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舊城區待命的家族勢力對於西西里夫人介入沃爾西尼變局設想過很多的可能性:
他們設想過西西里夫人透過強大的實力佔盡先機,依靠言語交鋒解決沃爾西尼的危患。
設想過跟隨西西里夫人衝鋒陷陣,讓不守規矩的外鄉人付出慘痛代價,最終將其驅逐出敘拉古,維護‘銃與秩序’。
但唯獨沒想過在一番談判之後,反而是代表敘拉古統治正統性的西西里夫人先一步投降了。
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這是在放棄抵抗命令傳達回舊城區後,不少家族成員心頭升起的第一個想法,不過想法歸想法,倒是沒有人整出來甚麼‘此乃亂命,臣等不受’的騷操作。
畢竟如果家族權力存續的核心是‘暴力’,那麼在先前的敘拉古,西西里夫人就是整個敘拉古最大的‘暴力’,在強力和恐懼的驅使下,家族自然不會有搞獨走的能力。
“他們會被怎麼處理?”
西西里夫人看著服從命令放棄抵抗的家族成員,忍不住向司夜詢問他們的下場,畢竟家族成員怎麼說也算是敘拉古的一部分中堅力量,若是被一口氣全處理了,傷筋動骨還是難免的。
“他們會被送去法庭,接受一場沒有家族影響的公正審判,罪行輕的或者只參與過家族搏殺沒有危及普通人的家族成員會被釋放,成為新敘拉古的公民,而罪行重的會被判處監禁和勞動改造…”
哪怕尾巴上掛了一隻身高一米六的狼崽子,司夜的行動依舊沒有受到影響,面對西西里夫人的詢問,他略做思考。
“不過考慮到敘拉古之後會逐漸進入國家建設狀態,對於人力需求較高,所以大多數判決應該都會以勞動改造為主,除非真的是罪大惡極,不然死刑應該會被謹慎使用。”
人力短缺這個問題司夜在泰拉大陸快聽吐了,所以他和拉維妮婭進行了一番辯論和商討,最終還是將絕大多數家族成員的重刑改為了勞動改造,讓其為敘拉古的新生出一份力。
“…那看來我現在也算是勞動改造的一環?”
得到答覆的西西里夫人心情不錯,甚至還開了個玩笑。
合成人和黑鋼國際幹員快速佔據了舊城區的一些制高點,防止薩盧佐家族和貝洛內家族的核心成員逃竄或者決死反擊。
喬萬娜倒是主動帶著家族成員走了出來,因為對方投的足夠快,並且態度也足夠好,所以除了幾個行跡特別惡劣的家族成員外,基本上全員都得到了赦免。
“我就知道羅塞蒂家族會有問題,他們家主喬萬娜和德克薩斯末裔的關係太近了…”
西西里夫人的話語讓喬萬娜的表情有些尷尬,畢竟她當初率領家族回歸敘拉古還得到了西西里夫人的接見,甚至拿到了對方的信物,現在改換門庭後見面,總感覺身上像是有獵狼人在爬。
不過羅塞蒂家族的成員倒是沒覺得尷尬,反倒是對於家主的高瞻遠矚感到驚歎和信服。
“喬萬娜後續應該會負責敘拉古在泰拉統合議會聯合商路商隊的事宜,以後你們應該也算是同事了。”
司夜說著讓喬萬娜直縮脖子的話語,不過好在西西里夫人其實並沒有為難喬萬娜的想法,反倒是對司夜口中的泰拉統合議會和聯合商路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具體資料讓我的員工給你吧,我先陪拉普蘭德走一遭薩盧佐家族。”
在西西里夫人抽調走一部分家族精銳後,薩盧佐家族的駐地已經進入了防禦空虛的狀態,家主阿爾貝託的莊園更是因為其實力過人而被放空了。
雖說心底對於家族還有那麼一抹熱愛,對父親阿爾貝託也還有那麼一抹彆扭的親情,但這並不影響拉普蘭德去搞一些會讓薩盧佐家主血壓升高的操作。
就比如…
轟!
莊園的大門被一腳踹開,拉普蘭德一副早就想這樣做了的表情,拉扯著司夜大搖大擺的向內走去。
“裡面的人聽著,我是…額…代理執行法官拉普蘭德,現在來抓捕犯下非法侵佔財物,走私…私自開礦?私設兵工廠?老頭子,你這是不是有些離譜了。”
阿爾貝託依舊穿著一身被打理的一絲不苟的西裝,淡然的坐在靠近壁爐的沙發上,似乎對於拉普蘭德拿著小紙條宣判他所觸犯的法律充耳不聞。
“神通廣大,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不過您這樣的人物會陪著小女胡鬧,還真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西西里夫人投降,並命令家族放棄抵抗的訊息早就傳遍了舊城區,阿爾貝託的態度會180°轉變也就不奇怪了。
畢竟能讓西西里夫人掙扎都不掙扎一下就投降,司夜所擁有的力量顯然超乎了阿爾貝託的想象,這麼一位存在願意陪他女兒東奔西跑,甚至找上門來玩這套無聊的‘正義’遊戲,阿爾貝託自然需要表示出該有的恭敬。
“我對於自己人,從來都是如此,拉普蘭德的行為也稱不上胡鬧,還挺有趣的。”
司夜抬了抬手,表明拉普蘭德才是此刻的主角。
“……”
阿爾貝託看向一臉躍躍欲試的拉普蘭德,緩緩起身。
“那你呢,我的女兒,雖然不想承認,但你確實另闢蹊徑的拿到了主動權,你想要做甚麼呢?”
