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潔,但是異端。
這是阿斯塔特連長對於這座龐大恆星基地的第一印象。
光滑的合金構造沒有人類帝國傳統性質的哥特尖頂,大量鈍化稜角構成的艙室完美堆砌出了這座形狀並不太規則的巨型基地,船塢火炮陣地應有盡有,但唯獨沒有看見代表帝皇指引的教堂。
行走在恆星基地的走廊之中,周遭沒有一絲半毫星際戰士熟悉的帝國風格裝飾,就連牆上懸掛的鷹旗都是黑紅底色的單頭鷹風格。
恆星基地內的種種異常都在不斷挑動著星際戰士敏感的神經,他們埋沒在馬克Ⅴ異端式動力甲冑中的手臂不住抬起,想要去抓握腰間吸附懸掛的武器,但又在前方連長的通訊中艱難的放棄,重新垂下手臂。
“…真見鬼…”
這名連長之所以出言叫停手下的阿斯塔特隊員,而不是執行偉大帝皇賦予的神聖使命消滅一切異端,很大程度上是看在這座基地的持有者暫時掛著一個行商浪人的名頭。
作為帝皇特許出來的職業,持有行商授狀的行商浪人們是擁有一定的自主裁量權的,這種權力包括但不限於:僱傭不會損害人類帝國利益的異形,使用異形科技,甚至與異形進行不損害帝國利益的交易等等…
雖然使用異形科技製造一座巨大恆星基地確實有些過分,但依舊不足以拿這種事來審判一位行商浪人。
更何況…
相比身邊已經看迷了眼,一副想要將這座基地收入囊中的機油佬,阿斯塔特連長很慎重的看了一眼給他們帶路的黑紅色甲冑衛隊。
這些穿著與他們款式完全不同動力甲的凡人士兵體型更為消瘦,手中的武器也是沒有見過的型號,卻讓服役上百年依舊活蹦亂跳的阿斯塔特連長感覺到如芒在背。
阿斯塔特可是帝皇用黑暗時代技術搭配原體基因弄出來的生化改造人,雖然大遠征時期被當作大頭兵一樣的消耗,但放在現如今這個時間點,他們無疑是一種頂尖精銳兵種,是人類帝國對抗任何種族的中堅力量,普通士卒遇到阿斯塔特,往往只會如同割麥子一樣的被奪走性命。
但現在,在人類帝國子民口中被稱為帝皇天使和半神的星際戰士居然在凡人士兵身上感受到了窒息一樣的壓力,阿斯塔特連長甚至有種感覺,他就算先手偷襲領路計程車兵,依舊不能保證完勝。
這是甚麼邪門玩意!
受迫於行商浪人身份和對方手下邪門到離譜的壓迫感,阿斯塔特連長壓住了手下對於周遭環境的敏感反應,並在心中思索應對方式。
若對方不忠或者投靠了異端,那麼哪怕拼上性命他也將執行陛下賦予的使命,消滅人類之敵人。
但如果對方很正常,那作為身份敏感的阿斯塔特,找個藉口離開,不介入對方和機械教的矛盾才是最好選擇。
“好東西,都是好東西啊!”
相比阿斯塔特的心事重重,來自邊陲鑄造世界的機械神甫就沒有那麼多心思了,他單是看著恆星基地走廊旁的各種裝置,半機械改造的面孔就在不斷的噴機油了。
最開始機械神甫只是想借助鑄造世界的名頭從拉格託莫巢都世界拿回‘足額’的欠款,但現在被機油蒙了心的他已經在思考如何利用手中的勢力和權力唬騙行商浪人,讓對方交出這座一看就是遠古或者神秘科技結晶的巨型基地了。
畢竟行商浪人只需要思考怎麼交出這座基地就行了,而身為機械神甫,偉大歐姆彌撒亞的僕從,機械神甫需要思考的東西可就多了。
在帝國禁衛的帶領下,阿斯塔特和機械神甫被帶入了一間十分寬敞的會議室,代表星海帝國,泛人類共同體和人類聯邦的旗幟高高掛在會議室正面,司夜正在旗幟下翻看著手中的星圖。
“異端!”
