊,神廟的情報人員只能確定,現如今米諾斯周邊的國家都在不約而同的籌備一場...運動會?”
情報有限導致看待外界事物只能雲裡霧裡靠猜的感覺非常難受,負責處理這些情報人員回傳資訊的卡珊卓拉語氣中也夾雜著一抹怨氣。
“...出身科林尼亞,現如今在大陸東邊城市龍門執掌一個龐大物流公司的歐厄爾.彼得斯倒是給予了米諾斯一些語意不詳的回應,但...”
卡珊卓拉聳了聳肩,米諾斯需要的是清晰的情報,峰馳物流那模模糊糊的告誡實在不能充當參考和依據。
“...米諾斯像是被孤立了,這很不好...我們或許應該再邀請羅德島製藥公司的司夜先生談一談...”
咚~~~
一聲悠然的鳴響迴盪在雅賽努斯上空,讓帕拉斯的話語戛然而止。
“這是…豐收降臨的慶典之聲?今年的收成這麼好的麼?”
豐收慶典是米諾斯的傳統節日,當一年的收穫超過一個閾值,代表今年可以舉行慶典的歡慶之音就會在雅賽努斯響起。
“…我不清楚…這幾年關於收成的統計工作已經不是由神廟在處理了,不過想來也不會有人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卡珊卓拉聽著依舊悠悠迴盪在城市上空的鳴響,持著法杖向前走了幾步,她和帕拉斯的這次私人會面要暫告一段落了,畢竟豐收慶典這種重要的活動,祭司們也不能完全讓理事官一手操辦。
“裡底婭…這位民選理事官可一直和主張保守的祭司們不對付,不過我認為她的出發點和目的都是好的,只是行事方式有些太過激進了。”
哪怕裡底婭其實一直在透過現代化程序縮減米諾斯宗教和祭司的影響力,間接接管祭司手中的權力,但帕拉斯依舊對於裡底婭沒甚麼敵意,她只是擔心過於激進的變革會產生不可控的危險,甚至讓裡底婭自身也遭受反噬。
“…我會找一個時間和她好好聊一聊的…”
卡珊卓拉和帕拉斯離開了神廟,在神廟外,雅賽努斯居民因為豐收之聲響起而歡呼雀躍的聲音響徹雲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