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的底線還是比較高的,所以頡所畏懼的,被抓上床大被同眠的未來倒是沒有出現,當然,這可能也和她依舊維持在龍泡泡模式有關。
在一陣天搖地動、手忙腳亂之中,黍一邊欲蓋彌彰的捂住頡泡泡的眼睛,一邊給自己和司夜重新整理出了一套衣服,依靠‘離離枯榮’的傳送效果,她直接將一片狼藉的‘戰場’扔到了隔壁的空房間之中,一副只要毀屍滅跡就甚麼也沒發生過的模樣。
“額…黍…我…”
“姐姐,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甚麼時候恢復意識的麼?”
黍的語氣依然溫柔和煦,像是春風徐徐掃過田壟,煙雨之下,一片新綠伴隨著渺渺輕煙冥冥漠漠,但落入頡的耳中,卻仿若如墜九幽。
頡本想拿出姐姐的架子來倒打一耙,訴說黍和司夜的荒唐,從而化解自己的尷尬,但就和作為小十二的餘有時不會喊作為小十一的夕為姐姐一樣,當兩位歲片的序列連在一起,兄弟姐妹身份的約束效力就會減弱。
所以作為歲家其五的頡想要用姐姐身份壓制雖然序列其六,但卻是歲家姐妹中最具‘長姐如母’特性的黍,實在有些困難。
“我甚麼都沒看到,我甚麼都沒聽到,我…我這就去睡個回籠覺。”
頡說著瞎話,試圖蛄踴著逃離桌面,尋找一個可以讓她寄神避世的器具,但卻被黍一把抓了回來。
“…”
黍蒼色的眸子緊緊盯著開了震動模式,抖的相當有節奏感的頡泡泡,其欲蓋彌彰的行為讓黍有些羞惱,但同時,她又為時隔百年姐姐的歸來而感到開心。
於是在一陣沉默和嘆息之後,黍重新將頡泡泡放回桌面,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淺笑。
“好久不見,歡迎回來,頡。”
“呼…”
見自家妹妹還是那麼溫柔,頡鬆了一口氣,剛想要舒展一下身體,來個大變活人,卻陡然發現司夜也走了過來。
“頡尚書,看到你完完全全恢復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當初毆打歲獸,連帶著也影響到了你呢。”
頡的靈魂是歲獸遭到爆改後才讓被分離吐出來的,而眾所周知,司夜對於力量的輸出向來簡單粗暴,也就是歲獸作為這片大地上數一數二的巨獸足夠強大且皮實,不然他斷不然敢這樣操作的。
不過哪怕這樣,司夜其實也擔心對歲獸的爆改有影響到頡,不過現在看起來,應該是沒甚麼問題。
“…我該叫您真龍陛下,還是該叫您妹夫呢…”
見到司夜,頡試圖從龍泡泡切換為代理人模式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畢竟不久前她一睜眼就看見司夜和黍疊一塊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所以此刻哪怕溫柔的妹妹就在身邊,她也依舊有些發怵。
“…還有,我死了這麼多年,應該也不是炎國的尚書了吧。”
“妹夫太生分了,叫我司夜就好…嘶,妹夫好像也還行…嘶!”
從不遮掩歲片姐妹全家桶野望,正在思考妹夫和姐姐是不是更刺激的司夜被黍掐了一下,連忙清了清嗓子,一臉正色。
“咳咳,至於職位這種事,如今炎國大小事務我一言而決,頡小姐本就有才,現如今還是我心腹外戚,別說蛐蛐天鏡閣尚書一職,這主管三省文書的尚書僕射交由你來做又有何妨?”
沒人會覺得巨獸廢物,若不是凡人易變,駕馭不了歲片這等長壽亙古存在,炎國早該把歲片一家吸納收編了。
而現如今輪到司夜這等碾著巨獸玩的至上真龍在位,本該被忌憚的歲片也在荒誕中成了正格皇妃外戚,所以吸納歲片進入朝內任職這種事,除了會讓太尉太傅這種擔憂真龍後宮歲片一家獨大,外戚過於得勢,導致朝堂勢力失衡的老頭子血壓升高以外,實在不會有甚麼別的影響。
“…您就不擔心我的能力麼,字字成讖,歷史在我手下不過是可以被隨意添字刪字的書頁…”
頡其實對於自己因何而死還是很清楚的,百年前當她逐漸掌控自己的權柄,並開始為了對抗歲獸而增長權柄,積蓄力量,炎國便無人可以越過她去更改那些經由她所修繕的史書編文,甚至書刀一揮,前人所做之事就會變成無人知曉的空談,歷史也隨之被改寫。
往小了說,頡這是先天史官聖體,史筆如鐵,再荒唐的帝王也無法纂改史書的真相,是非對錯皆會流傳後世,供後人評價。
但往大了說,頡的能力就是在威脅整個炎國,畢竟當整個國家的歷史都旁落他人之手,可以被隨意修改時,再開明的皇帝也會寢食難安,而歷任真龍又沒司夜這等神威,能把歲片收歸後宮,自然只能在猜疑之中,授命司歲臺進行除去這種隱患的‘工作’。
雖然頡覺得司夜能得到她那些妹妹的青睞,應該和過往炎國真龍不太一樣,但有些事情,還是要提前講明,以免因她這等小事,壞了司夜和她妹妹們的感情。
只不過嘛…
“歷史?如有必要,時間在我手中亦如泥塑,至於字字成讖,不知有我弄假成真幾分效力。”
修改歷史,字字成讖放在其他地方或許確實是一等一的強力技能,但擺在司夜這種‘開掛’的人面前顯然就不夠看了。
所謂修改歷史,先不說高維靈魂自帶的錨定唯一性,就單是靈能強化版時序之力的存在,就足以讓任何試圖修改與司夜扯上關係人或事物歷史的行為變成無用功,更別說還有來自更高層級,時之蟲的寵愛了。
而字字成讖,邪魔的能力樹之中也有一種相同,甚至更強大,類似斡旋造化一般的弄假成真能力,透過擷取他人的認知,從而讓虛幻化作現實,這比字字成讖要強大可怕的多。
所以在司夜面前,頡顯然是多慮了。
“光說沒有意思,我來示範一下吧。”
見頡泡泡還有些猶豫,司夜指尖猛然亮起了扭曲的燦白色十字星。
“我希望頡恢復她百年前的體態樣貌。”
像是許願一樣的言語具備著暗示性,黍和頡下意識產生的思緒被坍縮擷取,隨後在靈能加持下功率驚人的坍縮正規化就開始生效,桌面上的頡泡泡瞬間開始了扭曲變形。
“欸欸欸。”
黑色映著橘青色挑染的短髮,金色的眼眸,一件寬大到遮住手部,呈現一種青色墨跡漸隱感覺的外套,內裡是一件白色內襯和齊腰的襦裙,如圖書卷一般的裝飾品縈繞周身,給人一種文靜呆萌,卻又疏離清冷的感覺。
陡然被外力強迫恢復人形,站在桌子上有些呆愣的頡茫然的看著黍和司夜,像是不明白髮生甚麼了。
甚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