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打聽到了。”
抱著好奇心，萊恩將身旁的暗黑天使都散了出去，讓他們去收集這座位於厄爾芬多行商王朝治下巢都的資訊，不多時，阿茲瑞爾和阿斯莫戴率先走了回來，手中還拿著一本封面金燦燦的，看起來像是用來給凡人翻閱的書籍。
“厄爾芬多王朝在巢都內推行著這種有別於傳統國教典籍，名為《新編國教條例》的書籍，其中的內容…很複雜。”
“複雜？”
雖然時間尚短，但萊恩已經瞭解他現如今這些子嗣的性格，如果這本宗教典籍內包含褻瀆知識，那麼阿茲瑞爾絕不會是這種奇奇怪怪的語氣，所以他接過了典籍，打算一探究竟。
“嗯…”
40%帝國真理，40%帝皇聖言錄，再加上一部分為了方便管理而新增進去的星海帝國標準條例，糅雜成了這本讓國教感覺很不對勁，卻又說不清問題所在的典籍。
其核心思想就一個，分裂這萬年來國教塑造的神皇形象，在潛移默化中將信徒眼中的帝皇與神皇分離，從而使得信仰導向偏移。
可以說在這本《新編國教條例》的影響下，厄爾芬多王朝實控區域內雖然依舊存在大量國教信徒，但這些國教信徒所信仰的神已經指向了空處，不再會被轉化為神皇，也就是黑暗之王的力量。
而沒有具體信仰指向的干涉，再加上充沛的物質基礎影響，理性自然而然再度出現在了巢都居民的身上，使得他們的精神風貌煥然一新。
“…沒甚麼問題，很好，非常好…”
翻閱著典籍，萊恩表情雖然沒有太多起伏，但口中卻連連發出誇讚之聲。
“如果可以，這本典籍應該在整個帝國擴散傳播。”
這書裡面雖然依舊糅雜了不少神神鬼鬼的話語，可萊恩也不是愣頭青，會大喊帝皇不是神，死摳帝國真理的教條，畢竟他那穿梭空間的霧氣密林怎麼看也不像是正常靈能力量能夠做到的東西。
萊恩只是欣喜於能在一萬年後，整個人類帝國都沉積著一種腐敗氣息的情況看到這種猶存的‘希望’，使他在感嘆難得可貴的同時，也生出了一股除了身為原體既有責任以外的‘動力’。
“…扎布瑞爾怎麼還沒回來？”
隨著散出去收集情報的暗黑天使陸陸續續的歸來，拿著新編國教條例翻個不停的萊恩突然發現人群中沒了扎布瑞爾的身影。
“他說要去工業區看看！”
大概是擔心暗黑天使以前魔怔行為帶來的不好影響，阿茲瑞爾回答了異常乾脆利落，生怕遲疑半秒就讓基因之父懷疑是他們偷偷把‘墮天使’暗殺了。
“…應該還有時間，那我們也去工業區看看…”
依照萊恩的氣量，其實到不至於懷疑阿茲瑞爾等人會忤逆他的意志將扎布瑞爾殺了，但眼下這座巢都的氛圍實在太符合當初帝皇為他們這些原體所描繪的未來了，讓他動了去找一找，順便多逛一逛的心思。
…
而扎布瑞爾為甚麼沒回來呢？
答曰：在被他的墮天使兄弟圍觀問話。
是的，在阿斯瓦隆巢都內部，其實聚集著一大群墮天使，他們原本只是為了躲避暗黑天使的追擊而逃到了厄爾芬多這個新生行商王朝的勢力範圍，然後他們就和現如今的雄獅一樣，在巢都中挪不動腿了。
長的千年，短的百年，從亞空間風暴中脫身、遊蕩帝國疆域、被暗黑天使追殺…不少卡利班的倖存者已經身心俱疲。
而這種疲憊甚至和體力意志無關，只是作為出身30k時代，信奉帝國真理的星際戰士，經歷了卡利班上基因之父的刀劍相向，又看到現如今滿目瘡痍，盲信愚昧的帝國，失去奮鬥目標的他們難以自控生出的一種沮喪頹廢的心態。
所以阿瓦隆斯這麼一座還尊崇帝國真理，一切井然有序充滿理性的巢都就成了天然的墮天使誘捕器，畢竟在這裡他們可以體驗到熟悉的科學理性，而不是那些讓他們大腦顫抖，無處不在的狂熱國教信仰。
慢慢的，阿瓦隆斯以及周邊巢都世界就聚集了一批想要在巢都種歸隱田園或者隱於鬧市的墮天使。
比較好玩的是，最初發現這片‘寶地’的墮天使還和後續聽到傳聞趕來的墮天使打過一架，畢竟星際戰士的體格放在開放式巢都之中實在太顯眼了，幾百個大塊頭聚在那很容易露出馬腳，總不能讓他們偽裝成歐格林吧。
不過墮天使們很快就發現，當地的行星總督似乎懶得搭理他們，既沒有塔尖貴族前來拉攏，也沒有帝國勢力前來試探接洽，他們完全被當作空氣無視了。
這是好事，這代表他們這成百上千個肌肉罐頭可以安安心心的在一些遠離鬧市區的區域定居下來，在那些不太懂事的後輩再度到來以前，舒舒服服的過一段平靜的日子。
但這也是壞事，巢都經過全國方位改造已經沒有了藏汙納垢的地方，甚至黑市都是合成人培養的代理人開的，這讓習慣於在底巢清理邪教徒、變種人、底層黑幫，順便收集生活物資的墮天使沒了進項。
但星際戰士也是人，是人就需要吃飯喝水，受到混沌影響想搞破壞的墮天使已經被趕走或者幹掉了，剩下的只能在相互大眼瞪小眼中開始在工業區或者物流集散地‘扛大包’掙‘生活費’。
扎布瑞爾本意只是想深入這座巢都，為基因之父多探查一些有用的情報，但當他走到工業區深處，準備利用星際戰士的身份找幾個工人問問話時，就已經被一群披著簡陋麻布衣的猛男包圍了。
“別亂動，亂動你就死定了。”
一把工業切割器頂在了動力甲的關節接縫處，讓扎布瑞爾想要拿起武器的手僵在了原地。
扎布瑞爾可以確定，這些身披簡陋布塊的大塊頭不是甚麼基因突變的變種人或者歐格林，他們是星際戰士，因為其說話的方式是獨屬於星際戰士，凡人根本無法模仿的語氣和音調。
“我認識你，扎布瑞爾，你老了，但我依舊記得你的臉，你是我訓練出來的。”
扎布瑞爾盡力回想著這個聲音的主人，但因為對方說話時進行的刻意的偽裝，他一無所獲。
“現在，告訴我，城裡那些暗黑天使是不是你招惹來的，或者說，你被抓住了，為了活命，你準備出賣更多人？”
雖然這些墮天使因為在工作所以沒有身著動力甲，手中也只有打工時使用的工業工具，但在這個距離，憑藉人數優勢，只要扎布瑞爾有任何異動，下一刻他就會變成了一團被損壞動力甲包裹的肉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