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石病抑制劑的代理權?”
這是個相當出格的要求,畢竟明眼人都明白能夠百分百礦石病的藥物代表著何等的暴利,一家公司如果能有這種拳頭產品,肯定會藏著掖著吃獨食,怎麼會將代理權放出去。
司夜歪了歪頭,等待著裡底婭後續的解釋。
“請別誤會,我並非是貪戀礦石病抑制劑的利益,藥物在雅賽努斯販售的利潤可以盡數交還與羅德島製藥,我只是需要這個代理權,或者說雅賽努斯民眾們需要這個代理權。”
雖然司夜評價裡底婭像個政客,但她顯然和那些傳統蟲豸政客還有些區別,起碼她還有些抱負。
“那我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呢,等待羅德島製藥進駐米諾斯建立辦事處不就好了。”
羅德島製藥成立的最開始是為了拉攏感染者,讓司夜能省時省力的擁有一個介入感染者所在國家的藉口。
後來在普瑞賽斯的努力下,礦石病抑制劑橫空出世,羅德島製藥也就變成了與統合議會成員國平級,代表司夜在各國意志的延伸,向外分發代理權這種事,無論哪個時期的羅德島製藥都不會這麼做,或者說沒必要這麼做。
畢竟一旦羅德島製藥開始入駐,那接受入駐的那個國家要麼已經打服氣了,要麼就是被司夜扶持的代理人改天換日,怎麼也逃不出星海之主的手掌心了,實在沒必要再橫生枝節搞甚麼騷操作。
“您說的沒錯,羅德島製藥確實無需繞彎子,但...“
裡底婭嘆了口氣。
“...雅賽努斯有位名叫帕拉斯的神廟祭司曾數次提交給議事廳有關邀請羅德島製藥入駐城邦,或者進購礦石病藥物的申請,但因為雅賽努斯祭司保守的性格,這些申請最終都在接連不斷的討論中不了了之...”
“...那些祭司們或許已經習慣了慢條斯理的處理事情,讓一切顯得如同特爾斐運河的河水一般不疾不徐,但感染者們等不下去了...與薩爾貢的持續邊境摩擦導致了海量感染者的產生,在戰場上所受的嚴重傷勢會加劇礦石病的厲害程度,再這麼拖下去,雅賽努斯的感染者們要麼病死,要麼就只能遠走他異國他鄉,尋求別的活路。”
這也算是司夜帶來的蝴蝶效應,羅德島製藥將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與礦石病相關的藥企都擠死了,以至於米諾斯現在連高價從黑市買藥,都不一定能買上真的對礦石病有效的藥物。
可以說,如果得不到羅德島製藥的支援,米諾斯境內的感染者基本上就只能選擇遠走他鄉,去其他存在羅德島製藥辦事處的國家生活治病。
這種人口流失對於本就因為戰爭而處於衰頹狀態的米諾斯來說是致命且不能接受的,但祭司們也沒法真的封鎖國家,不讓感染者尋求活路。
所以裡底婭就想到了從羅德島製藥手中尋求一個有名無實代理權的辦法,想要透過這種相當違規的操作,越過城邦百人議會磨磨唧唧的辦事效率,直接引進礦石病藥物。
這其中或許依舊有裡底婭作為掌權者,為了攫取權力和功績的私心,但君子論跡不論心,她的所作所為確實是在為雅賽努斯的感染者爭取利益。
起碼在現如今這個遵循舊制,權力分散的米諾斯,她的做法具備極高的可行性和效率。
不過...
“理由很充沛,裡底婭理事官為了讓城內感染者儘早得到妥善治療的拳拳之心我也可以感受的到,但很可惜,你越是這樣說,我就越不能答應你。”
如果一切真的像是裡底婭所說的那樣,那依照羅德島製藥那以救治感染者為主旨的行動邏輯來說,頒發這麼一個有名無實的代理權也不是不可。
但很顯然,還稍顯青澀的裡底婭只學會了利用權力進行合法的逾矩,卻沒有看到這些行為背後的風險。
“為...為甚麼...”
裡底婭能感受到司夜的欣賞,但她不明白司夜為甚麼拒絕。
是因為錢嗎?不應該是,畢竟羅德島製藥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虧本救治感染者,不瞭解真相的人都認為羅德島製藥是個慈善組織,有數之不盡的財富可以揮霍。
“米諾斯的城邦由祭司和理事官共同管理,裡底婭小姐你雖然自稱主管雅賽努斯一切外部事務,但如果你真能一言而決,那大可用更直接一些的方式邀請羅德島製藥,而不是採取這種迂迴的方式。”
雖然裡底婭用了一個百人議會辦事效率墨跡的例子充做藉口,但也從側面暴露了她本身權力不足,雅賽努斯內部政治傾軋嚴重的資訊。
“所以裡底婭小姐你雖然貴為理事官,對雅賽努斯擁有了不小的掌控力,但以祭司群體為首的保守勢力依舊具備著和你分庭抗禮,甚至在某些層面壓制你的能力,以至於你急迫的希望拿到更多的政績來穩定自身權力...”
“...這就導致了你推進的事情很容易被別人為了反對而反對,包括羅德島製藥賦予你代理權,讓礦石病抑制劑進入雅賽努斯這件事。”
司夜敲擊著身上的金屬扣,使其發出叮叮叮的細響。
“羅德島製藥不在乎米諾斯內部的權力鬥爭,也不在乎藥物是否存在盈利,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事情不能波及到羅德島製藥身上,裡底婭理事官你顯然不清楚如果因為你的奇思妙想導致羅德島製藥捲入雅賽努斯內部的政治鬥爭之中,會引來多大的麻煩。”
像是威脅,其實更多是告誡。
看在雅賽努斯令人身心愉悅的風光上,司夜可以不介意不知者的冒犯,但已經逐漸作為他意志代表的羅德島製藥如果因為一些招笑問題而被落了面子,那他也不得不認真處理米諾斯的問題,並給予懲戒以正威嚴。
“裡底婭...”
調香師喊著妹妹的名字,算是給予了一些暗示。
雖然她只是羅德島製藥醫療部的一名普通幹員,但身處外界跟著羅德島和大蘿蔔陸行艦東奔西跑,萊娜也清楚羅德島製藥起家的過程有多麼波瀾壯闊,司夜這位事實意義的老闆又有多麼離譜。
裡底婭的計劃如果出現紕漏,那接下來米諾斯要承受的可就真是天崩地裂了。
“...好吧,看來是我欠考慮了,還請司夜先生您原諒我的冒犯。”
雖然因為資訊不對等導致心中滿是疑惑,但看著姐姐擔憂的表情,裡底婭不得不收斂起急躁的心情,開始往長遠考慮。
“...希望這件事不會打擾到諸位在雅賽努斯旅遊的心情。”
“這樣吧,看在還算有趣的份上,我與裡底婭小姐你達成一個賭約好了,在我們遊覽雅賽努斯的這些日子,如果你能取得,我就破例同意你的請求,反之,裡底婭小姐你得滿足我一個,放心,不會是甚麼過分的要求的。”
所謂的優勢,自然指的就是裡底婭在雅賽努斯政治權力鬥爭中佔據的份量,畢竟司夜還是蠻欣賞裡底婭這種有覺悟有抱負,不那麼純粹卻有意思的政客。
所以抱著佈置閒棋的想法,他不算突兀的提出了一個像是玩鬧一樣的賭約。
“...很有趣的約定。”
裡底婭不解司夜為何要這麼做,但她是個善於抓住機會的人,趕忙說道:
“...那就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