還沒等司夜開口,阿斯塔特看著符合自己體格位置還沒落座,機械神甫就好像是為了先聲奪人一般,像是有些接觸不良的音陣發出一陣尖銳的聲音。
“前行星總督格里芬上報過拉格託莫存在遺蹟,但鑄造世界當時正在忙碌,所以擱置了發掘工作,你居然擅自啟用這座遠古遺蹟,對這座遺蹟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哪怕你是行商浪人,也該向歐姆彌賽亞懺悔!”
硬了,阿斯塔特連長的拳頭硬了。
雖然在漫長歲月裡他知道這些機械教神甫腦子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但在對面大本營用這種拙劣藉口扣帽子,還是讓星際戰士那超人一等的神經都有些繃不住。
阿斯塔特連長甚至懷疑,是不是邊陲世界離人類帝國政治中心太遠了,讓這些機械教的機油腦袋都不知道該如何正確的找藉口了。
“…”
司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悻悻狂吠的機械神甫,沒搭理他,反而看向了一旁有些坐立不安的阿斯塔特。
呦吼,灰色的鯊魚。
在羅伯特·基利曼搞出阿斯塔特聖典這個廁紙後,阿斯塔特軍團被拆分成了無數個1000人左右的戰團結構,這導致五花八門的戰團層出不窮,哪怕有前世的記憶,司夜也不敢保證自己能認得所有戰團。
不過一些比較出名的戰團還是能認出來的,就比如眼前的太空鯊魚,或者說噬人鯊戰團。
作為十九軍團暗鴉守衛,基因原體科沃斯·科拉克斯的崽子,他們從M32時期就被賦予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神聖使命,作為艦基戰團,一直遊走於人類帝國邊境之外,搜尋和消滅著人類之敵。
常年遠離帝國,噬人鯊戰團的財富情況不能說是富甲一方吧,只能說是蕩氣迴腸。
所以噬人鯊戰團常常需要和同樣身處帝國邊疆之外的變節戰團灰燼之爪交易人口,再用邊疆外挖掘到的遠古殘骸和舊日科技同機械教換取裝備,以此來維持戰團的執行。
噬人鯊戰團手中還掌握著兩張泰拉政府特授予他們的授令,允許他們向帝國疆域內的世界定期收納‘紅稅’和‘灰稅’
其中‘灰稅’就是指透過遠古殘骸和舊日科技換取裝備的資格,而‘紅稅’則允許噬人鯊在巢都,封建或者監獄世界中擄掠人口,將其變做戰團奴工和新兵。
機械教在‘灰稅’上沒少坑噬人鯊戰團,顯然那點交情還不值得噬人鯊們派星際戰士來替鑄造世界站臺,那麼對方的來意就很明顯了。
“噬人鯊戰團?我記得你們戰團長是個大塊頭,所以你應該不是泰伯利斯,”
司夜做了個手勢,示意噬人鯊戰團的連長入座。
對星海帝國在40k世界的計劃來說,星際戰士這些帝皇手中的大額鈔票還是有一些價值的,起碼其影響力在人類帝國獨樹一幟,適合充當信仰嫁接工作中安撫民眾的緩衝。
“如果是來‘紅稅’我得想你說聲抱歉,拉格託莫巢都世界遭遇到了歐克獸人的襲擊,人口數量腰斬,再被抽稅,怕是會元氣大傷,不過我還有別的交易可以向噬人鯊戰團提供,還請你多等一會,我先和這位腦子不太清楚的機械神甫掰扯掰扯。”
看了看司夜頭頂那三面完全未知的旗幟,像是被開了盒一樣的噬人鯊連長思索了一下,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我是噬人鯊戰團第三連連長貝爾沙爾,行商浪人…還請儘快。”
“哦,放心會很快。”
…