“嗚,老頭子,你這副態度真是讓樂趣少了很多啊,我還以為你會氣急敗壞或著露出些更有意思的表情。”
拉普蘭德將手中的寫滿臺詞的紙條扔掉,雙劍已然落在了手中。
“那就來直入主題吧,老頭子!你該擺脫家族這個可笑的束縛了!”
鬥氣激燃,強者至上的薩盧佐家族從來的贏者通吃,所以戰鬥才是最好的交流方式,不過因為還控制不好狼主之力,所以拉普蘭德還是抽空扭頭看了司夜一眼,懇求司夜為她託底。
阿爾貝託將拉普蘭德和司夜的小互動看在眼裡,老父親的血壓正在默默升高,好在女兒向他發起挑戰這種畫面是他願意看到的,兩相抵消下,阿爾貝託只是默默脫下外套,捏住了自己的手杖。
“我的女兒啊,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成長了多少吧…”
彭!
空氣發出了被撕裂一般的嘯響,兩道身影由靜至動,瞬間在客廳中央產生了一次劇烈的對撞,衝擊掀飛了傢俱,同時將壁爐中的火焰吹熄,窗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黑白色的狼魂翻湧,哪怕不主動啟用狼主之力,源自靈能和獸主力量的浸染依舊增強了拉普蘭德基礎數值,讓她遠勝於數日之前的她。
只不過這種提升離戰勝阿爾貝託還有些距離,這位薩盧佐家主輕描淡寫的舞動手杖,撕嘯的斬擊就將狼魂擊碎,緊隨其後的一道的凌厲爪擊更是直接阻斷了拉普蘭德的後續攻勢,迫使其後退。
“不錯,但還不夠…”
拉普蘭德的成長有些超乎阿爾貝託的預期,但若是想要戰勝他或者殺死他,這份實力依舊不夠。
“嘖!好氣人啊…既然這樣不行的話,那…父親大人!看招!”
雖然狼主之力算是外力,在這場戰鬥中使用難免有些耍賴的嫌疑,但為了將父親阿爾貝託從家族可笑的職責中解脫出來,拉普蘭德還是果斷啟用了司夜給予的徽章。
轟轟轟!
聽到拉普蘭德宣揚的阿爾貝託還沒來得及思考甚麼,他就感覺眼前一花,立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到了遠處身邊。
而拉普蘭德身上陡然爆出的可怖力量勢不可擋的將她正前方的一切絞成了碎渣,最後在打穿了半個房子後砸入了花園之中,將泥土都轟上了天。
“逆…逆女啊!!!”
雖然阿爾貝託對拉普蘭德的教育計劃確實包含死在對方手裡的劇情,但這並不代表他能接受被一股不知來歷的外力轟碎的結局。
而且這座莊園基本上算是薩盧佐家的祖宅了,眼睜睜的看著祖宅被拉普蘭德不知輕重的轟出了一個大洞,阿爾貝託只感覺血壓再也控制不住了,整個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啊哈哈,看來想要控制這份力量,我還得再研究研究。”
結束力量施放的拉普蘭德身體晃了晃,難以控制的力量輸出導致她一擊就將體力消耗了大半,讓她也有些頭暈目眩,若是真在生死搏殺之中,她必然會因為這種失誤而付出慘烈的代價。
“…唉,逆女,你贏了…”
雖然血壓快要控制不住了,但阿爾貝託的理智還沒有喪失,他大概猜到了拉普蘭德的這份力量源自於誰。
在一聲複雜的嘆息後,這位野心勃勃的薩盧佐家主扔掉了手仗,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薩盧佐家是你的了…”
依照阿爾貝託對自己女兒的瞭解,他不認為對方真的會願意接手薩盧佐家,其大機率會解散家族或者做一些有的沒的,將家族的力量瓦解,不過成王敗寇,贏者通吃的薩盧佐家沒有敗者說話的位置。
“…老頭子你這副可憐巴巴的表情給我都看難受了,不過薩盧佐家你還是自己留著玩吧,”
拉普蘭德對接手薩盧佐家族可沒興趣,而且新敘拉古也沒有家族的位置,舊有的家族都要經歷法庭審判和懲罰,最終留存下來的,撐死不過是一個個曾經有著家族名號的集體罷了,他們很快會被新敘拉古的秩序所吸納,最終讓成於家族的敘拉古不再需要家族。
“等審判完成,等處罰和刑期結束,也許老頭子你還能出來召集舊部,開個安保公司或者礦業集團?”
“…好吧,我接受…”
雖然一手塑造的家族可能會徹底消逝讓阿爾貝託有些心疼,但如果大勢不可逆,那發誓不再站錯隊的薩盧佐自然也不可能逆風而行。
阿爾貝託重新挺起了有些佝僂的後背,將大衣披在身上。
“家族的事情就這樣了,那麼說些屬於父女的談話吧,你和那位大人的孩子,有沒有可能分一個出來姓薩盧佐?”
“誒…欸欸欸…臭老頭子你胡說甚麼呢!!!”
拉普蘭德欲蓋彌彰,想要用兇狠狂氣的目光阻止對方亂說,卻被阿爾貝託用一副過來人的目光瞪了回去。
“哈哈哈,我的女兒啊,當初可是你說的讓我退休回家抱孫子,現在我也算是退休了,孫子甚麼的,我就期待著了。”
像是找回了場子,阿爾貝託一場瀟灑的離開了莊園,只留下漲紅了臉的拉普蘭德和司夜面面相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